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清靜了,當匪徒以這樣一種方式結束自己性命的時候,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包括科恩在內,都不得不承認這家夥驚人的難纏,給了他相當大的壓力。

現在這家夥以這種方式結束他的性命,可以說是雙方都可以接受。

“便宜了這個婊子養了!”史密斯在監獄長辦公室裏狠狠一擂桌子:

“派人下去收屍,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雖然沒有人相信從百多米高的懸崖跳下去還能活命,但是該走的程序還是不能少的。

“報告長官,附近海域有大批鯊魚在活動,加上又是晚上,在這種情況之下搜索,恐怕……”

海岸警衛隊的人麵有難色地報告。

“不論如何,還是要有人去確認事實的,這樣吧,我將地獄火的控製權交給你們,協助你們盡快確定屍體的下落。”

“遵命!”

在這個月黑風高的時刻,史密斯也知道恐怕隻有等到天亮才能有結果了。

不過他並不在意,王子成的所謂六點鍾攤牌已是全麵破產,想到明天王子成得知這個消息之後,那張絕望的臉,他覺得這一切都值了。

“可惜沒有香檳,老朋友,來一支雪茄!”科恩遞上一支雪茄。

“今晚第五支,為了這個該死的家夥,我十年之後重新有幸品嚐到正宗的哈瓦那雪茄。”

兩人曾經是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搭檔,史密斯知道象科恩這種喜歡用武力解決問題的暴力分子來說,調回總部並不一定就適合他:

“科恩,人機會的話還是調到別的地方吧,這裏不適合你。”

科恩知道老朋友是為自己好,他點點頭:

“在這裏什麽都不習慣,就算是泡個妞,也得數一數口袋裏的鈔票,物價太貴,薪水不夠花。哪裏象我在那個日什麽本,美刀堅挺得跟咱們的導彈一樣。”

一說到這個話題,科恩這門人稱“移動炮台”的家夥就口沫橫飛:

“吃飯不給錢是常事,咱們在那邊的駐軍更是玩女人都不給錢,用他們的話說,‘給錢那是侮辱了她們的藝術,所以呢,不給錢,就不能叫賣了’!”

末了,科恩總結道:“在那裏多好啊,我就準備申請到那裏當個行動組的小頭目,安享幸福得了。”

兩人絮絮叨叨地拉著家常,打發著這無聊的長夜,說到精彩處,兩人縱聲大笑,末了,在翠西的提議下,作為二十多年的友誼見證,兩人還合照了一張,玩了一把年青人流行的自拍。

五點五十九分,大家瞟了一眼窗外海平麵上的魚肚白,停下手頭的工作,人人盯著各自己的計時工具,默默地倒計時。

終於,史密斯手機上一聲尖銳的鳴響,宣告六點這個死亡時間的過去。

人人停下手中的活,臉上都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我們勝利了——惡夢結束了。

史密斯雙手抱在胸前:

“OK,我們挫敗了一起針對美洲合眾國的挑戰,並且將罪犯當場格斃,事實證明,在強大的特別調查局麵前,所有的敵人終將被碾碎……”

人群經過短暫的歡呼之後,一夜的緊張、壓力、繃得緊緊的弦終於是鬆馳了下來,疲憊象潮水一樣湧來。

“放假一天,大家回去睡個好覺,然後再重新開始。謝謝大家,你們的表現足以令人驕傲,你們無愧於美洲合眾國的精英這個稱號。”

大功告成,史密斯也絕不吝惜讚美的詞語。

人們紛紛告別,上到自己的小車,開到渡船上去,這是昨天海岸警衛隊為保證任務的順利執行而特別征調的大型船隻。

史密斯站在船邊,向著人們揮手再見,最後一個送走的是老朋友科恩,他大力對著科恩的胸口擂了一拳:

“兄弟,等我回去再和你好好喝兩杯,談談下一步的打算。”

“說定了,我等你消息!”科恩大笑著將車子開上船去:“你不打算跟我們一起回去嗎?”

“你知道的,我還要等海岸警衛隊的消息,然後還要提審王子成,所以,你們先走吧。”

看著渡船起航,遠去,史密斯和翠西才轉身往回走。

史密斯對身邊的翠西說:

“我不知道還會有什麽挫折,但是他阻止不了我們,最終我們必將戰勝這個頑固的家夥!”

語調鏗鏘,充滿了爆炸力。

“轟”的一聲巨響!從渡船上響起,一輛雪鐵龍冒著滾滾的濃煙衝天而起。

巨大的衝擊波甚至就是已經在數十米外的史密斯和翠西也感覺得到。

兩人回頭望去,“轟,轟,轟……”接二連三的爆炸響起,一輛接一輛的車子炸裂成一團火球。

不但車裏的人絕無生還的可能。就是在附近聊天的人也十死無生。

“哦,神啊,救救你的孩子,救救科恩”史密斯不自覺地喊了出來,船上那些人雖然令得史密斯目眥欲裂,但總不及得上十多年的老搭檔的關係深厚。

似乎是他的祈禱起了作用,火光之中,唯一剩餘的一輛路虎SUV的車門,陡然被科恩一腳大力踹開。

這個彪悍的大漢一個魚躍,就跳到了渡船的邊緣。他腳下加力,象一頭瘋狂的火車頭,撞開前方所有的障礙物,微一蹲身,便高高跳向了海水之中。

隻要落入到海中,至少生存的機率能提高到90%以上。

然而這時又是一聲巨響,這輛路虎SUV高高彈到空中至少兩米處,接著油箱又發生二次爆炸,化作一團火球,碎片橫飛,一團急速翻滾著的小火團正正擊到科恩半截入海的身子,依稀可以看清楚,擊中他的正是他先前一腳踹開的車門,頓時整個人被橫著帶飛了出去七八米遠,沉入海中。

如果科恩直接在爆炸中喪生也就罷了,偏偏是在將要逃出生天的一刹那,被厄運無情地擊中,令人覺得分外的殘酷。

史密斯半跪在地,雙手捶地,堅硬的石子將他的雙手劃得鮮血淋漓,卻是欲語還休,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

翠西驚恐地呆呆站在那裏,見到整艘渡船因為這一連串的爆炸燃起了熊熊的大火,所有的人無一生還,這種絕望,當真叫人不寒而栗。

史密斯和翠西同時想起了“王子成”說的那句話:正義是殘酷的!

這時對講機裏傳來搜索隊的報告:“長官,我們搜盡了這一片海域,沒有發現疑犯屍體!”

……

正義是殘酷的,百裏雲生坐在床頭,傾聽著那震天的巨響,默默地想著些什麽。

司命印記裏不停地傳來一連串的消息:

“你殺死了美洲合眾國情報局鷹眼小組精英泰勒,獲得250通用點。”

“你殺死了美洲合眾國情報局天空管製小組精英XX,獲得250通用點。”

“你殺死了美洲合眾國情報局地麵戰術小組精英XX,獲得250通用點。”

……,最後更是以一個大禮包結尾:

“你殺死了美洲合眾國情報局特勤組精銳隊長科恩,獲得1000通用點,1屬性點獎勵。”

陰暗的牢房之中,百裏雲生緊閉著雙眼,對這一切不理不睬,他在問自己,真的要走到這一步嗎?真的有必要殺死這麽多人嗎?

前麵所發生的一切,實際都是在他有預謀的計劃之中。

他故意給警犬的食物裏加上一些佐料,然後暴露出形跡讓搜索隊發現,引發衝突之後便製造自己受傷逃逸的假象。

在追捕之中,一步步淪入到史密斯和科恩的圈套之中,實際上,這裏隻有這一片懸崖是絕路,他們不把自己往這上麵逼才是真的腦殘。

然而他們怎麽都料不到自己已經預先就留下了後手,在懸崖下麵早就用登山繩準備好了退路,在科恩伸出頭查看的地方,實際上他就在這塊凸出的岩石下麵不到兩米的地方吊著繩子,靜靜地等著這些人走開。

然後返身爬上懸崖,跟在搜索隊的身後回到他們的駐地,在車底安放好他製作好的特警中隊搜刮到的炸藥。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著,也取得了驕人的戰績,然而隨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劃上句號,他卻沒有成功的喜悅。

他看著自己的命紋,一條長長的血線,映紅得刺眼,凶命噬魂。

說到底,百裏雲生不是冷血的屠夫,在此之前,他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為何變得如此鐵石心腸,可以把生命看作數字,他在捫心自問,自己真的就是天生殺人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