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來剛好父母做了菜,王根基早早就坐在了桌子上,因為有前兩天燕子的事,到現在都還沒緩過來,母親和趙嬸要好,趙嬸那樣子母親心裏也不好受,一頓飯的時間就這麽沉默而安靜的過去了。
我注意到王根基在飯桌上一直古怪的看我,有些奇怪,照王根基的性子應該不會這麽吞吞吐吐,吃過飯他果然把我拉到了屋裏。
“你們家那間屋子怎麽一直沒開過?”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問,那間屋子從我記事起就一直沒開過,小時候好奇也問過,父母說裏麵是先人的牌位,怕我衝撞了它,就勒令我不許進去。
有次不小心找到鑰匙想進去看看,剛進去就被狠狠打了一頓,到現在竹條抽在身上的感覺還記憶猶新,到後來就一直沒進去過了。
就隨口回答了一句“哦,那裏麵說是放著我祖宗的牌位,不過我倒是沒進去過。”
王根基像是不相信,又扯著我的袖子說“你祖宗的牌位你就沒給燒過香?就沒想著進去看看?”
我覺得他有些奇怪,怎麽突然對那間屋子感興趣了,又想起小時候的經曆,笑著對他說:“怎麽沒進去,進去一次要了我半條命!”
記得小時候那次,真的是我被他們打的最狠的一次,我本來是家裏的獨子,從小到大都比較受寵,也無所顧忌,根本就沒挨過打,就算皮了些,弄壞了別人家的東西,也是父母賠禮道歉,回來好好教育我。
但是從不動手,所以我也就沒受過什麽皮肉之苦,沒想到那次,父母把我從房間拖出來抽了竹條就開始打,具體說了什麽我也記不清,記得在當時七八歲的我眼裏,他們的神情很恐怖。
那次,我躺在**躺了三天,之後就再也沒想過去進那間屋子,那裏也成了我心裏很多年的神秘地帶。
王根基神秘兮兮的倒讓我覺得好笑,沒想到他還在說,“小兄弟,我覺得裏麵被封存了那麽多年,肯定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要麽就是寶貝,要麽……你父母得是養了小鬼?!”
有寶貝的話,我寫個親生兒子有什麽不能告訴的,至於小鬼,不是說養小鬼可以轉運,我們家也沒見多富,我自己還招了個大鬼。
我一直在擦我的青銅小鼎,這時手下動作也沒停,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你對我們家那間屋子那麽好奇幹嘛,一排靈位有什麽好看的。”
王根基湊過來拿走我的小鼎放在旁邊,我沒反應過來,去拿了一下竟然沒夠到,就聽王根基低聲說:“不瞞你說,我昨天半夜肚子一直咕嚕,奔出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你媽偷偷摸摸的往裏麵走,還拿了一把香。”
“我就想大姐在自己家還這麽悄摸幹嘛,就想過去打個招呼,沒想到你媽剛好抬頭,慘白的臉滲人的很,直勾勾的盯著我,嚇得我一身白毛汗,跑回來你還在睡覺就沒告訴你。”
他頓了頓,喝了口水,又說:“反正我跑回來的時候鬼使神差的看了下,你媽關門的時候,我好像看見你爸好像也在裏麵。”
我本來已經習慣了那間屋子的存在,而王根基這次問,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畢竟這都二十多年了,那屋子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
母親女人家神神道道也就算了,我們這種偏遠村子本來就比較封建迷信,但父親我記得不是信這種的啊,竟然他們倆都這樣,本來這次回家就覺得家裏的氣氛奇奇怪怪,這樣看來更加奇怪了。
“照你說的,那就是奇怪了,但我覺得應該不會吧,可能就是祖先靈位什麽的,沒準是我八字不合呢。”嘴上這麽說,其實我心裏已經動搖了。
果然王根基揶揄的看著我,“小兄弟你真這麽想?”
下意識的搖搖頭,就見王根基突然站起來“要不我們就去看一看?”我不知道王根基是好奇還是什麽,或許他在好奇裏麵是不是有什麽他可以收的寶貝吧。
不過他說的也有道理,這二十年都沒有去看過,我都是大人了,裏麵的東西還有什麽我不能看的,就算是祖先,我是後輩,也理應拜一拜的。
這麽想著,就準備做了,父母不興看電視,也不習慣用電子產品,沒什麽娛樂活動,所以每天早早就睡了,這也大大方便了我和王根基。
不過他們年紀大,也容易驚醒,我和王根基出去的時候必須很小心,怕吵到了他們,萬一和小時候那次一樣就不好了。
外麵天已經全黑了,我們不敢開燈,就開了手機上的手電筒找路,心裏還覺得好笑,自己家裏還要這樣走。因為那間屋子是單獨修在院子裏的,所以出去要經過父母那間屋子。
生害怕吵醒了他們,一路走的心驚膽戰,所幸有驚無險的來到了院子偏角落的那個屋子裏。
之前對這裏沒有好奇除了被打的記憶之外還因為這裏比較偏,不刻意去看根本不會注意,當成多餘的小房子也是可以的。
這會兒過來看,這個屋子不大,頂多有七八平米,青磚烏瓦,房子上的瓦片有些已經碎裂,看起來很有年代感。
門上的鎖還是老式的掛鎖,而那把鑰匙應該是一直掛在母親的鑰匙串上的,這會兒過來,我們什麽都沒帶,怎麽開,我小聲問王根基:“怎麽辦,沒有鑰匙。”
王根基轉頭看了我一眼,從兜裏掏出了個卡子之類的東西,低聲說:“小兄弟,我們這一行沒點小本事還敢出來混?”
就像電視裏演的那樣,王根基把卡子伸進鎖孔裏,稍微扭了幾下,‘卡啦’一聲,鎖就開了,我之前也好奇試過,不過根本沒用,我到底幹不來這開鎖的事。
小心翼翼的推開門,迎麵而來的就是濃鬱的香火味,直往臉上撲,可能是這香火一直沒斷,經年累月,這香味竟然有些刺鼻,這也更讓我好奇了,難道這幾年他們每天晚上都會來這?
走進去發現這屋子裏根本沒有安燈,全靠紅蠟的微弱火光照明,我大略的看了一眼,除了這些香和蠟,屋子裏根本沒有更多東西,除了更深處那一塊好像擺了個牌位,香火尤為旺盛。
不知道為什麽,我越靠近那個地方,心跳的越來越快,好像在抗拒我去那裏一樣,王根基對這詭異的環境倒是沒有一點感覺,還一臉好奇的左看右看,我還在磨蹭,就看王根基已經走到了那牌位前。
就聽他大叫了一聲,還爆了粗:“我艸,小兄弟這字條上的名字不是你麽!”王根基經曆的多,也沒什麽能嚇到他的。這會兒竟然這樣,還是關於我的。
我大步走過去,果然看見我的名字被寫在一張黃紙上,完完好好的壓在一個壇子底下,一時之間我竟然不知道做什麽反應。
王根基已經把那張紙拿了起來,我的潛意識想要阻止,可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沒伸出手,直覺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王根基在這個時候驚了一聲,我再想又有什麽事。
沒想到過去一看,卻把我嚇住了,眼前那張紙上用紅筆寫了一串年份,那正是我自己的生辰八字!正麵是我的名字,反麵是我的生辰八字,驚駭的無以複加,猛的奪過了那張紙,想找出不一樣的地方,可是,那真真切切就是我自己的所有信息。
一下子頭皮發麻,雞皮疙瘩從腳底躥到了頭頂,父母到底在幹什麽!對了,還有那個壇子!我推開王根基,就想拿起那個壇子,正在這時候,門外傳來了一聲驚叫。
我還想繼續去拿那個壇子,王根基猛的撞了我一下,我本來就急切,這下就想發火,沒想到他指了指門口,我下意識轉過頭才發現那聲尖叫就是門口的母親發出來的。
母親正眼睛發紅的看著這邊,頭發還沒梳,可能是剛從屋裏奔出來,衣服也有些散亂,父親跟在她身後,也是同樣的造型。
一看見我們轉過頭,就奔了過來,母親好像對我們進來這裏很生氣,雙手緊緊握著,雙目圓睜,胸脯劇烈的起伏著,她緊緊的抿住嘴,下一秒就開始大叫:“誰讓你們來這的!滾!給我滾出去!滾啊……!”
一直重複這樣的話,我還沒見過母親這樣的樣子,下意識的看著父親,發現父親也一臉陰沉的看著這邊,好像隨時會打斷我的腿,可能是因為對這間屋子的懼怕和父母的喪失理智,我竟然腿有些軟。
發呆了片刻,母親就已經奔到了眼前,以前那個和藹可親的表情已經全被瘋狂所替代,“媽!”我大叫了一聲,可她還是沒理我,隻手打腳踢讓我滾出去。
心裏一陣難過,好像這次用了全勁,打在我身上竟然疼的不行,父親大有我們不出去就也要衝過來打我的意思。
我覺得這樣的父母有些陌生,頭竟然有些疼,我下意識的扶住母親怕她摔了,可她隻顧著趕我,一腳踹過來,一陣鑽心的疼痛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