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娜的表情變得更加灰暗。
她問鍾菟:“鍾小姐,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嗎?”
原本她想說,有她和孩子,或許能讓尼恩迷途知返!可是洛德的話,好像否認了這種想法。
鍾菟道:“我的建議,依然是剛剛那個回答。頂多是加上洛德的,你可以對他提供幫助,但不能讓他影響到你的生活。”
可是,她沒有選擇啊!
每個人都讓她和尼恩分手,但他們有感情基礎,還有個孩子。
為了孩子,她必須忍受這一切。
“多謝你的幫忙!”
蓮娜想說,自己有些疲憊,想要先離開了。
鍾菟在此時道:“如果,你實在想試一試,並且不介意的話,或許可以讓他和我見一麵。”
蓮娜好似又燃起了希望:“你願意,幫我說服他嗎?”
“隻是嚐試。”鍾菟道,“我能看得出,你正為此憂心。你可以想成,這是我還想要那幅畫,也可以想成,是我想幫助你。”
這兩個理由,都是真的。
蓮娜握緊拳頭,道:“還是在這家咖啡館嗎?周六,可以嗎?”
她需要時間思考,怎麽把尼恩帶過來,怎麽解釋這一切?
“可以。”鍾菟頷首。
終於可以收網了。
待蓮娜離開後,洛德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包廂裏。
他的手裏,捧著一杯黑乎乎的飲料。
他問鍾菟:“周六白天結束,晚上我行動?”
“可以。”鍾菟道。
周六,她會把一切揭開,讓尼恩體驗從有到無的感覺。
當他經曆巨大的落差後,就輪到洛德上場。
……
蓮娜回去後,就開始思索話術。
尼恩得知自己調查他,肯定會非常生氣,自己要如何控製住局麵,不要讓他和鍾小姐吵起來。
尼恩的弱點,是賭債!
用賭債威脅他,他不敢隨意離開。
可是這樣的話,尼恩會把她想成一個非常惡毒的女人!他們還能有未來嗎?
蓮娜捂著臉痛哭,她不敢相信,她居然在算計尼恩。
可她沒有辦法,不把這一切解決,她無法離開這個城市!
就這樣瞞過去,當作不知道尼恩賭博的事,她做不到!
她不敢拿自己和孩子開玩笑。
蓮娜撫摸著肚子,任性地懷上這個孩子,是不是在害他?
如果沒有這個孩子,一切就能回到原點嗎?
回不去了!心裏有個聲音在告訴蓮娜!
痛苦的抉擇,仿佛要將她變成魔鬼。
幾天過去,蓮娜瘦了一大圈。
周六,尼恩見到她時,很是擔憂。
“蓮娜,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你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怎麽那麽瘦了?”尼恩總是能關注到她的身體變化。
“我沒事。”蓮娜虛弱地道,“今天去我熟悉的咖啡館,好嗎?”
鍾菟應該在那裏等著了。
“當然好,你真的沒事嗎?”尼恩很不放心。
是不是蓮娜的父親出事了?不然怎麽解釋,她一下子變成這樣?這是焦慮過度的模樣!
尼恩有些擔心,要是蓮娜家裏破產了,他欠下的賭債就很麻煩了!本來是十拿九穩的。
兩人慢吞吞地走向咖啡館。
這條路對於蓮娜來說,顯得那麽長,又那麽短。
路上,她一直在思考,要不要回頭。
就當沒有發生那回事,她幫尼恩把賭債全部還掉,然後再帶上一筆錢,他們離開這裏……
終於,她忍不住停了下來。
尼恩疑惑地看著她,聽著她問:
“尼恩,我想要再確認一下,除了你為朋友借的那六萬圓,你真的沒有再欠下任何的債,對嗎?”
蓮娜說的很緩慢。
她想,隻要尼恩願意跟她坦白,她還能給尼恩一次機會。
她獨自去和鍾小姐說,放棄這次見麵。
尼恩為她的模樣感到不安。
他很想問,蓮娜的爸爸是不是已經撐不下去了!現在淪落到,要考慮跟他借錢的地步了?
這樣子,他這大半年的辛苦就白費了。
尼恩想了又想,才道:“是的……沒有了。”
蓮娜眼中微弱的期盼,因為這句話,又消失了。
她害怕,又堅強地踏出了這一步。
中途一度想過自欺欺人,可是,她倔強的性格不允許。
正如她掙脫父母的束縛,決定和尼恩在一起。
尼恩還想問些什麽,但是蓮娜抓住他的手道:“走吧!去到那裏再談!”
在大街上,談論這些事,似乎不是很方便。
尼恩決定,等到了咖啡館,再問清楚,蓮娜家裏的真實情況。
兩人走到咖啡館,蓮娜要了1號包廂。
鍾菟正在那裏坐著。
尼恩一進門,就發現有人,以為是侍者搞錯了。
他道:“不好意思,我們走錯了!”
說罷,他下意識地想帶蓮娜離開。
但蓮娜沒有跟他走,而是認真地看著他道:“沒有錯,就是在這裏。”
她補充道:“這是我的朋友,鍾小姐,一位收藏家,她想要買我的東西。”
簡短幾句話,尼恩反應過來了。
合著是蓮娜自己找到了買家,想讓他過來把把關?
尼恩提著的心放下去了,禁不住在心裏埋怨蓮娜,怎麽不早點跟他說?害他白擔心了。
今天的鍾菟,穿的還是那身黑色對襟長袍,和她初見這對小情侶時,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尼恩提到了死神的名號,就不會有今日的一切,這算是有始有終。
兩人坐下來,鍾菟道:“不好意思,我先點了自己喜歡的飲料。你們可以點想要的東西,由我付款。”
尼恩假裝大方地道:“不必客氣,我們自己點單就好了。”
他低頭問蓮娜:“還是‘夏日的清爽’嗎?”
這名字可比“惡魔的吻”好得多,更適合這樣天真的女孩子。
蓮娜搖搖頭,道:“喝咖啡就好了。”
尼恩有點詫異,今天的蓮娜心情很差,一點都不好哄。
尼恩下了單。
蓮娜對鍾菟道:“鍾小姐,我還沒有告訴他,是現在將一切說出來嗎?”
來之前,她做好了心理準備。
隻是沒有提前和鍾菟說一聲,擔心鍾菟會被接下來的爭吵嚇到。
“不用。”鍾菟道,“如果他不知情的話,就由我來進行主導,你覺得如何?”
她有更好的辦法,讓尼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