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百裏雲生躺在一堆篝火旁,眼睜睜地看著三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自己實在是太倒黴了,就是連去找野味都能差點身死,弄得遍體鱗傷的。
而且這三個家夥實在是過份啊,以節儉持家為由,硬是隻給他上一些恢複緩慢的藥物,這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要讓他忌口,油膩的,辛辣的,上火的等等,名目不一而足,總之是從他們嘴裏出來的,隻要是好吃的,就是妨礙回複的。
因此百裏雲生隻得由小妖兒灌了點幹糧和牛奶,然後就隻能安安靜靜地躺在這裏養傷。
這三個家夥倒是打回了一大批野雞野兔,麅子山羊什麽的同類,正在痛快淋漓地大快朵頤,尤其是隕石和赤龍兩個家夥,左手一大塊烤肉,右手一大碗醬香型白酒,頗有點茅台配叉燒的味道。
這些東西對於嘴裏淡得出鳥來的百裏雲生當然是無比的**,更關鍵的是英雄無敵位麵的動物似乎是都在朝著美味的方向進化。
那怕是主世界裏毫下顯眼的野雞野兔到了這裏,烤出來的肉香硬是要濃鬱兩三倍以上,那肉就更絕了,雪白晶瑩,入口之後是鮮嫩無比,差點讓人把自己的舌頭都咬下來。
這才是最可惡的好不好,小妖兒故意喂他吃了一隻雞腿,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在這兩個家夥吃得滿嘴流油的同時,小妖兒卻並沒有真的忘了百裏雲生,隻不過因為隕石說了,病人,尤其是失血過多的病人,不能進食太補,而是適合清淡些的,比如蔬菜什麽的。
因此小妖兒就趁著先前天沒有黑的時候摘了一大堆看似賣相不錯能吃的“時令蔬菜,四季果品”回來。
比如現在,小妖兒手裏拿的就是一種長得很象主世界裏名叫“馬蹄”的一種植物,隻是個頭比較大,也沒大多少,象隻拳頭大小而已,還很細心地洗幹淨,剝去皮之後肉色雪白,果然散發出一股清香,正有點心懷忐忑地遞到百裏雲生的嘴邊。
百裏雲生確實也是相當的感動,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天之嬌女能放下架子侍奉一個大男人,已經是很難得的了,無認如何也不能冷了小妖兒的這份心意。
於是在小妖兒的微笑之下一口咬了上去,結果,百裏雲生馬上劇烈的咳嗽了起來,差點連傷口都要重新迸裂開來。
小妖兒一驚,不免連連幫他拍背,又擔心是不是自己手裏的東西引出了什麽不好的情況,一時都不知道該不該扔掉,這東西弄回來後小妖兒隻是單純地覺得能吃,好吃,這個是第一個,自己都沒舍得先嚐第一口就先給了百裏雲生。現在再想試試,見到“馬蹄”上麵的一個缺口,也不好意思再吃第二口。
好一會過去,百裏雲生才止住了咳嗽,微笑著說道:
“實在不好意思,這東西真的是太好吃了,我咽得急了,卡在喉嚨裏。”
說著還露出了愜意的微笑,伸嘴又大大的咬了一口,白色的汁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了出來,當真一副吃得很香甜的樣子:
“嗯,清甜多汁,唇齒留香,有馬蹄的清甜,又有山竹的鮮嫩,而且還是入口即化,難得一見的佳果啊。”
一邊說著還一邊慢慢嚼著,仿佛舍不得一口吃下去的樣子。
小妖兒見到不是自己的果品弄得百裏雲生吃不下咽,心情大好:
“好吃你就多吃點,這邊還有很多,我都幫你剝好皮,好不好!”
百裏雲生當然十分之高興,不過眼光看了看那兩位正在大口吃肉的仁兄,笑道:
“多吃點?我多吃幾個是沒問題的,不過有好東西那能一個人吃完呢,還是大家一起吃吧,反正你弄回來這麽多,我一個人也是吃不了這麽多的。”
小妖兒想想也是的,吃獨食多不好啊!見隕石他們望過來,她知道這兩個家夥平時很是貪圖口腹之欲,於是甜甜地一笑:
“好了,好了,不用看,大家都有份的。”
小妖兒其實也很高興,別人都會打野味,偏偏她去了就是一無所獲,正自鬱悶,好在還能找到一堆“水果”,總算是出了一份力。
小妖兒手腳很麻利,談笑之間已是剝好了幾個這種巨型“馬蹄”遞了過去。
隕石和赤龍接過,迫不急待地就大大地咬了一口,以兩人嘴巴的容量,這一口全力開動,大半個馬蹄已是進嘴,咀嚼得哢哢有聲,然後——兩個人臉上齊齊變色,“呸呸呸”地忙將口中的“馬蹄”吐掉了出來。
兩人的臉皺得象苦瓜一樣:
“哇,怎麽難吃成這樣?”
小妖兒手上的“馬蹄”還在嘴邊,聞言一愕,看向了百裏雲生,卻見百裏雲生也是一臉茫然:
“不會吧,我吃的這個可是清甜無比,怎麽?不可以跟酒一起吃?要不,小妖兒你試試,是不是這麽回事?”
小妖兒也是疑惑了,放在嘴邊小小地嚐了那麽一點點,然後,脫手就將“馬蹄”扔到了黑暗之中,整個小臉都僵在那裏,足足過了60秒才吐出一口氣:
“我的媽啊,這味道……真是難為你了!”
最後幾個字是衝著百裏雲生說的,說話的語調顯得殺氣騰騰。
三人的眼睛看向了百裏雲生,隻見他此時也是再忍不下去,其實也無須再忍,一邊哈哈大笑,一邊忙不迭地將嘴裏的“馬蹄”吐了出去,吐到後麵差點都吐出了白沫。
隻是百裏雲生雖然吐得顛三倒四,卻是仍然哈哈大笑:
“不容易啊!居然連你們三個老江湖都騙過了,看來我可以去寫一本《一個演員的修養》出版撈錢了。”
原來,這果子非但不是什麽鮮美多汁,而是又酸又澀還有一種苦到了極處的味道,簡直就是黃蓮成精的味道,難怪就算是小妖兒隻淺淺地嚐了一點點都受不了。
百裏雲生不忿這幾個家夥吃吃喝喝都沒有自己的份,於是借機小小地整蠱了三人一下。
大家相視一笑,不再強製給這個搗亂的家夥禁嘴。
此時大火已過,火紅的炭火正歡快的跳躍著,外皮烤得金黃色的獸肉已經裂開,發出一陣陣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氣,隕石又潑上一些烈酒到其中,就好象催化劑一般將這香味和食欲放大了百倍。
小妖兒就拿出一個小碟子和一把薄如紙片的小刀,從烤得金黃的獸肉腿上割出一片片薄薄的肉片,盛了滿滿的一碟子,灑上孜然,抹上辣椒醬,放上兩張薄荷葉,當真是令人喉結急動啊。
而且小妖兒先前弄回來的那些東西也並非全無用處,隕石也是野外生存的好手,先前已經從這一大堆植物中選了一些植物的塊莖埋到火堆裏,此時將之扒拉出來,雖然外表焦黑,但是剝開那層焦黑的外皮之後,裏麵露出的卻是淡黃色如土豆肉一樣的豆泥,熱騰騰地冒著熱氣。
隕石試著試了一口,味道象是當真也和土豆有得一拚,口感卻要更勝一籌。
其他三一見可以吃,就老實不客氣地不顧熱得燙手抓過來狼吞虎咽。
大夥兒廝殺半天然後又急急地趕了半天路,早餓得緊了,這一晚四人開懷大吃,直吃得滿嘴都是黑灰,手上全是油膩,大呼過癮。
那怕是百裏雲生這個病號也不例外,契約者體質異於常人,在這種吃吃喝喝的情況下,百裏雲生的傷情不知不覺已好了一大半。
吃到最後,大夥深覺這個世界雖然殺機四伏,但也不是沒有美好可取的一麵,起碼對於吃這方麵,就無憾無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