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打開隨身電腦，隻看了一眼，神情便嚴肅起來。

“寶石星探測計劃？”

在看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李維便本能地察覺到事情沒有那樣簡單。在基本已經坐實西元國總統與流浪者、銀殼有所關聯的情況下，來自於西元國的任何情報都會讓李維向那個方向聯想。

李維沉聲說道：“這一定與信使有關。”

除了一些關鍵點之外，李維並未隱瞞莫雲有關信使的事情。莫雲此刻也知道信使的存在，以及與銀殼的糾葛。

莫雲思考片刻，說道：“我想象不出一個探測計劃而已，如何能與信使發生關係。”

李維沒有回答莫雲，而是在隨身電腦上操作一番，迅速聯係上了劉正與魏宏教授兩人：“在這段時間之中，由你們兩人組織力量，對西元國所開展的寶石星探測計劃展開全麵評估，試著尋找一下這項工程與四維空間之間可能存在的聯係。”

“四維空間？這怎麽可能？”

麵對李維的吩咐，劉正與魏宏兩人麵麵相覷：“這不是我們人類文明的科技所能涉及的領域。有關四維空間的所有理論都僅僅隻是理論而已，沒有任何現實數據可以支撐。”

李維說道：“那就尋找理論上可能存在的聯係。”

現階段沒有任何現實證據證明西元國的行動與信使之間存在聯係，但出於本能和直覺，李維總是感覺慎重一些比較好。

“好吧，我們會進行一些這方麵的研究。”

李維切斷通訊，看向了莫雲：“魏宏教授與劉正教授所進行的研究，在情報收集方麵還需要你配合一下。”

莫雲點了點頭：“你放心。我們在流沙國，摩羅帝國，出雲聯邦共和國，西元國等國家內都有一定的力量，他們會盡全力收集相關情報。”

要通過蛛絲馬跡來判斷敵人的真實目的，這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情。雖然已經做了布置，但李維心中仍舊有些擔憂。思來想去，李維最終將視線放到了昏迷之中的陶正陽的身上。

“信使的科技程度超出我們許多，它一定知道銀殼和流浪者的真實目的是什麽。可惜，信使隻能與正陽聯絡。”

四維戒指是信使向三維世界發送信息、施加影響的唯一渠道。但四維戒指隻能由陶正陽使用，其餘任何人都用不了。

“現在的情況，我們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維神情有些沉重地點了點頭。

“對了，我還接到情報，西元國近期可能會對星係邊緣的所有海盜組織，尤其是我們發動一次清洗與掃**行動，未來我方駐地可能會轉移，你帶好這個，它可以與我聯絡，等你回歸的時候，我會通過它告訴你我們的位置。”

“好。”

對於莫雲能否支撐過這次掃**，李維並不擔心。如果一次掃**就能將莫雲海盜團除名，那麽他們也發展不到今天這種地步。

交代好一切事情，李維帶著陶正陽最終登上了巨龍二號貨運飛船，再一次踏上了前往寶石星係內部的旅途。

流沙國中心醫院原本在沈園將軍掌控之下，但由莫雲海盜團暗中支持的獵槍幫殺死了沈園將軍，將中心醫院據為己有，之後又移交給了李維暗中組建的血手幫。有了中心醫院這個巨大的財力來源，血手幫在這段時間之中飛速發展，雖然還算不上流沙國內的一流組織，但也擁有了相當的地位。

麵對這一直隱身幕後，遙遙控製著血手幫之中所有人生死的幕後老板，新任血手幫幫主褚明表現出了足夠的尊敬。當李維所乘坐的飛船到達之後，褚明親自帶隊，隆重卻又隱秘地將李維、陶正陽，以及一些隨行手下迎接到了醫院之中。

對於陶正陽的治療立刻開始。在得知陶正陽的背景之後，幾乎所有醫生都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本領。也有一些醫生隱約認出了陶正陽，知道他就是之前大鬧醫院，殺死了許多人並成功逃走的神秘人物，但所有人都對此守口如瓶。

所謂仇殺，動**，對於流沙國來說隻是常態。往日的生死仇人可能因為幕後老板之間的交易，第二天便與自己成為生死隊友，這種事情早已不知道發生過多少次了。醫院的歸屬權數度易手，之前醫院的仇人現在成為醫院的掌控者，這件事情同樣沒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大量的醫院工作人員開始出入誌願者管理中心，將一名名處於青壯年的男人和女人拉入到了實驗室之中。伴隨著一名名誌願者生命的逝去，一條條寶貴的數據被總結歸納出來，為醫生們治療陶正陽提供了堅實的理論基礎。

李維知道，這些數據之中，每一個數字背後都隱含著誌願者們的血淚。他們可能也有自己的父母，親人和愛人，可能也有自己的生活，或許在進入醫院之前，他們還在計劃著什麽時候可以存到錢去買一件漂亮的衣服，或者去學習一些知識以更好提升自己的生活水準，但在進入醫院之後，他們的一切社會屬性便都被抹去，剩下的隻有一個名字，誌願者。

李維並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壞人，事實上，在重大犯罪調查科之中工作的時候，他為了與犯罪分子、星際海盜們戰鬥甚至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但現在，他卻在親手將一名又一名無辜者推入深淵。

理智在不斷告訴李維這樣做才是對的，可是在麵對自己內心的時候，李維仍舊感覺到了痛苦與掙紮。

流沙國中心醫院確實在自己掌控之中。自己也確實有能力禁止這家醫院停止人體實驗，但李維並不認為這樣做有什麽意義。

在以醫療技術著稱的流沙國，進行人體實驗已經幾乎是光明正大的事情。類似的醫院除了這家之外還有許多家。如果自己禁止流沙國中心醫院進行人體實驗，那麽這家醫院之中的醫生、醫護人員、患者等等，立刻就會轉投其餘醫院的懷抱。中心醫院會倒閉然後除名，其餘醫院則會因為中心醫院的倒閉而擁有更多的顧客，有實力去進行更多的人體實驗，殺死更多的人。

就算沒有陶正陽，那些被抓到誌願者中心的人同樣會在人體實驗之中死去。區別隻在於死於這種實驗還是另一種實驗。

無論有沒有李維，有沒有陶正陽，該發生的總會發生，結果並不會有任何不同。

“這世界上的事情又哪裏分得清黑白。”李維深深地歎息著，“我們也與你們一樣，都是在掙紮求生罷了。”

或許因為此次行程足夠隱秘的緣故，在陶正陽接受治療的這段時間之中並沒有什麽意外發生。西元國的間諜與特工沒有找上門來，流沙國內或明或暗的勢力與組織也沒有來招惹。

時間飛快地流逝著，轉眼間便是將近一個月時間過去。在這段時間之中，陶正陽的身體狀況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好轉。他雖然仍舊昏迷不醒，但身體之上的大片潰爛已經愈合了大半，便連頭頂都長出了新的頭發。

全麵負責陶正陽治療事宜的主治醫生何德羅如此說道：“最多再有半個月時間，患者就將蘇醒。最多一個月時間，他就會完全康複。”

這個答複讓李維心中安穩了一點，同時也開始為另一個問題煩惱。那便是，當陶正陽醒來之後，自己又該如何向他解釋這些事情。

陶正陽的正直與坦**讓自己與周燦、劉正、魏宏等人可以毫無保留的信任他，也正是基於這個基礎，星海集團才得以成立。但也正因為陶正陽的這些性格特點，讓自己必須要麵臨這個極其棘手的問題。

“唉……”

夜已經深了，李維卻仍舊輾轉難眠。便在這個時候，他忽然間聽到房間之外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有一些人似乎正在聲嘶力竭的叫嚷，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慘叫。

些許睡意立刻煙消雲散，李維瞬間從**爬起，一把抓起武器，做好了警戒。

隨身電腦傳來一陣顫動，李維打開，便看到褚明有些焦急的臉龐：“老板，不好了，幾個幫派的人帶著大批武器混到了誌願者中心裏，挑動誌願者發生暴動，現在上千名誌願者正在與我們的人激烈交火，我們的人快要頂不住了！”

李維的神色立刻陰沉了下來。

在流沙國之中，每一家醫院都是可以帶來巨額財富的搖錢樹，每一家醫院都會受到眾多勢力的搶奪。很明顯，現在那幾個幫派就惦記上了這家醫院，試圖以暴力手段將其掌控在自己手中。

一家醫院而已，對於李維來說並不是不可以放棄。但最關鍵的問題在於，此刻自己與陶正陽就在這裏。陶正陽此刻還在昏迷之中，沒有任何行動能力。醫院對於他的治療也沒有結束。

幾乎可以肯定，如果這家醫院在此刻易手，陶正陽將陷入到危險之中，極有可能前功盡棄。

李維在一瞬間之中便做出了決斷。

“擋住他們，支援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