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我的兩位同事了.”回到監獄,史密斯親自來到小黑屋外,臉上掩不住自己的憤怒。

“已經太晚了,我聽說了。”百裏雲生就背靠著鐵門坐在門邊,這樣兩個人說的話都可以受清楚進入對方的耳中,那怕是一絲語氣的波動,也能從對方語氣的起伏當中反映出來。

“我現在得打電話通知他們的妻兒子女,告訴他們,他們的丈夫和父親被活活窒息而死這個事實。”

史密斯嚐試著用人性和良知來打消“王子成”內心的“暴戾情緒”。這在他過往的經驗之中是一著十分有效的棋子。

“史密斯先生,對此我深表同情,卻無能為力。”百裏雲生長長一聲歎息:

“我十分清楚的記得,在我被抓到農莊的時候,他們之中有個人說‘全部幹掉’,我不知道他們那個時候有沒有想過假如這一天降臨到他們的頭上,他們的妻兒子女會作何感想?”

“可是,到現在為止,因為你的事情而死的人還不夠多嗎?”史密斯換一個角度來說這個問題。

“所以呢?我就應該乖乖地任你們擺布?就因為你們死了人?還是說你們的命比我的值錢?”百裏雲生不覺失笑:

“生命是不可以用數量去衡量的,史密斯先生。”

“你這是挑起戰爭!”史密斯不覺間火氣大了起來。

“戰爭早就開始了,從你們綁架我的家人,要奪走我性命的時候就開始了。”百裏雲生平靜地說著:

“對於我來說,你們就是侵略者,而我則是捍衛正義的鬥士,史密斯,正義總是很殘酷的。”

百裏雲生眼睛望著這個黑暗的鬥室,仿佛目光能穿透這黑暗:“特別是對於那些高高在上,自以為可以剝奪他人正義權的人來說尤為如此。”

史密斯停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接著說:

“我的同事死了,他們本來可以不死,就因為你的午餐晚了,所以你就殺人,這就是你所謂的正義?”

“不,史密斯,害死他們的不是我,這你知道!”

“你明知道我一定會滿足你的要求,你本來可以早一點告訴我們,但是你卻什麽也沒做!”

“你還不明白嗎?信守承諾,這是互信的基礎,你我說好了1點鍾,然而你呢,明知不對卻並沒有堅持,這能讓人相信你以後的承諾有多大的可靠性?所以今天的事情是告訴你一個我們之間基本的相處之道。隻有吃一塹,才能長一智。”

百裏雲生站起身來,盯著史密斯:

“送給你我家鄉的一句話‘言不輕信,故人不負我;諾不輕許,故我不負人。’都是成年人了,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史密斯已經意識到了這個人強硬的內心,更是堅定了他用更強硬的手段去奪得勝利的決心,他冷笑一聲:

“是的,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記得,希望你也不要忘記。”

百裏雲生笑笑:“當然,我記著!”

……

這一天的夜裏,百裏雲生接到空間印記傳來的掃描信息,第三個空間行者的消息傳來。

消息上傳過來的這個地方令得百裏雲生相當意外,因為,這外地方他知道,確切的說是“王子成”的記憶裏有印象。

那個地方正是葛蘭克生物製藥公司總部,王子成工作的地方,也是今天史密斯曾經去過的地方。

而且這個第三人十分之詭異,司命空間從第一次開始掃描的時候發現過他的一次蹤跡,之後的多次掃描就再也沒有了此人的消息,直到今天又才發來此人的消息,而根據司命下達的命令是:至少殺死兩名異空間行者。

從這一點上來看,百裏雲生已是完成了任務,但現在印記裏並沒傳來完成任務的認證。

綜合這一切,不由得令百裏雲生提高了警惕。

月黑浪高,百裏上岸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距離上一次掃描已經過去了5個小時,司命空間並沒有再次發來新的消息,說明那家夥應該還在原地。

這次百裏雲生是打著出租車出的,不能每次都偷車,這樣不利於隱藏自己的形跡。

過了二十分鍾之後,車子來到了葛蘭克生物製藥公司總部外圍,做事之前先選好退路,他安步當車,慢慢地繞著這幢占地近三畝的大樓四處觀望。

這個時候正是夜生活鼎盛的時間段,街道上人潮熙熙,比之白天更是熱鬧非凡。

就在他轉到總部大廈背後那條街道的時候,掃描的信息傳了過來,一個紅點,就在他不遠的前方。

他立即向前急走,因為他已經看見一個連頭套在帽兜裏的背影就在前方匆匆而行。

那家夥倒也十分狡猾,經常走著走著就突然回頭張望一下,由於感知的緣故,百裏雲生總能在這家夥回頭之前避開,為了不引人注目,他同進隨手跟路邊的小販買上一些從東西運過來的山寨貨,比如眼鏡,T恤,這些小家居用品,裝作象一個顧家而又吝色的男人。

那人正在向前急行,百裏雲生不遠不近的綴著他,從背後看,這個人並不高大,個子跟自己差不多,都在一米七五左右,雙手插在袋裏,並沒有停留的打算,而是直直向前走著。

大約跟蹤了十多分鍾,前麵這人拐進一處體育館,到了這裏已是地處偏僻,人煙稀少。

百裏雲生毫不猶豫地跟了進去。

那人到了這裏之後,就直接進到了一處籃球訓練場,百裏雲生略一猶豫,也跟著走了進去。

進入到這一處空曠的場地之後,裏麵卻是空無一人,不知那人去了那裏,正要尋找的百裏雲生卻突然感到一陣毫無來由的寒意,他心裏一緊,這是感知在預警。

他想也不想便要向後急退,然而大門“蓬”的一聲已然關上,門上靠著一個人,正是自己這次跟蹤的目標。

目標慢慢取下頭上的帽兜,露出一張十分普通的臉,但表情十分古怪,似乎是被人強加在他臉上,給人的感覺就象是街邊站著的塑膠模特兒的臉。

他慢慢地向著百裏雲生走來,一把撕開上衣,露出傷痕累累的上身,百裏雲生注意到,這些都是鞭打的痕跡,有舊傷有新傷,其中有些傷口還在流血。

那人腳下向著百裏雲生緩慢地逼近,手上卻畫著一個古怪的符號,嘴裏不停地說著什麽,隻有第一句百裏聽清了:“疼痛有益健康,朋友!”

他餘下念出的似乎是經文,這從他十分地虔誠的神情可以猜知一二。

“狂信徒?”百裏雲生無由地想起了這個名詞。

狂信徒是指信仰狂熱之人,可以為了他心中的神佛,教義做任何事,對於這些人來說,神靈的指示高於一切,為了傳播神靈的光輝可以無視一切法律道德,甚至自己以及親人的生命。

“NO,吾乃吾主座下‘使徒’!”

這時那人的禱告已經結束,正用一雙冰冷漠然的眼睛盯了過來,這雙眼睛裏象是有著一個黑色的漩渦形成的黑洞——漠視生命,乃至漠視萬物的黑洞。

黑洞裏麵沒有一絲情感,裏麵充斥的隻有毀滅,瘋狂的毀滅,不論是物質還是情感,甚至是自身!

“異端,在神的指引下回歸大地的懷抱吧!”

百裏雲生不說話,隻是默默的從儲物空間之中拿出了“懲罰者”,將黑洞洞的槍口瞄準了過去,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無聲的語言就是此時最好的語言,這一瞬間,麵對著這隻似乎完全沒有人類感情的冰冷眼眸,眼前居然有黑白的幻象叢生,或者生或者死的畫麵重重疊疊。

麵對著百裏雲生舉著的手槍,使徒輕蔑地隻看了一眼,他的身子開始微傾,彎腰,用一種猛獸蓄力的方式用力向後一蹬,象一台發狂的跑車,瞬間就提到了最高速。

百裏雲生的指尖上也扣上了扳機,感受著上麵傳來了微微的阻力,毫不猶豫的用力一扣,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