“你心裏是這麽想我的?”他看向旁邊的軒軒,明明知道自己麵前的隻是一個小孩子,可是心裏卻還是莫名地有點不舒服。

“媽咪把我們生下來,還要辛苦掙錢養我們。”軒軒吸了一口氣,自顧自地開口說:“我說你是負心漢有錯嗎?”

他說著定定地看向了顧盛北。

這話一出口,顧盛北無疑被問住了。

他的眉頭死死地皺了起來,漆黑的眼眸裏露出了幾分遲疑。

軒軒這話沒錯,雲夏當初離開他以後,便要一個人麵臨生產。

一個人麵臨撫養孩子的重任,現在看來這一切似乎一點毛病都沒有。

屋子裏的空氣一時間安靜到了極點,半晌顧盛北一字一頓地問:“你想要多少錢?”

他的目光落在軒軒和楠楠的身上。

修長的手指輕輕地衝著楠楠招了招,就看到小家夥立刻樂顛顛地跑了過來。

她毫不猶豫地就向顧盛北伸出了手:“要抱抱。”

女兒這麽可愛,恐怕是個男人都會控製不住的。

顧盛北幾乎想都沒想,伸手就把楠楠抱了起來。

“這麽快就叛變了。”軒軒看了看不遠處的妹妹,眼底竟然露出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無奈。

他這話一出口,就看到楠楠已經爬到了顧盛北的身上。

她奶呼呼的小手在顧盛北的桌上胡亂地拿著東西,簡直就是個好奇寶寶。

眼前的這一幕,可是把蕭澈嚇得不輕。

那辦公桌,平日裏他可是連碰都不敢碰一下。畢竟若是打翻、或是弄壞了什麽東西,顧盛北一定讓他沒有好果子吃。

“這個是什麽?”

楠楠隨便拿起了一個擺件,滿臉狐疑地看著。

“乖,你喜歡?”

顧盛北溫聲細語的,那低沉的話音落在楠楠的耳朵裏。

“喜歡。”楠楠樂嗬嗬的,眼睛裏亦是寫滿了笑意。

她這模樣兒,實在是可愛得緊。

別說是顧盛北了。

就連蕭澈看了,一顆心都免不得跟著融化了。

事到如今,他好像明白了顧盛北為什麽能這麽喜歡楠楠。

“好,”顧盛北笑了笑:“那它以後就是你的了。”

果然不愧是顧盛北。

那裝飾品雖說平日裏擺在那裏沒人動,可也算是價值不菲。

就這麽說給就給了?

蕭澈還在思考的時候,楠楠又指向了旁邊的另一個。

那看似是個小玩意,其實卻是N國著名設計師艾麗的手筆。

就這麽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東西,在N國的價格就已經賣到了三千萬,關鍵是還不是想買就能買得到的。蕭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心裏隻盼望著這小公主不要太囂張。

可是就在他萌生這種想法以後,顧盛北的臉上也露出了笑意。

“你想要?”他問楠楠。

“想。”

小孩子哪裏懂得什麽設計不設計的,隻知道長得奇形怪狀,是自己沒見過的玩意兒。

“那你叫一聲爹地,我就把它給你。”

顧盛北這套路,但凡是個小孩子都會上鉤的。

可幾乎就在這時,一聲厲嗬傳了過來:“楠楠。”

說話的人,不是別人。

正是軒軒。

此時此刻他看向顧盛北的目光像是帶著熊熊烈火。

平日裏,敢用這種目光看顧盛北的成年人都還沒生出來,更別說小孩子了。

蕭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自顧自地開口:“小少爺,我聽說樓下開了一家肯德基,我帶你去吃啊?”

這是打圓場最好的法子了。

可是軒軒卻扭過頭來,明明說話也是奶聲奶氣的,可是說出的話卻是讓蕭澈大跌眼鏡:“你就打算用一頓肯德基把我給打發了?”

他說話的時候,看著顧盛北。

這小孩子。

莫名地讓大人覺得恐懼。

蕭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後一臉尷尬地看著旁邊的顧盛北。

這種時候,還得顧盛北發話。

可是不等顧盛北開口,軒軒就說話了:“一千萬。”

他的頭微微仰著,炙熱的目光恰好落在顧盛北的臉上。

一千萬。

這誰家養孩子這麽貴?

蕭澈甚至都懷疑自己幻聽了,他哆哆嗦嗦地走了上來:“小少爺,這錢不是先生給不起,可你終究是個孩子,拿這麽多錢做什麽?”

說話的時候他的聲音幾乎都在顫抖。

“給不起?”

軒軒這小鬼,居然還用起了激將法。

蕭澈突然覺得,自己昨天能被他關在廁所裏根本就不是意外。

對於一個什麽都懂的孩子來說,他們並不畏懼身邊的任何人。甚至可以說,長得人畜無害,可是做事卻不簡單。

這樣的孩子,更是致命。

“你你你……”

蕭澈頓住了,他覺得這孩子就是沒被揍過。

這要是他小時候,敢這麽跟大人說話,都已經不知道被揍了多少次了。

“你這樣子,雲小姐也不管你?”憋了好一會,蕭澈才無力地問了這麽一句話。

話已出口,旁邊的人笑了。

軒軒眯了眯眼,一字一頓地說:“你也知道我母親,那你應該知道她這些年有多不容易。”

小時候,他隻是聰明。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同齡人很蠢。

可是直到有一天,他看到自己和楠楠闖禍以後媽咪被叫到了學校來。

老師指著媽咪的鼻子,有些不耐煩地說:“你知道他們在學校都做了什麽嗎?”

雲夏被訓斥了,依舊低著頭。

她連連稱是。

“老師,實在是不好意思,我的工作……”雲夏話都還沒說完,老師就把她的話給打斷了。

“你每次都說工作忙,那孩子爸爸呢?”她看了雲夏一眼,又看向軒軒:“我們現在提倡的是科學教育,你不在也就算了。孩子的爸爸也從來不來,你們夫妻兩個人是掉在錢眼子裏了吧?孩子這樣都不管,真是不負責任。”

那些刺耳的話,如果是訓斥自己,軒軒倒也覺得無所謂。

可是他受不了有人那麽對他媽咪說話。

偏偏他媽咪還一個字都不能反駁,隻能任由老師這麽訓斥。

“輪不到你說我媽咪的壞話。”軒軒冷冷地掃了一眼蕭澈。

就那麽一個目光,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