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會為了江秋月,跟她置氣?
唉,她還是太天真了。
陸清寧睜開眼睛看了雲雀一眼,用師父教導徒弟的語氣,慢條斯理地告訴她。
“太子並不喜歡江秋月,他在皇上麵前提起江秋月,是因為昨日進宮參加賞花宴的貴女中,除了我和顧熹微,他隻記住了夏淩雪和江秋月。”
“至於皇上那邊……是,江太傅德高望重,皇上對他敬愛有加,但他再尊敬江太傅,也無法容忍江家對太子選妃一事指手畫腳!”
“我這麽說吧,要是皇上知道江老夫人今天到沈府找過我,他不僅不會維護江老夫人,可能還會遷怒江太傅。”
這樣啊!
雲雀摸了摸下巴,神情肉眼可見的明朗了起來。
“那您可以毫無顧忌地跟皇上告狀了!哼,那個江老夫人竟然敢威脅您,主子,您一定要讓皇上嚴懲她。”
“不,我不會將江老夫人來找過我這件事告訴皇上。”
陸清寧的眸子閃了閃,重新閉著眼睛靠回到了軟榻上。
“為什麽?”
雲雀皺眉:“您方才不是說……”
“是,我是說了,皇上知道江老夫人的所作所為後,大概率會生氣!但他生江太傅和江老夫人的氣,和他要懲罰江家,是兩碼事。”
陸清寧知道她想說什麽,不等她把話說完,她就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啊?”
雲雀歪著腦袋,不太明白她的意思:“皇上都生氣了,為什麽還不願意處置江家?”
“笨死你得了。”
陸清寧重新睜開眼睛,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額頭:“我聽說你和雲鶴關係還不錯,那我問你,如果今天雲鶴沒跟你打招呼,就穿了我送你的衣服,你生不生氣?”
“肯定生氣啊!”
雲雀撇了撇嘴,悶聲道:“您賞賜給奴婢的衣服,奴婢自己都舍不得碰,雲鶴怎麽能貿然拿出來穿?”
“好。”
陸清寧點了點頭,接著道:“那你生氣的時候,管家或者明城湊到你跟前勸你,讓你把雲鶴打一頓,你會打嗎?”
“當然不會。”
雲雀臉色一僵,不自覺地皺緊了眉頭:“管家和明城在瞎出什麽餿主意?雲鶴犯的錯又不大,他們怎麽能讓奴婢打她?這不是在挑撥奴婢和雲鶴的關係嗎?”
“你生氣歸生氣,但你心裏還是在乎雲鶴這個朋友的,是吧?”
陸清寧勾唇淺笑,一字一句地問她。
“那你憑什麽認為,我說幾句話,就能讓皇上懲罰江太傅?就因為江老夫人犯了錯?可仔細想想,江老夫人犯的錯,和雲鶴犯的錯沒太大區別,都不嚴重啊。”
“這……”
雲雀咬緊了下唇,不自覺地低下了腦袋。
“主子,奴婢明白您的意思了!將今日之事捅到皇上麵前去,是能讓皇上動怒,但這不足以讓皇上厭棄江府!晚些時候,等皇上冷靜下來了,皇上可能還會怪罪您,覺得您小題大做。”
“真聰明。”
陸清寧用讚賞的眼神看了她幾眼:“你是個好弟子,我之前那個例子,沒有白舉。”
“那我們就什麽都不做嗎?”
雲雀嘟著嘴,有些不甘心:“江老夫人已經生出要找您麻煩的念頭了,奴婢怕……”
“不用怕!”
陸清寧按住她的手背,眼底泛著冰冷的笑意。
“坦白說,我巴不得江老夫人大張旗鼓地對付我或者沈府,她越張狂,就襯的我越無辜!屆時我再找機會將她今天做的事情放出去,那不用我出手,滿朝文武都會參奏江太傅,要求皇上為我報仇。”
自己什麽都不做,借別人的口,讓皇上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
這招好啊!
雲雀眼神一亮,臉上頓時充滿了笑意。
“主子英明,奴婢知道該怎麽做了。”
“少夫人,我們到了。”
說來也是巧了,她話音剛落,陸清寧還沒來得及再開口,車夫的聲音就從馬車外麵傳了過來。
“知道了。”
陸清寧衝馬車外麵喊了一聲,立馬收斂了心神,在雲雀的攙扶下了馬車了,進了皇宮,直奔坤寧宮。
“臣婦拜見陛下,皇後娘娘。”
她們主仆抵達皇後寢宮的時候,皇上也在那裏。
“免禮!”
瞧見她們來了,皇上和皇後笑得都很溫和。
“謝過陛下和娘娘。”
陸清寧應了一聲,一邊緩緩起身,一邊將自己早就準備好的話說了出來:“陛下和娘娘今早又給了臣婦不少恩典,臣婦既感激又惶恐。”
“有什麽可惶恐的?那些都是你應得的!對了,你今日進宮,除了謝恩外,還有沒有別的事情要跟朕說?”
皇上端著茶杯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似乎在等她說些什麽。
陸清寧搞不懂他這是要幹什麽,臉上滿是迷茫:“回稟殿下,臣婦沒別的事情要稟告啊。”
“你沒話跟朕說?你不是威脅江……”
皇上張了張嘴,下意識地要提起江老夫人,但話說到一半,他又閉嘴了。
陸清寧極其聰慧,如果他把話挑明,她肯定能猜到,他暗地裏對沈府做了什麽。
一國之君派暗衛監視自己的臣子,這事兒不管從哪方麵看都不光彩。
“陛下?”
陸清寧等了半天,都沒等到皇上的後半截話,她眨了眨眼睛,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您方才說,臣婦威脅了誰?”
“沒誰!你聽錯了。”
皇上低咳了一聲,故作鎮靜地轉移了話題:“朕的意思是,朕以為你今日進宮,除了給朕和皇後請安外,還想跟我們商議一下你義兄的婚事。”
她義兄?
他說的是太子?
陸清寧心念急轉,在心中思量許久,最後還是沒有想明白他為何會突然提起太子的婚事,沒辦法,她隻好硬著頭皮朝他行了個大禮。
“陛下,臣婦昨日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太子的婚事牽扯甚廣,臣婦不敢妄議!”
“怎麽能算是妄議呢?讓你跟皇後一起為太子選妃,是朕的旨意。”
皇上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假裝不經意地試探她:“平寧,你坦白告訴朕,你心中可有合適的太子妃人選?或者說……你有特別不喜歡的世家貴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