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家政消了毒,扔掉了原本的床單被罩,周宴還是不滿意。
因為陳禾潞,他現在連那張床都看著不順眼,最後直接叫工人來搬走了那張床,同時又買了新的同款,讓人放進去。
別墅又恢複到之前的模樣,隻缺了江南知。
這原本就是他們的婚房,隻是周家為了讓他們培養感情,提前入住,住了三年。
早晚,他都要讓她住回來。
想到陳禾潞說的那些話,周宴眸子冷沉無比。
江南知現在住回了周家,他拿她沒辦法,但他不去周家,不代表,她不會出來。
他總能找到機會,見到她。
那次晚飯之後,一連幾天,江南知和蘇司禹每天都會聊天,蘇司禹每天都會約她,但她已經連著拒絕見麵三次了。
不是她不想見他,她想很想。
隻是太忐忑了,忐忑會因為自己,傷害到蘇司禹。
不論是周辭的提醒,還是周雲瑤每每提及到她和周宴時凝重的表情,都讓她知道,周宴不會罷休。
對於周宴。
江南知沒有辦法,她沒辦法說服周宴。
所有的方式,她被關在別墅的那段時間,她都試過了,根本沒用。
知道現在江南知才發現,她走出了別墅,卻沒有走出周宴為她打造的囚牢。
這天,江城下了雨,深秋已過,迎來了冬天,江南知身上的針織外套,換成了加絨的外套。
她又一次拒絕了蘇司禹見麵的邀約。
委婉的方式。
但方式再委婉,一連幾天,蘇司禹也察覺出了端倪。
他問江南知,“是不是有什麽顧慮?”
江南知不知道是不是應該告訴蘇司禹,她應該告訴他的,卻又擔心給他增加煩惱。
最後,她隻是搖了搖頭說,“沒有,可能是我太累了吧。”
說完,不太敢和蘇司禹繼續聊下去,江南知道,“司禹,我們明天再聊吧。”
她掛了電話,掛斷後,又陷入自責中。
她知道這樣是不行的,她應該和蘇司禹把自己心裏的擔憂,全都說出來的,她隻是沒有想好,要怎麽說才好,以及,說了之後,要做什麽樣的決定。
是不再聯係了嗎?
她舍不得。
可又不敢不管不顧的在一起,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會傷害到蘇司禹。
江南知陷入深深的糾結之中,而這時,門外傳來了傭人阿姨的敲門聲。
江南知打開門,阿姨道,“江小姐,樓下來客人了,是你的朋友。”
江南知聽後連忙跑出去,她猜到了是蘇司禹。
而樓下站著的也的確是蘇司禹,他穿了一件黑色的及膝呢大衣,聽到樓上的動靜,他抬頭向上看過去,江南知也像下看著,兩人對視上。
四目相對的下一秒,蘇司禹朝著她微微一笑。
頓時,整個客廳在江南知眼中都更加明亮了幾分。
她,更加舍不得了。
心底的那塊石頭,也愈發的沉重。
“南知,蘇醫生來看你了。”
周雲遙打斷了兩人的無聲對視,說,“你和蘇醫生也是應該好好聊一聊了。”
江南知慢慢的走下樓來。
每一步都走的艱難。
她要開始麵對她不願意麵對的事了,而這件事,她又不得不麵對。
江南知下來後,周雲遙準備為她們騰出位置,“你們在這兒聊,我先上樓。”
蘇司禹道,“雲瑤姐,不用麻煩,我和南知去車上聊。”
周雲遙想了一下說,“也好,家裏人多,在客廳的確不太方便。”
江南知隨著蘇司禹走出周家別墅,坐進了他停在外麵的車裏,蘇司禹跟著坐進來,溫聲問她,“冷嗎?”
車裏,蘇司禹的暖氣一直沒關,並不冷,溫度很舒適,江南知搖了搖頭說,“不冷。”
“不冷就好。”
蘇司禹鬆了口氣,又笑了笑,說,“大概是好些天不見,今天見你,竟然有些緊張。”
他說緊張,江南知卻聽出了,他話裏的忐忑。
患得患失的忐忑。
她很難過,因為這些是因為她。
“對不起,司禹。”
蘇司禹因為她的這句‘對不起’脊背僵了僵。
他仍舊是笑的,是溫柔的,“久久,別和我說對不起,好麽?”
他看著她,深深道,“你和我說對不起,我會害怕。”
江南知的心顫了顫,酸澀的感覺由心底蔓延至眼眶,酸酸漲漲,她別開臉去,不敢看蘇司禹。
下一秒,蘇司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握的很緊很緊,他說,“我知道你在害怕擔心什麽,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為什麽不願意出來見我,我不是傻瓜,有些事,很容易想明白,你是擔心我們在一起,會對我造成什麽傷害是嗎?”
江南知沒有否認,她點了點頭。
蘇司禹將她的手又握緊了幾分,說,“這兩天,我一直在自省自查,我沒有得罪什麽人,該交的稅,該守的法,都沒有出過任何差錯,以後也會一直謹慎的謹言慎行,現在是法製社會,周宴就是有再大的本事,也不能對我做什麽,就算,往壞了想,因為他,我們沒法在江城好好生活了,那我們就離開,離開江城,z國這麽大,總有我們的容身之處,往更壞了想,就算無法在國內呆下去,我們還可以去國外,我們有手有腳,在哪裏都可以生存。”
“可是這樣,你會不會太辛苦,如果不是因為我,你根本不需要承受這些的。”
江南知看著蘇司禹道。
他這麽優秀,這麽好,他明明可以輕鬆的生活,不用一言一行謹小慎微,更不用麵對未來有一天可能會有的背井離鄉。
而這些,都是她帶來的。
蘇司禹和她在一起,需要付出承受的都太多太多了。
江南知不願意看他這樣,她更希望,他可以平安順遂的按著他原來的道路和本該有的人生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