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出了點意外？”
皇上重複了一遍他的話，神情不僅沒有緩和下來，反而還更加嚴肅了：“什麽意外？”
“這……”
沈長卿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坦白地將他壓在心裏的秘密說了出來。
“臣昨晚收到了一個情報，裴家父子不止要利用陸清寒的婚事，送夏淩雪和裴墨衣出京，還要派人來勇毅公府鬧事，搞砸陸清寒和顧家大小姐的婚宴。”
“但……但臣安插在裴府的探子，沒有聽清裴家父子的具體計劃，所以臣並不知道裴家父子要如何搞砸今天這場婚宴。”
“現在臣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加強安防，爭取在鬧劇發生的時候，用最快的速度將鬧事之人控製起來。”
原來是這樣！
皇上眯著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語氣依舊冷漠：“你說的都是真的？你昨晚才知道裴晉和裴墨涵要毀了陸清寒的婚宴？”
當然不是真的！
好幾天前，他就知道裴家父子今天要作妖了，但他一直瞞著他，沒把這件事告訴他。
因為他擔心他知道裴晉和裴墨涵的計劃後，會臨時改變主意，今日不來勇毅公府了。
沈長卿挺直了腰杆，心中百轉千回，麵上正氣凜然。
“陛下明鑒，臣確實是昨晚才收到相關情報，如果臣早就收到消息了，臣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查清裴晉和裴墨涵要做什麽，然後提前破壞他們的計劃！”
“陛下，夫君方才所言，句句屬實。”
陸清寧輕咳一聲，緩步上前，跪到了他身側：“今天是家弟的大喜之日，作為他的姐姐和姐夫，但凡我們能阻止，我們絕不會讓任何人到他的婚宴上搗亂。”
這倒也是！
皇上輕歎了一口氣，到底還是放緩了臉色：“罷了，你們別跪著了，起來吧，回前院去，那裏離不開你們。”
“是。”
陸清寧和沈長卿對視了一眼，趕緊站直了身子，和他一起朝勇毅公府前院走了過去。
……
“啊！”
同一時間，前廳那頭，有一個小丫鬟，失手將一杯酒灑在了耀陽公主身上。
“廢物，你是幹什麽吃的？”
從皇上一行人進入勇毅公府開始，雲雀和雲鶴就悄無聲息地站到了皇後和耀陽公主身側。
所以，耀陽公主的衣服剛被打濕，雲雀就注意到了。
她快步上前，低聲嗬斥了那個犯錯的小丫鬟幾句。
“奴婢知錯了，請公主恕罪。”
那個小丫鬟被她罵了之後，哐當一聲跪到地上，大聲地哭鬧求饒。
這會兒陸清寒和顧熹微已經拜完堂了，賓客正在吃席，聽到她的聲音，眾人齊齊將目光放到了耀陽公主身上和雲雀身上。
但那個小丫鬟恍若未覺，還在不停地給耀陽公主磕頭。
“公主殿下，求您不要殺奴婢，今日是陸世子和顧家大小姐的大喜之日，見血是不吉利的。”
“你在胡說什麽？”
耀陽公主快被她氣笑了：“你犯的錯又不大，就算今日不是陸清寒和熹微的成婚之日，本宮也不會殺了你。”
“公主殿下，您就別故作大度了，奴婢早就發現了，您看向奴婢的眼神，充滿了殺意，罷了，竟然您不願意手下留情，那奴婢就在您麵前自裁。”
那個小丫鬟抬眸看了她一眼，一邊繼續說著似是而非的話，一邊瘋了似的朝一旁的牆上撞了過去。
“雲鶴，攔住她。”
雲雀敏銳地察覺出她有些不對勁，立馬朝站在皇後身後的雲鶴打了個手勢。
雲鶴聞聲而動，頃刻間就來到了那個小丫鬟身邊，將她按到了地上。
“這是怎麽了？”
皇上帶著陸清寧和沈長卿從外麵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一幕，他眯眼睛，朝皇後，太子還有耀陽公主看了過去。
“父皇……”
耀陽公主提著濕裙子站了起來，想跟她解釋剛剛發生了什麽，但是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大小姐，沈大人救命啊，耀陽公主要殺了奴婢。”
被雲鶴按在地上的小丫鬟艱難地抬起頭，眼巴巴地看著陸清寧和沈長卿。
“奴婢不小心將酒水灑在了耀陽公主的衣服上，奴婢已經立刻道歉了，但耀陽公主還是不肯饒恕奴婢，她明知道今日是世子爺的大喜之日，還要當眾將奴婢杖斃！她這樣做，就是在故意給勇毅公府難堪。”
“不是的！”
耀陽公主連連搖頭，小跑到皇上身邊，一手拉著他，一手拉著陸清寧：“父皇，清寧，你們要相信我，我不是那種殘暴又不知道輕重的人。”
“殿下別慌，臣婦自然是信您的，這小丫鬟空口侮蔑您，臣婦定會好好教訓她。”
她話音剛落，皇上還沒有表態，陸清寧就按住耀陽公主的手背，安撫性地捏了捏她的虎口。
嗯？
她此話一出，沒說皇上和一直默默關注著他們的眾賓客，連一向和她心意相通的沈長卿都隱晦地挑起了眉頭。
她就這麽信任耀陽公主嗎？
“你……你是認真的？”
耀陽公主本人也很懵，她呆呆地看著陸清寧，心中又酸又漲：“清寧，你真的信本宮沒有仗勢欺人？”
“公主，你我認識的時間雖然不長，但您的品行，臣婦是清楚的。”
陸清寧朝她捏了捏嘴角，而後又鬆開她，走到那個小丫鬟身邊，用腳尖踢了踢她的肩膀。
“說，是誰讓你誹謗公主，離間勇毅公府和皇室的？”
“大小姐，奴婢聽不懂您在說什麽。”
小丫鬟的瞳孔縮了縮，沉默片刻後，忽然露出了失望又悲憤的神情。
“為了討好耀陽公主，您竟然要顛倒黑白？您如此沒有骨氣，對得起國公爺和夫人的教導嗎？還有陸世子，您真的不介意他的大喜之日，鬧出人命嗎？”
“你什麽你？”
陸清寧沒心情聽她瞎扯，索性蹲到地上，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跟自己對視。
“別裝出正義凜然的樣子，你不會還沒有發現吧？你已經露餡了，你根本不是我勇毅公府的下人，還有，你和耀陽公主的衝突，是你故意製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