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知到了醫院,還未到病房,隔著老遠就看到周母,她心下一緊,連忙加快腳步過去。
“伯母。”
順著聲音,周母也看到了江南知。
江南知到了周母跟前,便緊張的往病房裏看,病房門關著在,她並不能看清裏麵。
周母似乎明白她是在擔心什麽,說,“你周伯伯在裏麵。”
江南知便著急了,想要進去,被周母叫住,看著她,問,“難道你不想嫁給阿宴?”
“不是。”
江南知搖了搖頭。
“那又是為什麽?”
周母道,“你們在一起生活已經三年,阿宴應當負擔起責任和你結婚了,況且你奶奶身體每況愈下,也不知道還能撐多久,總是早結早讓她安心。”
江南知也想讓奶奶安心,可是...
可是。
先不說周宴並不願意娶她,就說現在他們之間的狀態,也不適合結婚。
瞧著江南知顰著眉,很不知所措的樣子。
周母大抵也猜到了,“你是擔心阿宴不願意娶你是麽?”
不等江南知回應,周母接著道,“這不是他願不願意的事,你周爺爺臨走前,說的很明白,這是周家欠你們江家的,既然周宴自己當初做錯了事,也和你訂了婚,就必須負擔起對你的責任,他娶你,是早晚的事,由不得他不願意。”
三年前,周宴原本有機會,不用娶江南知的。
是他自己不爭氣。
現在自然也怪不得旁人。
何況,江南知周母也是喜歡的。
倒不是一開始就喜歡,當媽的總是向著兒子的,當年江奶奶帶著江南知來到周家,履行當年定下的婚約。
周宴的抗拒,周母看在眼裏,也疼在心裏。
沒道理她的兒子身在這樣的家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卻不能做主自己的婚姻。
這和人生被綁架有什麽區別。
要說欠江家的,那也不是周宴欠下的,憑什麽由他來償還。
周宴對抗家庭的那段時間,周母始終站在他這一邊,自然對江南知也頗有偏見。
瞧她不順眼。
無人時對她說話很是夾槍帶棒,含沙射影...也故意的讓她做很多事,像待傭人一樣的對待,使喚來使喚去。
誰曾想,這些事做下來,她反倒心疼起江南知起來了。
太乖巧了。
溫順的像隻貓。
也懂禮貌,懂規矩,做事安安靜靜,從不冒失,待周宴也是全心全意,滿心滿眼。
她瞧著瞧著,便也漸漸喜歡起來。
隻是依舊還是向著周宴的,她喜歡歸她喜歡,周宴喜不喜歡才是重要的。
要不是三年前,周宴自己弄出那檔子事。
她是萬萬不會說出,由不得他做主這種話的。
但事情他既然做了,就應當有擔當,負擔起這個結果。
“這事你不用操心,周宴那邊,你周伯伯自然會解決。”
周母道。
江南知聽了這話更加不知所措,也知道,讓周宴娶她這件事上,周宴就是再不願意,周家那邊也是沒有轉圜的餘地的。
或許,早幾個月,她也就這麽按周家的意思等著周宴娶她了。
可現在。
有了陳禾潞。
除了討厭她這點以外,周宴又有了喜歡的人。
他那麽喜歡。
在這樣的狀態下,她嫁給他,他隻會更討厭她,而她也會一直這麽難過下去。
江南知不想這樣,知道現在除了她不願意可以讓這件事有回旋的餘地,沒有別的辦法了。
緊了緊手指,江南知對周母道,“伯母,不是阿宴不想娶我,是我不想嫁給他。”
“你不想嫁給他?”
這話,顯然連周母都不相信。
看著周母眼中的懷疑,江南知再次開口,為了打消顧母的懷疑,這一次語氣格外堅定,“是真的,我現在,真的不想嫁給周宴。”
隨著江南知聲音落地,走廊的另一邊,突然傳來一聲嗤聲,伴隨著周宴嘲弄的聲音,“不如說清楚,你想嫁給誰。”
江南知一驚,轉頭看過去,對上周宴黢黑的眸。
他眯著眼,看著她扯唇,很冷的語調,“陸遠安還是我堂哥?”
江南知又是一驚,更多的是莫名其妙,正要開口。
周母在旁皺眉對著周宴斥道,“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我說的不對麽?”周宴涼涼,“你們耿耿於懷的不就是,那晚要不是我不小心睡了她,她就能如願以償的嫁給堂哥了。”
“你...”
周宴的口無遮攔,顯然讓周母很惱。
江南知看看周宴,又看看周母,“伯母,你和阿宴在說什麽,為什麽我聽不懂?”
“裝什麽?”周宴說,“你不是覺得我堂哥很好麽?隻可惜,他也不願意娶你,否則那晚,我怎麽可能會睡了你。”
“阿宴,你究竟在說什麽?”
江南知徹底懵了,她根本不知道周宴在說什麽。
“好了!”
周母瞪了一眼周宴道,“別在南知麵前胡說八道,別以為說些這有的沒的,你就能不結婚。”
“媽,你好像搞錯了,剛剛是江南知說不願意嫁給我。”
“我看是你逼她這麽說的。”
“她這麽會收買人心,我怎麽逼的了她。”
周宴這話剛落下。
病房的門開了,周父走出來,外麵的動靜他剛才沒有聽到,見周宴和江南知都在。
對他們說,“我跟江奶奶商量過了,你們倆結婚的事盡快,就這兩個月內,找個黃道吉日把事給辦了。”
“要娶你們自己娶。”
周宴冷眉沉聲,“我反正不娶。”
說完轉身,大步離開。
周父黑著臉,要不是不想鬧出動靜讓裏麵的江奶奶聽到,他早就勒令周宴站住了。
周宴走了。
周父看向江南知,寬慰道,“南知,你別多想,這事伯伯會弄好。”
“周伯伯。”
江南知的臉微微有些白,她對周父道,“這件事,以後再說好嗎?我真的...沒有做好嫁給周宴的準備。”
“南知你...”
周父話沒說完,江南知朝他彎腰鞠了一躬,請求道,“周伯伯,請您不要強迫阿宴娶我,現在不想結婚的真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