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麽幫自己，剛才卻被不禮貌的對待。

“謝謝。”

江南知接過蘇司禹遞過來的東西，同時很認真的看向他，說，“剛才，對不起。”

蘇司禹搖了搖頭，“沒關係，誤會罷了。”

他將東西遞給江南知後便走了。

小護士給江南知留了床，江南知提著東西過去時，小護士一直看著她，最後到底忍不住，問她，“你和蘇醫生認識？”

江南知點了點頭，她想，她和蘇司禹應當算是認識的。

“那...”小護士湊過去，忍不住小聲八卦道，“你是蘇醫生的女朋友嗎？”

江南知一聽，趕緊連連搖頭，“不是，我不是蘇醫生的女朋友。”

“真不是？”

“不是。”

小護士鬆口氣，“嚇死了，還以為蘇醫生脫單了，看來我們護士團還有機會。”

見江南知一臉詫異的神情，小護士笑著同她道，“你不知道吧，蘇醫生在我們醫院可受歡迎了，未婚的護士醫生裏，十個有八個喜歡他，剩下的兩個，要麽不喜歡男人，要麽喜歡女人。”

蘇司禹長得很好看，待人又這麽溫柔和煦，受歡迎也是應當的。

不過，他好像在和陳禾潞接觸。

大抵是和蘇司禹熟了一些，她有些為他不平。

他大抵是不知道，陳禾潞和周宴的關係的。

她也不明白，陳禾潞為什麽要這樣，周宴和蘇司禹她為什麽都要。

人太貪心了不好。

看著江南知眼瞼下垂，心事重重起來，小護士道，“雖然喜歡蘇醫生的人多，但我們都秉持著公平競爭的態度，你放心，要是蘇醫生喜歡你，別人是搶不走的。”

江南知聞言又趕緊搖起頭，“你誤會了，我沒有喜歡蘇醫生。”

“這樣啊。”

小護士想到之前來找她的男人，理解道，“你男朋友那麽帥，也是，要我有了這麽帥的男朋友，也不會去喜歡別人。”

江南知抿了下唇，這一次聲音很低，她說，“他也不是我男朋友。”

小護士注意到她情緒低落，意識到可能是自己說錯了話，收起了八卦，對她道，“你晚上就睡這兒，明天早上八點會有人來收床，你提前把東西收一收就行，要是明晚還打算住這兒，跟我說一下，我讓人晚上再給你留床。”

“好的，謝謝。”

江南知說完，想到什麽，“費用我轉給你還是？”

小護士道，“明早收床的時候，他們會找你收錢的，我去忙了。”

小護士走後，江南知開始鋪床，鋪好後去了醫生辦公室，問奶奶的情況。

醫生道，“江奶奶現在生命體征很平穩，情況好的話明後天應該能清醒。”

“如果情況不好呢？”

江南知問。

醫生看著她，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顯。

江南知心跳都停了一秒，她捏緊了手指，不敢去細想，接著問，“如果奶奶清醒了的話，是不是就沒事了？”

她眼中含著期望。

醫生歎了口氣，“上次我和周先生說的那些話，你應該聽見了。”

“就...”江南知喉頭發緊，哽咽了一聲，“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人生老病死是常態，江奶奶八十歲了，你要學習接受一些人的離開，人老了，總是要走的。”

江南知低頭，一滴淚直接落下，她伸手擦了一把，連忙起身，對醫生道，“謝謝你醫生，我知道了，我出去了。”

說完轉身跑出辦公室。

一直跑去了洗手間，江南知躲在裏麵，大哭了一場。

哭完後，來到監護室門口，隔著小小的透明窗口，看著裏麵的奶奶。

她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和各種監護儀，儀器裏波動的數據，成了她活著的證明。

奶奶的頭發，很白很白，皮膚幹癟鬆弛，皺紋布滿全身。

她知道，奶奶老了，也知道，人老了總是要離開的。

可她做不好準備。

她害怕，害怕見不到奶奶，害怕這個世界隻剩她一個人孤零零的。

無助，絕望....

她從來就不是堅強的人，可此時此刻卻不得不堅強。

她不能倒下，她要看著奶奶醒來的，她要養好身體，照顧奶奶。

江南知在看過江奶奶後，去了洗漱間，洗漱完就躺到了**，逼迫自己睡覺。

她躺下的早，即使很長時間睡不著，後麵也睡下了。

又開始做夢。

夢裏全是奶奶，叫她吃飯，陪她上學，抱著她睡覺...夢裏她是小時候的模樣，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小裙子，拿著小風車，開心的跟著奶奶走過流水潺潺的拱橋。

小時候，常常有人看到她，就說，“這孩子可憐，從小就沒了爸媽，身子骨又弱，真是讓人心疼。”

她們都說她可憐，她卻不覺得。

奶奶很愛她。

後來再大些，她們又覺得她可憐，“總是生病，又嬌弱的厲害，以後嫁了人，身後無人可仰仗，怕是要被欺負的很。”

偶爾還會說，“無錢無勢，無父無母，體弱多病，誰家肯要哦。”

奶奶聽到，會同她們吵架。

奶奶說，“我們久久是有福的人，早就許了人家，會待我們久久很好很好。”

她也不怕，她覺得有奶奶，有周宴，她會很好很好。

可是現在，周宴不要她。

奶奶也不要她了。

夢裏，前一秒奶奶還將小小的她抱在懷裏，吹滅桌上的蛋糕，許著願說。

“保佑我們久久，長命久久，幸福久久，好運久久，快樂久久...”

下一秒，奶奶就將她推開了。

她看著奶奶越走越遠，被迷霧一點一點侵蝕，伸著手大叫著。

“我不要幸福久久，不要長命久久，不要，都不要...我要奶奶，要奶奶回來。”

江南知好似被夢魘住了，在夢裏難受到了極致，卻醒不過來。

眼淚順著眼尾流出，落下時。

一根手指突然落在她的眼角處，冰冷的觸感，為她抹去眼淚。

周宴低眸看著**的江南知，表情痛苦，無聲落淚。

他看她掉過許許多多次眼淚。

每一次，都讓他煩躁不耐，他總覺得，她是在用眼淚綁架他。

嫌惡又討厭。

這是第一次，他有了心疼的感覺，這眼淚好像砸在了他心裏。

又重又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