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明城咬著下唇,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抬頭用眼神征求了一下沈長卿和陸清寧的意見。
“說實話吧。”
沈長卿瞥了眼陸清寧手中的信封,淡淡道:“殿下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隻要你不說大逆不道的話,不管你要做什麽,他都不會怪罪你。”
“是。”
得了他的應允,明城心裏頓時就沒有顧忌了,他將目光放回到了太子身上,低聲道:“殿下,您還是在這裏再坐一會兒吧,卑職猜測,我家大人和少夫人看完卑職給他們的東西後,應該有事情要跟您商量。”
“哦?”
太子來興致了,他好整以暇地甩了甩衣袖,坐回石凳上,並順手接過了雲雀遞過來的茶:“行,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孤就在沈府多待一會兒。”
“那殿下喝會兒茶吧。”
陸清寧輕笑出聲,一邊跟他客套著,一邊打開手中的信封,飛快地掃了眼裏麵的內容。
“這……”
看完信封裏裝的信後,她臉色驟變,趕緊將信紙遞給了沈長卿。
沈長卿一目十行地看了一遍信,又把信遞給了太子:“殿下,明城收到的情報牽扯甚廣,還是您親自處理吧。”
“你們這都是什麽表情?”
太子被他們兩個弄蒙了,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將視線放到信紙上。
不看則已,一看他的臉也黑成了鍋底。
“這是真的嗎?”
半晌後,他一把將信紙拍到了一旁的石桌上,臉上殺意縱橫。
“隻是因為父皇沒有讓裴墨衣做孤的側妃,就生出了造反的心思?好好好,孤冷眼瞧著,那裴晉和裴墨涵都活膩歪了。”
嗯,沒錯,明城呈上來的信,是沈長卿派去監視裴家父子的暗衛送來的,信裏詳細記載了裴家父子的造反計劃。
“不行,孤要將裴晉和裴墨涵的惡行告訴父皇。”
發了一會兒脾氣後,太子抹了把臉,蹭的一下站直了身子。
“殿下三思啊。”
沈長卿見狀,抬手按住了他的小臂。
“雖然臣的暗衛親耳聽到裴晉說他要造反了,但到目前為止,裴家父子還沒有做出對漓朝不利的事情,我們也拿不出他們要造反的證據!我們貿然將事情鬧大,不僅奈何不了裴家父子,還會打草驚蛇。”
“這……”
太子磨了磨牙,糾結半晌後,還是不情不願地壓製住了他心頭的怒氣:“那你說,現在我們該怎麽辦?”
“將計就計,抓裴家父子一個現行。”
陸清寧輕哼了一聲,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裴家父子不是要放夏淩雪離開京城嗎?那我們就在夏淩雪住的地方布下天羅地網,他們的手下一出現,我們就把他們抓起來嚴加審問。”
“不,我們還能再狠一點。”
沈長卿摸了摸下巴,眼底飛快地閃過了一絲寒意。
“我們可以放夏淩雪離開京城,也可以設個局,讓裴家父子覺得他們燒掉了我們要送往前線的糧草,這樣一來,匈奴,南疆,還有裴家父子定會同時暴動,我們能順勢將他們一網打盡。”
“你要放任裴晉和裴墨涵造反?”
太子瞪大了眼睛,被沈長卿的大膽計劃嚇到了:“不行,這太冒險了!按照你說的那樣做,父皇和母後有生命危險,孤是不會放縱你胡來的!我們按照清寧說的去做吧。”
“殿下,你不想一次性解決三個麻煩嗎?”
沈長卿早就猜到他會有這樣的反應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後背。
“臣知道,你不拒絕臣的提議,主要是因為你不敢放任裴家父子包圍皇宮!但你仔細思量一下,以裴家父子那能力,他們真的能掌控皇城嗎?”
“臣了解禁軍,絕大多數禁軍都是忠君愛國的!裴家父子調動禁軍包圍皇宮的時候,定然不會公然宣稱他們要造反,他們隻會告訴他們手下的禁軍,他們控製皇宮,是為了保護皇上。”
“那麽,我們隻要安排幾個高手,在合適的時間冒出來殺掉裴氏父子和他們的心腹,並將他們的惡行公之於眾,就能令所有禁軍放下武器,解皇宮之危。”
有道理啊!
太子叉著腰,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等一下!”
陸清寧舉了下手,咬著下唇道:“京城的鬧劇好解決,不出意外的話,匈奴那邊也掀不起什麽風浪,但南疆一旦亂起來,可不好平定啊。”
“夫君,你別忘了,皇上一直不處置盛榮長公主,就是因為我朝的兵力和財政,都不足以支撐我們在攻打匈奴的同時,再和南疆開戰。”
確實,南疆之亂不好解決!
太子目光一凝,剛剛有所動搖的心,又堅定了起來:“清寧的顧慮是對的,長卿,你要反思一下,你看問題還沒有你夫人看得透徹。”
“殿下,清寧,你們考慮南疆局勢的時候,是不是都沒有想過閆雪和安慧麗?”
沈長卿悠然一笑,並不認為他考慮問題不夠周全。
“裴家父子要跟盛榮長公主搭上關係,是需要時間的!”
“在這期間,我們完全可以借閆雪的手,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悄然聯係上駐紮在南疆的閆錚,讓他嚴密監視盛榮長公主。”
“一旦盛榮長公主有聯合南疆各部族造反的念頭,閆錚就可以暗殺幾個部族聖子,嫁禍給盛榮長公主,然後再弄死夏江,構陷南疆那些部族的首領。”
“總之,閆錚要在盛榮長公主掌控南疆前,把南疆的水攪亂,等盛榮長公主和南疆各部族開始狗咬狗了,我們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平定南疆的軍費,臣想一心想利用太子殿下您保命的安慧麗,是很願意讓她外祖出資助你打仗的。”
對哦,他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
為了閆雪和安慧麗,閆錚跟安慧麗的外祖肯定會不遺餘力地為皇上分憂,而有他們兩個在,皇上就沒必要對盛榮長公主一忍再忍了。
陸清寧和太子拍了下腦門,豁然開朗。
“閆雪和安慧麗的確是兩個好棋子,我們不該忘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