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這話……有點意思啊!

陸清寧臉色一沉,腦中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婉嬪娘娘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您知道想殺臣婦和四皇子的人是誰?”

“不,那些刺客的主人不想殺四皇子,對方隻想殺你。”

婉嬪聳了聳肩,淡淡道:“話又說回來了,沈夫人,你打算一直跪在地上跟我說話嗎?我在後宮中人微言輕,承受不住你這份大禮?要不……你坐到我身邊來,陪我喝會兒茶?”

“娘娘相邀,臣婦自然要應。”

陸清寧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還是站直身子,坐到了她對麵。

“上好的雨前龍井,來,嚐一嚐。”

婉嬪勾起嘴角,像是感覺不到她在提防她一樣,不急不緩地給她倒了一杯茶。

“多謝娘娘。”

陸清寧接過她遞過來的茶杯,沒有喝,徑直放到了一旁的石桌上:“娘娘,我們還是先來聊正事吧!您方才說……有人想殺臣婦?”

“是。”

婉嬪掃了眼她手邊的茶杯,似笑非笑地輕嗤了一聲後,才冷冷地說了一句:“刺殺你的那些刺客是兵部尚書胡昊派出去的,而指使胡昊這麽做的人是五皇子。”

“五皇子?”

陸清寧眯起眼睛,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真切的吃驚。

昨天那場刺殺跟胡昊有關,她早就猜到了,但她真沒想到,胡昊背後還有個五皇子。

看來……確定他在她身上討不到好處後,胡昊將淑妃和五皇子當成了自己的登雲梯啊。

“五皇子和淑妃都對皇位有覬覦之心,他們母子不想你和沈大人繼續輔佐太子,就想除掉你們。”

瞧見她提起五皇子後,陸清寧的情緒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婉嬪屈起手指敲了敲石桌的桌麵,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了。

“沈夫人,據我所知,昨天沈大人處理那些刺殺你的刺客時,特意留了活口是吧?這個消息已經傳到五皇子耳中去了,為了自保,他想出了一條毒計。”

“哦?”

陸清寧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衣服,眸底寒光閃爍:“什麽毒計?”

“三天後,苗氏和胡宇崴會去相國寺燒香,屆時他們母子會派人給在相國寺為國祈福的華陽公主下迷藥,讓胡宇崴跟華陽公主有夫妻之實。”

婉嬪傾身靠近她,一字一句地跟她講述五皇子的計劃。

“如果胡宇崴能得到華陽公主,那為了自己的親妹妹,四皇子定然會竭力保全胡氏一族,如此一來,就算你查出派人刺殺你的人是胡昊,你也奈何不了他。畢竟……認真算起來,昨天那場刺殺的苦主,是四皇子,而不是你。”

算計華陽公主?

好好好,五皇子和胡宇崴的膽子可真夠大的啊。

陸清寧磨了磨牙,怒極而笑:“婉嬪娘娘,您為什麽要將幫臣婦?您應該清楚吧?如果五皇子和胡尚書知道您做了什麽,他們是不會放過您的。”

“無所謂,我不怕他們。”

婉嬪攤著手,神情要有多平靜就有多平靜。

“沈夫人,我相信你的能力和人品,我幫了你,你自然會不惜一切代價,保我周全!至於我為什麽要幫你……唉,說來你可能不信,雖然我們接觸的次數不多,但是已經把你當成我的朋友了,我不忍心看你身處險境。”

把她當朋友?

好好好,如果她沒有送紫荊石給她,她怕是真的會相信她的話。

陸清寧目光沉沉地看著婉嬪,心裏對她的鬼話嗤之以鼻,麵上卻彌漫著恰到好處的動容。

“婉嬪娘娘,您的恩情臣婦記住了,您放心,日後您有用得著臣婦的地方,臣婦一定隨叫隨到。”

“有你這句話,我也算沒有白忙活一場。”

婉嬪朗笑了幾聲,這才站直了身子:“好了,宮裏人多眼雜,我就不跟你在一起多待了,我回我宮裏去了,你也早些出宮吧!”

“等一下。”

陸清寧抓住她的胳膊,故意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娘娘,臣婦還有一事不明!五皇子和胡昊是盟友,而且他們還想算計華陽公主,這都是尋常人觸碰不到的機密,您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

“啊這……”

婉嬪怔了怔,沉默許久,才皮笑肉不笑地推開了她的手:“郡主,雖然我進宮後一直不怎麽受寵,但是好歹也是後宮中的老人啊,不瞞你說,後宮中有不少宮女都是我的眼線。”

“這樣啊。”

陸清寧哦了一聲,作恍然大悟狀:“原來婉嬪娘娘竟然這麽有手段,看來之前是臣婦小看您了。”

“郡主,你這是在打趣我嗎?我收買的都是些上不了台麵的人,那些人頂多能幫我打聽一些後宮中的秘辛,別的什麽都做不了。”

婉嬪偏過腦袋,眼神四處亂看,就是不跟她對視。

“要說有手段,十個我也比不上一個你,你看看,你已經得到了皇上,皇後還有太子的信任,現在又跟四皇子走得十分親近,論人脈背景,京城中怕是沒人比得上你。”

裝,接著裝!

如果她真像她說的那麽人畜無害,她怎麽可能會知道對五皇子和胡宇崴的關係了如指掌?

陸清寧盯著婉嬪的側臉看了很久,到底還是沒有拆穿她的謊言。

“娘娘不必難過。”

她站起身來,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婉嬪的肩膀:“以前你沒有上得了台麵的幫手,不代表日後也沒有。”

“嗯,郡主你說得對。”

婉嬪僵笑了兩聲,再次後退:“那什麽,時間不早了,郡主,我真要走了!”

“唉,瞧臣婦這腦袋,您剛剛才告誡過臣婦,我們不能一直待在一起,臣婦竟然轉頭就把這件事給忘了!行了,娘娘,您去忙您的事情去吧,臣婦要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了。”

陸清寧拍了下自己的腦門,裝作沒有發現她心裏有鬼,笑吟吟地朝她福了福身後,就帶著雲雀和雲鶴朝坤寧宮走了過去。

“主子,您將您的部分底細透露給平寧郡主,太過莽撞了。”

她們主仆三人走遠後,一個穿著宮女服飾的小女孩,從婉嬪身後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