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言重了。”
陸清寧壓下心中那些繁雜的思緒,對他露出了一個得體的笑容:“臣婦幫華陽公主求情,是因為華陽公主的確罪不至死,您不必將臣婦做的事情放在心上,臣婦也不敢接受您的禮物。”
“箱子裏麵裝的不是貴重東西,沈夫人,你還是收下吧,如果你不收,你就是看不起我。”
四皇子沉著臉,一邊勸說她,一邊朝看管箱子的小廝打了個手勢。
那個小廝會意,立刻彎腰打開了箱子。
陸清寧見狀,不自覺地看了那個箱子一眼。
然後她就愣住了!
好家夥,難怪四皇子要安排好幾個人抬著那個箱子,原來箱子裏麵放的是鎧甲和刀劍啊!
“我知道你不會武功,用不上這些東西,但是陸將軍和李將軍馬上就要回京了,這些東西他們肯定喜歡,你可以將這些刀劍轉送給他們,這樣你就不用特意為陸將軍他們準備接風禮物了。”
見陸清寧被自己的大手筆震懾住了,四皇子朗笑了幾聲,頗為自得:“怎麽樣,我是不是想得很周到?”
周到,實在是太周到了!
沈長卿給她的情報有誤啊!誰說四皇子和華陽公主一個聰明一個傻?他們兄妹兩個明明都是傻子!
陸清寧閉了閉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才控製住自己的情緒,沒有當場對著四皇子翻白眼。
“多謝四皇子。”
她僵笑著朝四皇子福了福身,從喉嚨裏麵擠出了一句:“既然四皇子如此用心,那您送來的禮物,臣婦就收下了!之後臣婦會按照您的建議,將那些刀劍和盔甲送給家父和李伯父。”
“你送禮的時候別忘了提起我。”
四皇子朝左右看了看,忽然傾身朝她的方向湊了湊:“你和陸清寒都不會武功,陸將軍那一身武藝後繼無人,實在是太可惜了!如果陸將軍不介意,我希望我能拜他為師。”
嗬嗬,有意思,他擱著等著她呢。
陸清寧側頭看著四皇子,臉上的笑容已經快要維持不住了:“殿下,您來沈府,不是來替華陽公主道謝的嗎?怎麽又聊起拜師這件事了?”
“我要拜你父親為師和我要跟你道謝,這兩個事兒不衝突啊。”
四皇子靠在椅背上,閑適得像是在自己房間的**。
“殿下言之有理。”
陸清寧抬眸望天,實在不知道如何跟他交談了。
“長姐,我,母親還有沈老夫人要去街上給瑾兒他們買長命鎖,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此時,裴墨衣忽然蹦蹦跳跳地從門外跑了進來。
“誒?元澈,你怎麽在這裏?”
進入前廳後,裴墨衣才注意到陸清寧身旁還坐著一個人。
她歪著腦袋,對那個人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你認識我長姐?”
元澈?
她在叫誰?
陸清寧的視線在裴墨衣和四皇子身上來回遊**,腦中瞬間閃過了無數念頭。
“我……啊這……”
四皇子好像被裴墨衣嚇壞了,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嗯,是的,我和沈夫人是故交,我今天來找她,是來……是來跟她道謝的,之前我被人追殺,受了重傷,是她救了我。”
“原來如此,長姐心地善良,她總是對需要幫助的人施以援手。”
裴墨衣沒有懷疑他的話,笑吟吟地走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對了,元澈,你等會兒還有事嗎?若是不忙,你就護送我和母親上街吧,你武功高強,有你庇佑,我們幾個女眷不用擔心我們會被人欺負。”
讓皇子給她當護衛?
陸清寧以手扶額,不知道該作何表情了:“墨衣,不可胡鬧,你知道……”
“可以!”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打斷了,四皇子蹭地一下站直了身子,十分急切地告訴裴墨衣:“今天一整天我都有空,我們什麽時候出門?”
“半個時辰後?”
裴墨衣沉吟了一會兒,低笑道:“到時候你在沈府門口等我。”
“沒問題。”
四皇子拍了下手,指著陸清寧道:“正好,我還有些事情要跟沈夫人商討。”
“那你們慢慢聊,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裴墨衣提起裙子,轉頭就要朝門外跑。
“哦,對了。”
快跑門口的時候,她忽然停下腳步,將目光放到了陸清寧身上:“長姐,你還沒有告訴我呢,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買首飾?”
喲,她終於想起她來了?
陸清寧抱著胳膊,若有若無地掃了四皇子幾眼後,露出了意欲不明的笑容。
“去,你,母親,還有婆母都要出門,那我肯定給跟著啊!墨衣,你派人去你姐夫衙門知會他一聲,讓他盡快忙完公務,去首飾鋪子接我們。”
“好嘞!”
裴墨衣用力地點了點頭,像來的時候一樣風風火火地跑走了。
“元澈?”
陸清寧眯著眼睛看著她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漸漸變淡:“四皇子,臣婦冒昧地問一句啊,您和臣婦的妹妹是什麽關係?墨衣她為何要叫你元澈,還有……您知道她是誰嗎?”
“如果我跟你說,我今天才知道她的身份,你信嗎?”
四皇子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遲疑了好半晌,才將他和裴墨衣結識的過程說了出來。
他不喜歡受束縛,及冠後,他經常偷偷溜出宮,以元澈這個名字行走江湖。
三年前,他在一個酒樓裏遇到了裴墨衣。
彼時,他的錢袋子被小賊偷走了,沒辦法付飯錢,酒樓的掌櫃的以為他要吃霸王餐,拉著他就要去報官。
裴墨衣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她替他解了圍。
從此,他和裴墨衣就成了朋友。
他們經常一起吃飯喝酒,裴墨衣還女扮男裝,跟他一起逛過煙花之地。
隻是,他和裴墨衣相交的時候,都沒有用真實身份,他跟裴墨衣說他叫元澈,是江南一個武林門派的少幫主,裴墨衣說她叫李墨衣,是京城中一個小官的女兒。
“四皇子,您都已經坦白到這個份上了,何不再多說幾句實話呢?”
聽了四皇子的話後,陸清寧輕嗤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