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的腦中始終都是一片黑暗,我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那個夢沒有盡頭,就像是一個不知名的無底洞一樣。但是那是一個噩夢,不停的一直徘徊在我腦中,將我禁錮著,逐漸的,原本一個好好的夢境,就像那被打碎的玻璃一樣碎成一片一片的。
“我怎麽會在這裏?”我回過神發現我居然身在墓地的大門這裏,而我驚喜的一轉身,本來以為剛才的事情可能是我記憶出現了幻覺,現在我可以直接走出去,可是一轉身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藍色結界,以及小天師離開的背影。
我猛然一愣,突然才感受到陰氣的聚集,抬頭一看,天空再次變得昏暗,夕陽快速的落下。
所以……我這又是,回來了!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
像是在驗證我心裏的想法一樣,就跟我第一次進去墓地時那樣,墓碑下已經安息的人再次出現,就如剛開始那樣驚悚。
我已經見過了,心裏也有了一定的承受能力,隻是讓我害怕的是,如鬼魅一樣的事情要再次發生在我身上,我不舍的看著還沒有走遠的小天師,心裏突然想到,如果小天師將結界打開,那麽之後的事情也許都不會再發生!
百鬼夜行的時間馬上就要來臨,我有些激動的跑到結界旁邊,對著小天師發生喊到:“小天師!等等!”
那個身影一愣,但是沒有停下腳步,我必須要想想我到底應該在最後關頭說些什麽才能讓小天師停下腳步。
“小天師!”我應該說些什麽?
我在腦中飛快的思索著,小天師把我帶到墓地應該是為了考驗我,小天師一向都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所以…就對他說一些不在他預料之中的東西?
“這紫色結界也是你的?!”
我看著麵前藍色的屏障開始變成紫色,紫色在術法當中算是不好的顏色,我一開始就懷疑這可能並不是小天師的結界術,但是後來因為對墓地裏靈體的恐懼就給遺忘了,現在還能鎮定一下,我便明白起來。
可是我看到他仍然沒有停下他的腳步,他也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我卻因為小天師的這個動作徹底的失去希望。不知道怎麽的我的情緒開始不自覺地變得越來越消極,我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想努力的將自己變得積極,但是我發現好像不管我的在心裏怎樣的鼓勵自己,在腦中怎麽想,我都沒有辦法將心中的哀傷給驅逐。
我留不住任何人…我不值得任何人停下腳步……
這句話如同夢魘,纏繞在我心間,將我心裏的光一點一點的熄滅,我的眼神渙散起來,整個人失魂落魄的站在那裏,目無焦慮。
身後的事物又開始按照我記憶中的那樣開始發展,從地下出來,漫無目的的遊走著,那個女生再次出現,一道尖聲吸引了所有靈的注意,血液飛濺之後,其他的死靈將注意力放到我的身上。
我僵硬的轉過身,看著它們一步一步,貪婪的向我靠近,可我做不出任何反應,身體也沒有任何舉動,那些死靈將那沾上血液的手伸到我的麵前,我就像一個木頭人一樣,還是一動不動。
我能感受到我身上的痛,可心裏的絕望不趕走,找不到一個信仰,我再做些其他的事情又有什麽作用?我和她們不是一樣的嗎?我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死人,對啊,我早就死在那個女人的手下了啊,心髒是被挖出來了,我怎麽可能還活著?
我的世界又再一次陷入那熟悉的黑暗,這一回,我竟然會覺得我麵前隻剩下黑暗的地方就是我的歸宿。
當眼前的世界再次明亮的時候,我冷笑一聲,我怎麽又回到了這墓地,剛才的事情又要重新再上演一遍嗎?非要徹底的把我整個心打碎,是不是?!
我一轉頭,果然還是小天師那依然決然地離去的身影,我覺得我沉默了很久,但是我始終還是打算再次的開口試一試,我對於我最至親的夥伴仍然是抱有希望,隻是可能這次不會再那麽大聲地喊了,因為我的心裏已經沒有了能夠讓他停下腳步的底氣。
“小天師…停下來。”我剛說出的話說到最後聲音小到讓我也聽不見,這麽小的聲音小天師怎麽可能聽見呢?果然就如果現在眼前看到的這一幕一樣,他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蘇煜啊,蘇煜,你這樣算不算是自討沒趣呢?
我能夠感受得到心中的消極就如同潮水一般,漸漸的將站在岸邊岌岌可危的我慢慢淹沒,這一次我是真的不打算做任何的反抗了,我的眼神空洞無光,就按照剛才上演的那一般,我又再次的被那些死靈吞噬,隨著痛苦傳來,眼前的景象又再次陷入黑暗。
然後再次想過來,又是這裏,重複著剛才的事情,唯獨不同的可能隻有我心境的變化,不再去看身後一眼,不在動口說一句話,甚至這樣的情景在反反複複的重複之後,我都嫌麻煩。每一次眼前場景再一次變換為墓地時,我就幹脆直接坐在地上等著那些死靈過來殺了我。
這樣是不是就是絕望的境地了?我一直重複徘徊在這裏,我被死靈殺掉,這樣死亡的結果我沒有了任何心情起伏,就這麽大概短短的十分鍾,重複了可能上百遍。
再次重複的時候,那些死靈要等夕陽徹底被昏暗的天空所吞沒才能出來,然後才能殺了我,我都覺得這樣都是個麻煩,還不如給我把匕首或者其他什麽的,讓我自我了斷好了,還省得讓那些死靈覺得麻煩。
我突然想起來,在我的記憶當中好像哪裏出現過匕首這個東西,所以我就抱著“找到匕首,自我了斷,省得麻煩”這樣的心態,在每一次重複剛開始的時候就快速地去尋找著匕首,這樣來來回回折騰的,又是十幾次,我終於在一個墓碑旁邊找到了一把刀。
可我正打算拿十幾把刀刺向我的心髒的時候,我發現一個有趣的事情,小楠奶奶也就是那個自稱自己為“怨靈”的老女人的名字,居然出現在這把刀所在的墓碑的後邊。
我一時間有了點的好奇心,大概是覺得我自己什麽時候死都是無所謂的,反正這樣的場景會一遍一遍的不斷重複,所以我先放下了自我直接了斷的這個想法,繞過我麵前的這個墓碑,來到這老女人的墓碑上,帶著不屑的笑容的我,看著這塊不怎麽認真製作,而且給我的感覺是已經有些年頭了的石碑。
上麵寫著…“紀念逝去之人,致小楠奶奶”,我瞬間就覺得想笑,那個老女人她計算了一輩子,一直都沒有把小楠當做自己的孫女,也一直討厭著“小楠奶奶”的這個稱呼,可是現在恐怕是去不掉了。
雖然小楠她們一家不怎麽和別人接觸。但是發現小楠奶奶也已經不在的時候,估計是她們的鄰居也以為她也不幸去世了,但是畢竟又是個和自己不熟的人,花多一點錢,做一個好的是非也沒有什麽必要。所以,恐怕就是拿了一個最劣質的一塊石料,花了那麽點錢,於是就刻上了這幾個字,而且連屍首都沒有找到。
可能因為是無意中看到了這一個,我竟然對其他墓碑上所刻的字來了興趣,所以就在這一排排石碑上,慢慢的看起來。
不過說來也奇怪,我第一次千方百計的想要避開所有的靈體,為了不讓自己受傷,而現在覺得死亡已經對我來說無所謂了的時候,那些好殺戮的怨靈又不來找我了,真是可笑!
我記得小楠她們一家都姓王,小楠全名叫王什麽楠,而我正好就找到了小楠的墓碑,到時墓碑周圍仔細的轉了轉,才發現這裏還有好幾個墓碑主人是姓王的,仔細靠近一看,什麽“致王夫人”,“致王…”,“致王”……,它們都沒有仔細的全名,不過稍微一動腦子一想就知道這些墓碑到底是誰給建立的了,後來也可以將小楠的墓碑埋在這裏,恐怕也是覺得應該讓他們一家子人,湊個整。
所以這裏的好幾塊墓碑都是那老女人來弄得吧,我的腦中又想起她的那一句“憑什麽”“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我現在想到她當時激動不已的表情以及動作,就覺得想笑。
現在都是覺得這老女人,一切的行動都是沒有什麽技術含量,也沒有什麽高智商的謀劃,也就是簡單的不想讓自己的容貌隨著歲月流失,然後可能遇到了一個詐騙的,還被那詐騙的算計成了個活死人,然後又繼續的被騙,說什麽殺了人就能讓她重生之類的……
現在想起來還真的有點兒挺同情她的,莫名覺得她其實真的還挺可憐,當然如果不把我給牽連進來的話!
我看著眼前屬於那老女人的墓碑,一股怒氣攢上我的心頭,我用盡全身的力氣踹向那塊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