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子崔寶來盯上了姚佳,三天兩頭請姚佳吃飯,約姚佳出來玩。姚佳開始還找理由推掉了幾次,有過幾次交往後,也就順其自然了。姚佳可以確認崔寶來是個好人,可以作為好朋友。崔寶來性格豪爽,為人坦誠,樂於助人,但也有粗俗的一麵。有一次崔寶來對姚佳說:“有錢可以買到女人,但買不到真正的感情,你看那些小姐衝著你笑,甜著呢,其實那是衝著錢笑,賤著呢。”姚佳問:“你和這些小姐有過交往吧?”崔寶來說:“那就是逢場作戲,就當是上了一回廁所。”姚佳嘴上沒說,心裏卻感到非常惡心。
崔寶來對待姚佳的感情是真摯的,幾乎每天都給姚佳打電話。他對姚佳說:“我的朋友多,有真的也有假,細想起來假的多,有的為了錢,有的想得到幫助,有的是生意上的朋友,還有的跟著我吃吃喝喝。就是你這樣的朋友少,什麽也不圖,說說話,聊聊天,在一起玩玩,交你這樣的朋友我能學好。”崔寶來謹記楊大姐的話,和姚佳認識一個多月了,從來沒明確表示過愛。姚佳心裏明白她可以拒絕愛情,但不能拒絕友誼。
星期天,崔寶來想了一天和姚佳的關係,他感到自己真的愛上了姚佳,白天晚上,不自覺就想到了姚佳。通過一個多月來的接觸,他感到姚佳對他的印象不錯,最近這幾次找姚佳出來玩,她都沒拒絕。他決定找個合適的機會挑明關係,表達愛慕之情。晚上崔寶來開車來找姚佳。姚佳聽見有人敲門,打開門一看是崔寶來,這是崔寶來第一次到家來找姚佳。崔寶來進屋以後四處看了看。
姚佳說:“在你看來很寒酸吧?就這房子還是租的,我住在這兒是因為租金便宜。用流浪漢的話來說,喝完酒把瓶子一扔,一無所有。”
崔寶來說:“司法局副局長就住這樣的房子,看來政府的幹部不像有人說的那麽貪。”
姚佳說:“其實大多數幹部還是好的,就是有點腐敗,大多數也隻是輕微的,真正的貪官還是少數。我一個月工資二千六百元,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一個人過蠻好。”
崔寶來說:“你可以買一小套稍好點的房子。”
姚佳說:“我哪兒來那麽多錢?”
崔寶來說:“我可以借給你。”
姚佳說:“謝謝!我一個人這樣就挺好,我就怕欠別人的。”
崔寶來說:“朋友互相幫一幫不是很正常嗎?”
姚佳說:“當我需要的時候我會找你的。”
崔寶來說:“走,我們打保齡球去。
姚佳說:“又讓你破費了。”
崔寶來說:“你怎麽又說這話?我不就是有幾個臭錢嗎?你要是不愛陪我玩我走。”
姚佳笑了:“我再練幾天就能贏你。”
崔寶來說:“我這個人學習笨,玩一點也不笨,你趕上我還早哩。”說著兩人一起下樓。
姚佳和崔寶來來到海灣大酒店保齡球館,這個保齡球館擁有正式比賽用的球道和設施。正巧張興化和兩位朋友也在保齡球館打球。互相見麵,張興化說:“大來,你真有麵子,能把我們姚局長領到這兒打球。”
崔寶來笑著說:“怎麽就興你來,不興姚局長來?姚局長是我們公司的客人。”
張興化打了個全瓶。
姚佳說:“張市長球打得不錯啊!”
張興化說:“大來球打得才好呢,前天贏了我兩局,今天我得贏回來。”
說著他們幾個人打起了比賽。姚佳球打得不好,一個人在旁邊的球道上練球,練了一會兒就感到沒意思了,坐在旁邊的茶座前喝飲料,看他們打球。姚佳發現崔寶來球打得真的不錯,第一局戰勝了張興化。
張興化打完一局過來,在姚佳對麵坐下休息,一擠眼睛問:“和大來談對象啦?”
姚佳說:“張市長你就會胡說,來打會兒球就是談對象?”
“我說你不能要他嘛,我知道你心裏的人是誰。”
“張市長你再胡說我生氣了。”
張興化嘿嘿一笑,厚著臉皮說:“你生氣我也不怕。你要是真愛一個人,你就該大膽地去找他,他是個值得愛的人,不過他有他的難處,你要是放棄了,會後悔一輩子的。”
張興化說得姚佳臉紅心跳,姚佳背過臉說:“我真生氣了。”
“我這個人就愛惹人生氣。”張興化說完起身打球去了。
張興化離開後,姚佳一直在想他剛才說的話,難道他真的知道自己和陸國傑的關係?如果不知道,他剛才說這話是什麽意思?姚佳一直認為她和陸國傑的關係,隻有他們兩個人知道。張興化所說的話是有所指的,這個人不是陸國傑又是誰呢?想到這姚佳臉紅了起來。
崔寶來打完兩局過來,一邊喝可口可樂一邊說:“怎麽樣?我又贏了。”
姚佳一直在為張興化的話心裏犯嘀咕,心有點亂,說:“我今天有點累了,我先回去了。”
崔寶來說:“剛才我光顧比賽了,把你扔在一邊,不好意思。”
姚佳說:“我練了挺長時間,真的有點累了。”
崔寶來說:“那我們就走。”
崔寶來穿上外衣,換上皮鞋,和姚佳一起準備出去。走過張興化旁邊,張興化拉住崔寶來開玩笑說:“學校有校花,姚局長可是我們的機關花,你大來要是敢非禮,小心機關幹部掐死你。”張興化雖然壓低了聲音,走在前麵的姚佳還是聽到了。
崔寶來打了張興化一拳,跟著姚佳出去了。
坐到車裏姚佳問:“你和張市長很熟?”
崔寶來說:“我們常在一起打球,張市長這個人挺好的,沒官架子,愛玩,我們是哥們兒。”
姚佳說:“市裏幾個領導就數他瀟灑。”
崔寶來看了一下車裏的計時鍾說:“還不到九點,找個地方唱歌去?”
姚佳說:“我真的累了,送我回家吧。”
這時外麵下起了小雨。
崔寶來說:“到我家去看看吧,你還沒去過我家哩。”
姚佳說:“改天吧。”
崔寶來說:“我都看了你的房子,你不看我的房子不公平,到我家坐一會兒就走。”不管姚佳同不同意,開車就往家的方向走。
崔寶來開車來到港口生活小區,在一座一點都不起眼的住宅樓前停車。
姚佳問:“你住在這兒?”
崔寶來說:“對,就是這兒,十四號樓,四單元,四樓。”
姚佳下車,跟著崔寶來上到四樓,崔寶來打開門,姚佳跟著他進屋。這是一套裝修得十分講究的躍層住宅,崔寶來領著姚佳樓上樓下看了一遍。四樓是大客廳,書房,廚房,儲藏室,臥室,樓上有兩套臥室,大衛生間,還有一個大陽台。整個房屋的色彩以木色為主,家具和裝修都十分的樸實,體現著返璞歸真的意味。
姚佳說:“這套房子裝修得很有品味嘛。”
崔寶來說:“這是設計師的水平,他說我這個人臉笨心不笨,所以要把裝修搞得看似笨拙,仔細一琢磨還很精細。我不懂什麽是室內藝術,覺得對味就行。”
姚佳說:“這個設計師很有些水平。這麽大的房間你自己收拾得很幹淨嘛。”
崔寶來說:“我哪是收拾房間的人,每天上午,我樓下的張大媽上來幫我收拾一遍,我每個月給她幾百塊錢。”
在崔寶來的臥室,姚佳看到自己的大照片鑲在一個十分精致的相框裏。崔寶來一直注意著姚佳的反應。姚佳問:“這張照片你什麽時候偷拍的?”
崔寶來說:“你忘了?上次到仙人島我給你拍了幾張照片。”
姚佳把相框扣在台子上:“把我的照片放大放在家裏,應該經過我的同意才行。”
崔寶來說:“我不是還沒來得及請示嗎?按照法律來說,這是侵犯了你的肖像權。”
姚佳被崔寶來逗笑了,說:“這張照片拍得真還不錯。”
崔寶來說:“這說明瞎貓有時也能逮到耗子。”
姚佳還是很喜歡崔寶來憨直的樣子。崔寶來深情地看著姚佳說:“有句話憋在我心裏好長時間了,我一直想對你說,可又不敢說,怕說出來你會生氣。”
“那就別說。”
崔寶來說:“其實你知道我要說什麽。”
姚佳說:“我不知道。天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崔寶來說:“你不用躲著我,不管你高不高興我都要說,我喜歡你!我愛你!你應該能夠感覺到我對你的愛。”
姚佳低頭不語,每個女人都希望別人愛她,但麵對愛選擇卻是十分艱難的。姚佳不是不知道崔寶來這份情義,但她更希望這是友情而不是愛情,因為她心中有一份刻骨銘心,永遠驅之不散的愛情。沉默了許久,姚佳才說:“寶來,你是個好人,也是我的好朋友,除了愛以外,其他一切感情我都能接納。”
“為什麽?我配不上你?”崔寶來問。
姚佳抬起頭說:“你完全配得上我。我也不是什麽聖潔的貞女,你知道我離過婚,也曾經有過婚外的戀情成為別人的把柄,讓我至今都抬不起頭來。你沒有看不起我,願意和我交朋友,還說愛我,我非常感激……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的愛。”
“為什麽?”崔寶來問。
姚佳說:“因為我愛一個人,隻能愛一個。”
崔寶來問:“他是誰?”
姚佳搖著頭:“我不能說。”
崔寶來說:“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姚佳說:“我真的不能說,我走了。”
崔寶來攔住姚佳:“你不告訴我他是誰,我就不讓你出去。”
姚佳說:“崔寶來你別這樣……”崔寶傑漲紅的臉讓姚佳感到害怕,她往後退著。突然崔寶來撲上來,抱住她。姚佳掙紮著大聲喊:“你放下我!崔寶來!你發瘋了!”
崔寶來說:“我發瘋了!發瘋了!我就是發瘋了!”
姚佳掙紮著,拚命地想掙脫:“崔寶來!放下我!你不是人……”姚佳一邊哭喊一邊劈頭蓋臉地打崔寶來,崔寶來全然不顧,抱著姚佳走下樓梯,這時姚佳才感到自己身後就是樓梯……
崔寶來抱著姚佳一直走到客廳,才把她放下,說:“你走吧!你走吧!”
姚佳顧不了許多,打開門跑下樓去。姚佳跑到外麵才發現天還在下著雨,冬天的雨水打在臉上冰涼徹骨。凍雨夾著雪花在路麵上結上一層薄冰。姚佳還沒擺脫剛才的心情,流著淚一路小跑,幾次滑倒都全然不顧,站起來繼續向前跑。
姚佳跑下樓後,崔寶來困獸一般想吼,又找不到對象,怒不可遏地抓起一把椅子向窗戶砸去,玻璃碎了,一股冷風吹進來,讓崔寶來平靜了許多。他來到窗口,風把雨雪吹到他的臉上……這時他突然想起衣衫單薄的姚佳正在雨雪中。崔寶來跑下樓,開上停在樓下的車,沿路追出來。
姚佳沿著港口小區的小路,在陰風淒雨中走著……
馬特九點鍾開車從公司出來,準備到酒吧消夜。西方人度周末喜歡到酒吧喝酒交友,一直玩到第二天淩晨。馬特發現對麵一個女人在雨雪中摔了一跤,想過去幫她一把,車開到近處,他發現是姚佳。馬特打開車門喊:“姚佳,你怎麽在這裏?趕快上車!”
姚佳發現是馬特,上了他的車。馬特問:“又下雨又下雪,你怎麽一個人在路上?”
姚佳說:“請你送我回家。”
馬特發現姚佳的情緒不對,問:“發生什麽事了嗎?你這是怎麽了……”
姚佳說:“請你送我回家!”
馬特一邊開車一邊問:“告訴我,你這是怎麽了?”
姚佳一邊擦著臉上的淚水一邊搖搖頭。
“你說出來我可以幫助你。”
姚佳抽泣著。
馬特發現後麵有一輛車,一直跟著。馬特問:“你是不是遇到壞人了,要不要報警?”
姚佳還是一邊哭一邊搖頭:“你什麽也不要問了,請你送我回家。”
馬特說:“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兒。”
“在鐵路小區。”
馬特說:“我知道了。”馬特向右轉彎,後麵的車也跟了過來。馬特說:“後麵有一輛車一直在跟著我們。”
姚佳說:“不管他,你送我回家。”
馬特說:“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他碰你。”
按照姚佳所指的方向,馬特把車開到姚佳家的樓下,馬特說,“原來你家住在這裏。”
姚佳下了車說:“謝謝你!”
馬特說:“我還可以幫助你,你不要客氣。”
姚佳說:“真的謝謝你!”姚佳跑進了樓。
馬特看著姚佳走進了樓,開車走了。
馬特開車從鐵路小區出來,發現後麵的車還跟著。馬特開車來到藍月亮夜總會門口的停車場,下了車關好車門,向後麵跟來的車走過去。馬特打開車門問:“你跟著我想幹什麽?”
崔寶來坐在車裏說:“我想看看你是誰。”
馬特問:“現在看清楚了?”
崔寶來說:“看清楚了,是個老外。”
馬特說:“你是姚佳的丈夫?你不會以為我和她有什麽關係吧?”
崔寶來說:“姚佳沒有丈夫。”
馬特問:“你說得不對,姚佳和我說過,她的愛人是個美術設計——叫美工。”
崔寶來說:“他們離婚了。”
馬特問:“你是她什麽人?”
崔寶來說:“是她的朋友。”
馬特說:“這麽說你就是把她趕到雨裏的那個人?”
崔寶來說:“我們中國人的事你少跟這摻和。”
馬特說:“姚佳是我的好朋友,不僅僅是中國人之間的事情。你如果不相信可以去問你們的市委書記陸國傑。”
崔寶來罵了一句:“我操你的祖宗!”
馬特聽不懂,問:“你說什麽?”
崔寶來一笑,開車走了。
姚佳凍得渾身發抖,回到家脫下被雨打濕了的外衣,上床躲進被窩裏縮成一團。姚佳一直在想剛才發生的一切,這時她已經完全平靜下來了,她感到崔寶來對自己並沒有惡意,他突然抱住自己,可能是為了防止自己從樓梯上滾下去。當時自己並沒意識到身後的樓梯,作出了一些過度的反應。聯想崔寶來當時的樣子,姚佳感到有些不安,愛一個人並沒有錯,不管你愛不愛他,你都不能這樣無理地對待愛你的人。想到這兒,姚佳決定給崔寶來打一個電話道歉,可是他家沒有人,打手機,關機了。
崔寶來沒有回家,他來到一家歌廳,要了一間KTV包房,招呼來兩位小姐,左摟右抱,又是喝,又是唱,又是跳,又是鬧……一直到半夜。
崔寶來喝醉了,對小姐說:“我給你們倆重新起個名字。你叫姚佳,你也叫姚佳……”
一個小姐問:“姚佳是誰?”
崔寶來怒斥道:“你給我滾出去!”
小姐說:“大哥我錯了,我就叫姚佳,我以前就叫姚佳。她是姚佳姐,我是姚佳妹。我們都是姚佳。”
崔寶來說:“你過來吧。”兩個小姐坐到崔寶來身邊又是親又是抱。崔寶來說:“我有的是錢……你看我包裏有多少錢?”
楊小姐說:“我們有規矩不準翻客人的包,老板規定我們倆每晚每人最多收八百元,超過的部分要全部上交。”
崔寶來說:“今晚我給你們倆一人一千。”
小姐說:“謝謝先生,你就是多給也要被收走的。”
崔寶來說:“什麽混賬規矩!我願意給,你們老板管得著嗎?”
小姐說:“多拿客人的錢就是宰客,老板要罰我們的。老板說了,幹我們這行的也要講職業道德。”
崔寶來聽了哈哈大笑:“你們也有職業道德?”
楊小姐說:“那當然了,我們就是要讓客人放心、舒心、順心,下次也好再來呀!”
崔寶來真的喝醉了,哈哈……狂笑不止。
雨雪風寒加上感情衝擊,姚佳做了一夜的噩夢,不是壞人追就是惡魔攆。第二天早晨姚佳感到頭痛得厲害,渾身無力,她知道自己發燒了,起來找了幾片治感冒的藥吃了下去,給單位打了電話說身體不舒服,休息一天。這時她想起昨晚的事情,想到由於自己過於敏感的反應,可能傷害了崔寶來,她感到當時的崔寶來並無惡意,於是決定打個電話向他道歉。崔寶來在外麵胡鬧了一夜,剛剛回到家,聽到電話響,拿起電話,傳出姚佳的聲音。“崔經理,昨天晚上實在是對不起你!我錯怪你了……是我太敏感了,我向你道歉!其實你是個好人……”
崔寶來一時不知說什麽好,想到自己在外鬼混了一夜,說:“姚局長,其實沒什麽。我知道我配不上你……這點誤會算不了什麽。如果你能原諒我,我們還是朋友。”
姚佳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直到晚上仍高燒不退,她這才給單位的楊大姐打電話。楊大姐給崔寶來打了個電話,崔寶來開車和楊大姐一起把姚佳送到醫院。醫生檢查後說是肺炎,需住院治療。崔寶來知道姚佳的病與昨晚遭遇雨雪有關,晚上陪了姚佳一夜。姚佳很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