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妨直接告訴你,你們離婚當天,蘇鬱就去醫院做人流。”

離婚當天?

做人流?

謝淮景聞言,心髒驟然縮了一下,泛著隱隱的疼痛。

原來他們離婚當天,蘇鬱確確實實懷孕了。

蘇鬱一離婚就立馬去醫院打孩子。

可想而知她多麽迫切的想立馬打掉這個孩子。

想到這裏,謝淮景的麵上露出微微失神的眼色。

隻聽祈年聲色俱厲道,“可蘇鬱的子宮壁很薄,若是早點發現的話可能還可以采取藥流的方式將孩子流掉。但當她發現的時候孩子已經兩個月了,已經初具人形,隻能采取人流。”

說到這裏,祈年語氣微微一滯,強忍著想再次打謝淮景的衝動,繼續說下去。

“若是做人流的話,很危險。若是不做人流,把孩子生下來,也很危險。她不管怎麽選,都要麵臨慘痛的結果。”

說到這裏,祈年語氣稍微停頓了一下,抬眸看謝淮景的反應,

見謝淮景表情和剛才如出一轍,並沒有發話的意思。

祈年盡力穩住自己的情緒,繼續開始直言道。

“首先,蘇鬱的子宮壁很薄,可能承受不住一次人流。”

“人流簡單的來說,就是先把肚子裏初具人形的孩子攪爛,然後用宮頸擴張棒擴張宮頸,再用一根鐵棍樣的吸引器把孩子的殘渣吸出來。”

“在這過程中我們不能看到肚子裏的情況,醫生隻能盲目的對著子宮捅來捅去,盡量吸幹淨。這樣的話,會讓子宮受到傷害,會導致子宮壁越來越薄。”

“更何況蘇鬱這種子宮壁本就很薄的人,說不定隻做一次子宮就會出現破裂的情況。而人流沒有你們想象的那種做一次就能做幹淨。有的一次做不幹淨還要做兩三次。若是後麵發現沒做幹淨的話,得承受清宮的痛苦。”

“清宮的話,就比人流痛苦多了。清宮需要通過刮宮的形式將殘留的組織刮出,傷害比人流的方式還要大,若是蘇鬱當時堅持做人流,她不僅要麵臨終身不孕不育的結果,還得擔心刮宮會不會導致子宮破裂。”

“若是把孩子留下來的話,風險也很大。正是因為她子宮壁薄的原因,就怕在懷孕過程中一個不注意,或者一個用力,把子宮壁撐破了,會突發大出血,腹中的胎兒會窒息,而且大人也會有風險。”

“她當時懷蘇小念的時候,肚子比普通人還大,我們看的都心驚膽戰。她懷孕那段時間一直很小心翼翼,同時挺著這麽大的肚子居然還堅持去上班,我們勸她在家安心養胎,她就跟一個固執頑皮的小孩一樣,怎麽說都不聽。”

“她上班很忙,每天都是手術,使她都什麽時間去產檢,我們讓她請產假可她依舊不聽勸,滿腦子都是工作。”

謝淮景伸出手指撫摸被打出血的嘴角,他心髒驟然一縮,眼神呆滯。

甚至都忘了反抗。

他不知道蘇鬱生孩子的過程這麽危險。

甚至在離婚之前他都不知道蘇鬱懷孕了。

刹那間,謝淮景的腦海裏突然浮現出蘇鬱的小臉,他呼吸一滯,心髒又是一緊。

“我問你,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

祈年那雙布滿血絲的雙眼如同鬼魅般猩紅,他怒吼著。

“她好不容易把蘇小念拉扯大,你現在又憑什麽貿然插手她們的生活。你是蘇小念的親生父親沒錯,但孩子的童年你參與了嗎?”

祈年怒問,“我問你,蘇小念生日你知道嗎?她第一次開口說話你知道是什麽時候你知道?她喜歡什麽玩偶,喜歡吃什麽,討厭什麽,這些你都知道嗎?”

見謝淮景好半晌都沒能說出話來,祈年繼續不依不饒。

“那蘇小念先暫且不提。我問你,蘇鬱喜歡吃什麽?她喜歡聽什麽音樂,她喜歡的愛豆是誰,她喜歡什麽樣的穿搭,她常用的護膚品和化妝品是什麽牌子,她喜歡小貓還是小狗,你知道嗎?”

“最後,她生日是什麽時候,你記得?”

祈年問了這麽多個問題,謝淮景張了張口,但最終沒說話。

他一個都答不上來。

是啊,他真的很失敗。

之前他不愛蘇鬱,更別說去了解蘇鬱這個人了。

可他連蘇鬱的生活習慣和喜好都不知道。

甚至連她的生日都不記得。

還口口聲聲說要追回前妻。

真的很可笑。

隻聽祈年又道,“這些你都不知道,你又憑什麽再次突然闖入她的世界。”

“她光是為你生了個孩子就已經很偉大了。而你呢,你又為她做了什麽?”

“愛一個人不是張口就來,沒有付出實際行動這叫愛嗎?”

謝淮景雙唇抿緊,輕聲說,“抱歉,我並不知道蘇鬱懷孕的過程這麽艱苦,我甚至不知道她當時已經懷孕了。”

“若是我當時知道她懷孕的話,我是不會跟她離婚的。”

此刻的謝淮景猶如一個被人拋棄的孩童,表情呆滯的看著地麵。

祈年沒有回應他,

等待謝淮景的又是一拳。

打完後,祈年這才鬆了鬆拳,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你把她當什麽了,生育機器嗎?”

“沒懷孕就離婚,懷孕了就讓她一個人繼續縫縫補補你們這段破碎的婚姻?”

說完,祈年又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老天有眼啊。”

“在離婚之前都不讓你知道蘇鬱懷孕了,不然現在的她怕是隻能被你鎖在謝家,當個無情的生育機器。”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他從頭到尾根本就沒有過這樣的想法。

他的意思是,若是當時他知道蘇鬱懷孕了,他會打著負責的想法繼續跟她維持這段婚姻,即使沒有愛。

謝淮景被人曲解意思,開始有些煩躁。

此刻的他心中怒火中燒,一手扯開祈年拽著他衣領的手,另一隻手朝祈年的臉上揮拳。

很快,祈年的臉上也掛了彩。

“就憑你也想惡意揣測我的想法?”

謝淮景手指撫上剛才打祈年的那隻手,齜了齜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