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他都這麽說了,那她就不糾結了。
沈長卿的態度給了陸清寧莫大的底氣,她深吸了一口氣,不卑不亢地對皇上福了福身。
“回皇上的話,臣婦私以為臣婦舉薦的人都很出眾,但她們中誰能嫁給太子殿下,主要得看她們和太子殿下的態度,臣婦無法置評。”
“你的意思是,在為這些人和太子賜婚的之前,朕還得把他們叫進宮來,一一詢問她們是否願意嫁給太子?”
皇上眉頭微皺,臉上的笑意肉眼可見地消散了下去。
“平寧,你這建議有些多此一舉了!太子的身份何其尊貴,能和他結為夫妻,這奏折中的女子們隻會感恩戴德,定不會心生抵觸。”
他降下聖旨,那些女子不敢觸怒他,定然會乖乖領旨謝恩,但她們心裏的想法,誰又說得準呢?
要知道,這世上不貪慕權貴的女子,不在少數。
陸清寧並不認同皇上的話,她下意識地張了張嘴,想再次勸說他尊重那些女孩的意見。
但有人的反應比她更快,她還沒想好如何開口呢,沈長卿已經撩開衣袍,不急不緩地跪到了地上。
“陛下,您誤會平寧郡主了,她說讓誰做太子妃,得看太子殿下和那些世家貴女的態度,不是在暗示您那些貴女中可能有人不願意嫁給太子,而是在提醒您多多關注太子的心情。”
“哦?”
他此話一出,別說皇上了,連皇後和太子挑起了眉頭。
“陛下,殿下風流倜儻,人品貴重,這世間的女子自然對他趨之若鶩!但太子妃是要和太子殿下相伴一生的人,不能草率下定論。”
在他們的注視下,沈長卿笑得平靜又閑適。
“太子還沒有見過郡主舉薦的人呢,他跟您說他對那些女孩很滿意,滿意的應該是那些女孩的身份和外在特點,也許他跟那些女孩碰過麵後,就不喜歡她們了。”
“總之,為了避免太子殿下再次娶到自己不喜歡的人,臣建議,您指定太子妃前,最好能安排殿下和那些貴女們見一麵。”
這說法好啊!
他這番話,明麵上字字句句都在為太子考量,但暗地裏卻給了那些世家貴女一個拒絕太子的機會。
嘖,不愧是當朝首輔,他確實比她會揣度聖心。
陸清寧隱晦地勾了勾嘴角,在皇上他們看不到的角度朝沈長卿眨了眨眼睛。
沈長卿輕咳了一聲,強忍著立刻回應她的衝動,順勢轉頭看了皇後和太子一眼。
“娘娘,殿下,你們覺得臣的建議怎麽樣?”
“嗯,為了避免之前的悲劇重演,太子和太子妃成婚之前,必須互通心意。”
皇後思索了片刻,側身按住了皇上的小臂:“陛下,要不過兩天妾身再辦一次宴會,將平寧舉薦的人都請進宮來。”
“你被夏淩雪氣暈了一次後,精神就一直不好,還是別費力辦宴會了。”
皇上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一邊拒絕她,一邊若有若無地掃了陸清寧一眼。
陸清寧心領神會,當即朝他咧了咧嘴角。
“近日陛下連番封賞臣婦,臣婦激動不已,想在家中辦一場宴會,與京城中的世家貴女們分享自己的喜悅,不知陛下和娘娘是否應允?”
“你要辦宴會,那感情好。”
皇上滿意地輕笑了幾聲,當即朝太子和耀陽公主打了個手勢:“沈府舉辦宴會那日,你們兄妹兩個也去湊湊熱鬧吧。”
“是。”
太子和耀陽公主對視了一眼,雙雙起身,給他行了個大禮。
“行了,太子選妃一事,暫時擱置吧,等沈府的宴會結束了,朕再為太子賜婚。”
皇上甩了甩衣袖,朝陸清寧和沈長卿擺了擺手。
陸清寧和沈長卿見狀,趕忙找借口跟他道別,躬著身子退出了坤寧宮。
“太子去咱們家選妃?這叫什麽事兒啊?”
一到皇上看不到的地方,陸清寧就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了,她湊到沈長卿身邊,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夫君,我好像給我們家惹了個大麻煩,皇上交給我的任務,我辦好了皆大歡喜,辦不好,咱們家可就要有滅頂之災了。”
“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麽嚴重,你放心去做你要做的事情,天塌下來有我頂著呢。”
沈長卿安撫性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道:“何況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天塌不下來,皇上雖然總是強人所難,但太子和皇後是明事理的!幾天後你辦的那場宴會,能不能圓滿結束,他們都不會怪罪你。”
說得也是!
陸清寧心頭一鬆,這才有心情考慮別的事情。
“夫君,那你說,安排閆雪她們跟太子見麵前,我要不要先私下裏去試探她們一番,看看她們願不願意嫁給太子啊?如果她們不想入宮,舉辦宴會那日我就不邀請她們,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你懷著孩子呢,哪兒經得起這樣折騰?”
沈長卿垂眸望著她,眼底滿是無奈和心疼:“這種事情還是讓母親,嶽母還有顧熹微去做吧,我想她們很願意為你分憂解難。”
“指揮長輩為你跑腿,你可真是好樣的,你不怕別人戳著你的脊梁骨罵你不孝嗎?”
陸清寧嗔怪地拍了他一下,雖然嘴裏說著吐槽他的話,但是並沒有拒絕他。
因為她心裏很清楚,沈長卿的建議是明智且可行的,她胎象不穩,確實不能頻繁出門。
於是,他們夫妻兩個從宮中返回沈府後,她就立刻派人將沈老夫人,她母親,還有顧熹微都請到了疊翠園,並把自己的打算,簡單地跟她們說了一遍。
“自古以來,太子選妃都是皇上說了算,你竟然想讓那些世家貴女自己決定她們要不要嫁給太子,你是不是瘋了?”
知道她要做什麽之後,沈老夫人和顧熹微還沒有說話,解氏就憋不住了。
她警惕地朝周圍看了看,小聲地問陸清寧:“你知道如果你做的這些事傳到了皇上耳中,你會遭遇什麽嗎?欺君啊,你父親用他一輩子的功勳去保你,都未必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