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菟把灰蒙蒙的東西放進自己身體裏，將“時間”吸收。
然後，她隨手從空氣裏抓出一把金幣，還有一串特別漂亮的鑽石項鏈，扔在男人身上，微笑地道:
“這是你要的零錢，不管什麽人都無法從你身邊奪走它們。
“這裏負責治安的人馬上會過來，把你抓走，因為你‘偷’走了珠寶店的鑽石項鏈。
“你可以享受至少半年‘衣食無憂’的日子了。”
一點零錢，包吃包住。
鍾菟滿足了他的願望，隻是以不同尋常的方式。
和死神打交道的人都該知道，他們會視交易對象的品格，擇定不同的完成交易的方式。
男人惡劣的品行，隻配得到這樣的結果。
說完，鍾菟轉身離開這個地方。
她並不擔心被管理人員發現，她使用了死神的力量。
作為大城市，這裏的管理人員中不乏主神的侍者，他們擁有主神賜予的能力，可以察覺到“異能者”的存在。
可是，鍾菟是正經的死神殿員工，有死神賜予的禮物，除非是其他主神的侍者，否則沒有人敢動她。
男人無法思考，隻是保持著側躺在地上的姿勢，等著治安人員來抓捕他。
同一時間，治安局收到莫名舉報，有人盜竊了珠寶店的鑽石項鏈……
離開住宅區，鍾菟抬頭看了眼太陽，有些熱辣。
她隨便找了家就近的咖啡館，想試試這裏的飲品。
進入咖啡館，可以看到吧台有個穿侍者製服的人坐在那裏，但他並不負責點單或者製作飲品。
他身後有個銀色的流水線，自動接收訂單並完成飲品的製作。
他坐在那裏，更像是維持這家咖啡館的穩定，防止出現意外事故。
鍾菟找了個靠窗邊的位置坐下。
三百年待在死神殿，隻有少數幾次外出的行動，她對人類世界的很多設備，並不是那麽熟悉。
但她是死神的侍者，擁有異於常人的力量。
鍾菟微微扭頭，就能看清附近的人是如何操作每一個細節。
她仿造人類世界的習慣，變出了一個刻著菟絲花紋路的銀白色手鐲。
眼下，這鐲子微微發光，隨著她的心意，出現藍色光屏。
在光屏裏輸入信息，可以搜索到各種想要的知識，也可以購買需要的東西，還可以像咖啡館的其他人一樣，自行點單。
理論上來說，這鐲子接通的是治安局的網絡。
隻有在城市裏登記了具體信息的人，才可以使用。
但鍾菟用的是扭曲現實的力量，可以直接操縱網絡，製作出一個假身份，方便她後續的所有行動。
鍾菟點了一杯“死神的慍怒”。
身為死神的侍者，她並沒有見過死神發怒的模樣——這可能跟她進入死神殿的時間比較短有關。
但在她看來，死神總是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容，好像不會有太多負麵的情緒。
這讓她愈發好奇，所謂“死神的慍怒”，會是怎樣奇特的味道？
下好單後，她安靜地坐在那裏，雙手交叉，放在膝上，仿佛一座安靜的雕塑。
曾經她是個有些虛榮心，活潑好動的女孩。
但在死神殿的三百年，她博覽群書，陷入對自身的思考，逐漸變得文靜且淡漠。
不久後，一個半人高的圓形小機器人，端著一杯黑色的，還在冒泡的飲料走了過來。
“您的‘死神的慍怒’！”
機器人發出機械聲音，把飲料放在她麵前。
鍾菟仔細端詳了一下，這裝在高腳玻璃杯裏，隱約能看出裏麵翻滾的紫色葉子的飲料。
死神酷愛黑色，從名字和外形看，這杯飲料是合格的。
但她有個不合時宜的想法，認為這杯飲料不該叫“死神的慍怒”。
它有個更簡單動聽的名字——一杯毒藥。
考慮到她是死神的侍者，本身就不是活人，應該不會被區區飲料殺死。
鍾菟端起杯子，輕抿了一口，有種飲料在嘴巴裏打她的感覺。
很好，至少在“殺人”這方麵，和死神生氣的後果是一樣的。
鍾菟默默地把杯子放了回去，這杯飲料比她調配的魔藥更難喝。
魔藥可以調成甜的，但這玩意兒苦中透著一點辣味，是很稀奇的味道。
鍾菟並不著急啜飲，而是將目光放在外麵的人群上，看著他們從身邊走過，觀察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雖然現在是放假期間，她不用刻意去尋找交易對象。
但出於個人習慣，她還是不會放過做交易的機會。
不遠處，有一男一女在小聲爭吵著什麽。
女孩穿著一身粉色的連衣裙，搭配著白色的小外套和白色軟帽。
她低聲道:“你說了你會負責的。如果媽媽知道我懷孕了，她會打死我的！”
男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穿著黑色夾克。
他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發:“我知道，蓮娜，我確實想要對你負責，但我現在沒有錢，你媽媽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
“她不同意沒有關係，我可以先和你在一起，我們一起去到其他地方，再想辦法掙錢！”女孩兒有些急切地道。
“錢不是那麽好掙的，我現在一個月才6000圓，蓮娜，你買一雙鞋子，都比我的工資高了。”男生極力勸阻。
女生快要哭了:“那怎麽辦？”
男生猶豫地道:“……或許，你能帶著錢出來？”
“蓮娜，我不是想要你家裏的錢，”他連忙補充道，“隻是我們需要給孩子一個好的生活環境，而我現在沒有這個能力……”
鍾菟靜靜地聽著，不需要故意竊聽。
以她現在的身體，這些悄悄話放大了數倍，傳到她的耳朵裏。
愚昧的女孩兒，貪婪的男生，還有無辜的孩子，真是可怕的一家人。
兩人並不是好的交易對象。
作為死神的侍者，她們是有相關要求的，不是什麽破銅爛鐵都能往回收。
先前那個男人是對鍾菟抱著有害的想法，不管他的話，他會幹擾到自己。
這兩個人和她沒有衝突，她會優先選擇優質的交易對象。
正當鍾菟準備離開，去尋找一個住處，方便今晚休息的時候。
她聽到男生握著女生的手道:“死神大人會保佑我們的！”
鍾菟看了他一眼，信奉死神的人？
不，他就隻是個單純的騙子而已，還是打著死神旗號的騙子！
如果他沒有說這句話，鍾菟還能放過他。
但他既然在這個時候提到死神，且鍾菟已經聽到了，她就不能完全不管。
這是對死神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