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幹什麽？”
裴晉幽幽地冷笑了幾聲，宛若一隻從地獄裏麵爬出來的惡鬼：“我要顛覆皇上的統治，換個人做皇帝。”
“父親慎言。”
裴墨涵警惕地朝周圍看了看，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陛下在位已久，積威甚重，另外他還早早地立了太子，太子也有賢名！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造反是不可能成功的。”
“光靠我們，肯定是無法造反的，但如果我們和南疆還有匈奴裏應外合呢？”
裴晉甩了甩衣袖，坐到他身邊，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的眼睛。
“拜陸淮山和李青天所賜，如今匈奴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刻，至於南疆那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皇上滅了匈奴之後，下一個對付的就是南疆。”
“所以，如果我派人去聯係匈奴王和盛榮長公主，說我願意幫助他們對付皇帝，他們應該會同意跟我結盟。”
這……
裴墨涵無意識地舔了舔嘴唇，總覺得裴晉現在是在自取滅亡，但他又不敢明著反駁他的話，他隻能擺出擔憂的樣子，小聲提醒他。
“父親，你過於樂觀了吧，那匈奴王和盛榮長公主都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兒，我們要讓他們相信我們真的背叛皇上了，必須拿出誠意和籌碼。”
“那我們就給他們誠意和籌碼。”
裴晉大手一揮，淡淡道：“我知道我朝的運糧時間和路線，我會替匈奴燒毀陸淮山和李青天急需的糧草，後勤一旦中斷，陸淮山和李青天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再繼續進攻匈奴了。”
“而南疆那邊嘛……我聽說盛榮長公主很重視夏淩雪這個外孫女是不是？那我就幫夏淩雪逃離京城，返回南疆！”
燒毀陸淮山和李青天需要的糧草，將夏淩雪放出京城。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死罪啊。
裴墨涵的嘴唇嚅動了幾下，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抓住了裴晉的胳膊。
“父親三思啊，皇上算是一位明君，這些年來在他的治理下，我漓朝國力日漸昌盛，坦白說，就算有匈奴和南疆相助，我也不認為我們能威脅到他的統治。”
“墨涵，你太高估皇上了。”
裴晉擺了擺手，壓根沒有將他的勸告放在心上。
“將皇上趕下皇位，沒有你想得那麽難！隻要匈奴和南疆同時對我朝發動猛攻，皇上定然會將他能調動的軍隊都派往前線，到了那個時候，京城周圍定然兵力空缺。”
“而我又是禁軍統領，我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控製住整個皇城，取皇上首級！皇上一死，整個漓朝都會大亂。未來，我或許能跟匈奴王和盛榮長公主三分天下。”
是，若局勢真按照他說的那個樣子發展，他們裴家大概率會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但……皇上，太子還有沈長卿都不是泛泛之輩，他們會讓他的計劃順利執行下去嗎？
裴墨涵張了張嘴，還想再勸說裴晉幾句，可是裴晉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不等他出聲，裴晉就皺著眉頭瞪了他一眼。
“墨涵，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你別白費力氣了，我心意已決，這個反，我一定要造！如果這事兒能成，我們裴家子弟或許能夠黃袍加身啊！你不想坐龍椅，不想三妻四妾嗎？”
他……他當然想！
裴墨涵的眼神暗了暗，到底還是將所有的擔憂都壓到了心底。
“好，我明白父親你的意思了，為了我們裴家的未來，我願意跟你一起賭一把。”
“哈哈，好樣的！”
裴晉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發出了暢快的笑聲。
但他和裴墨涵都沒有發現，他們父子兩個在說話的時候，暗中有兩雙眼睛一直在盯著他們。
確定他們真的打算造反後，一道黑影悄然從裴晉書房的房頂飛離，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而裴晉的書房門口，裴墨衣捂著嘴，眼眶中蓄滿了驚恐。
……
“少夫人，這是皇後，江家，閆家，顧家，還有安小姐派人送來的東西。”
一夜無事，翌日早上，陸清寧剛用過早膳，雲雀和管家就帶著一堆珍寶和禮單，來到了她跟前。
管家將禮單放到正在飲茶的陸清寧手邊，溫聲道：“他們送來的都是些補氣血的藥物和首飾，奴才要按照禮物的價值給她們回禮嗎？”
“給閆雪，安慧麗還有顧熹微，送些上得了台麵的布料和胭脂水粉去，皇後和江家的東西就直接收下吧。”
陸清寧接過他遞過來的禮單，隨便翻閱了幾下就隨手丟回了桌上。
“江家給我的是道歉禮，我們若是還禮回去，江太傅怕是會胡思亂想。”
“是。”
管家應了一聲，轉身就要撤退。
“等一下。”
陸清寧叫住他，思量了一會兒後，還是補充了一句。
“江家大小姐昨天受了驚，你派人送些安神，補氣血的藥給她，另外，你告訴江太傅，我身子沒有大礙，讓他切勿將昨天發生的事情放在心上，以後我們兩家可以多多走動！”
“啊？”
管家愣了愣，低聲道：“少夫人，我們家大人和江太傅都是皇上的心腹，如果咱們兩家交往甚密，皇上怕是……”
“無礙！”
陸清寧輕笑了兩聲，神情淡然：“我昨日已經跟皇上說過了，我不計較江老夫人和梁氏對我做的事情，是因為我不想讓他夾在江太傅和夫君之間為難。”
“所以我現在主動向江太傅釋放善意，皇上不止不會不高興，還會覺得我懂事。不過日後我們不用真的跟江家頻繁往來，年節期間互相送些禮物就好。”
哦，原來她已經將後路鋪好了啊。
管家抬眸看了陸清寧一眼，臉上滿是敬佩：“少夫人辦事就是周到，奴才記住您的話了，對了，您還有其他事要吩咐嗎？等會兒奴才一起做了。”
其他事？
陸清寧摸了摸下巴，正要思考管家的話，就看到明城帶著明軒和一對老人，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而那兩個老人不是別人，正是她的祖父和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