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嬪?

她可真夠執著的,她不去見她,她竟然跑出宮了。

陸清寧輕嗤了一聲,好整以暇地靠到了椅背上:“竟然她都找上門來了,那你就去把她請進來吧!對了,雲鶴,你去泡茶,記住啊,不要用上好的茶葉,我懶得聽婉嬪矯情。”

“遵命。”

雲雀和雲鶴對視了一眼,憋著笑朝門外走了過去。

……

“郡主,耀陽公主跟我說你受傷了,你還好吧?”

不多時,婉嬪就被帶上來了。

一進門,她就走到陸清寧身邊,一臉關切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多謝婉嬪娘娘的關心,臣婦沒有大礙。”

陸清寧狀似不經意地推開了她的手,並順勢捂住了自己的膝蓋:“對了,臣婦腿上有傷,沒辦法起身給您行禮,還望娘娘別怪罪臣婦。”

“你說什麽呢?我怪罪誰也不會怪罪你啊,你身體不適,就好好地坐著吧。”

婉嬪看了眼她空掉的手,自顧自地湊到了她身側。

“婉嬪娘娘,主子,請用茶。”

此時,雲鶴走上前來,將兩杯茶分別放到了陸清寧和她手邊。

“哇,這茶好香啊。”

婉嬪端起茶杯聞了一口,立馬露出了驚喜的神情:“郡主,這茶又是皇後娘娘賞給你的吧?唉,不得不說,皇後娘娘在吃穿用度這方麵,對你真是沒話說。”

瞧,又開始了!

她就知道她要整這麽一出。

陸清寧端著自己的那杯茶喝了兩口,沒有親自回答她的問題,隻是淡淡地掃了雲鶴一眼。

雲鶴會意,當即往前走了兩步,不卑不亢地給婉嬪行了個禮。

“回婉嬪娘娘的話,這個茶還真不是皇後娘娘賞給我家主子的,這是沈家名下的茶莊自己炒製的花茶。”

“這樣啊!”

婉嬪抿了抿嘴,瞬間就笑不出來了。

“娘娘喜歡這茶?這是沈家茶莊的榮幸啊。”

陸清寧裝作沒有發現她的異常,笑吟吟地朝雲鶴擺了擺手:“來,雲鶴,你去告訴管家一聲,讓他包三大包花茶,等婉嬪娘娘離開的時候交給她。”

“好勒。”

雲鶴咧了咧嘴角,像來的時候一樣麻利地退出了疊翠園。

“咳咳……”

婉嬪看了眼她離開的方向,緩了好半晌,才重新打起精神,接著陰陽怪氣。

“多謝郡主的饋贈,不過沈府現在是什麽情況?郡主你怎麽開始用自家茶莊炒製的茶葉招待客人了?你和沈大人幾次三番地為陛下和太子分憂,皇後和未來太子側妃的祖父連好茶葉都舍不得給你們夫妻喝?”

得,她算是看出來了,不管她給她喝的茶好不好,她都能把話題扯到皇後身上去是吧?

陸清寧幾乎要被婉嬪氣笑了,她將手中的茶杯隨手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婉嬪娘娘慎言。”

“我知道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大逆不道,但我實在替你和沈大人不值啊。”

婉嬪重重地歎了口氣,擺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陸清寧知道,她在等自己給她遞台階,讓她將她準備好的說辭搬出來。

但……她為什麽要配合她呢?

“你就憋著吧!”

陸清寧在心裏譏諷了婉嬪幾句,故意低頭避開了婉嬪的視線。

“你……”

婉嬪喉嚨一哽,不得不硬著頭皮唱獨角戲。

“郡主,你以後還是不要對皇後娘娘太掏心掏肺了,你還不知道吧,皇後不止在細枝末節的小事上輕慢你和沈大人,在大事上,她對你也不坦誠。”

“哦,是嗎?”

陸清寧用手撐著下巴,總算肯抬眸看她了:“婉嬪娘娘,您怎麽知道皇後娘娘對臣婦不坦誠?”

“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嘛,我在後宮有些眼線。”

婉嬪抿著嘴,語氣要有多嚴肅就有多嚴肅。

“五皇子出事後,我手下的人跟我說了一件事情!郡主,你知道萬寶珠是被誰帶到華陽公主房間裏的嗎?”

“五皇子啊。”

陸清寧麵無表情地聳了聳肩:“這件事不是早有定論了嗎?”

“郡主,這裏又沒有外人,你何必跟我說那些冠冕堂皇的話?”

婉嬪嗔怪地瞥了她一眼,似是有點不滿:“你別忘了,五皇子和胡宇崴要算計華陽公主的事情,還是我告訴你的呢!幾天前發生的那場鬧劇,有多少事情是五皇子做的,我們兩個都門兒清。”

“所以呢?”

話說到這兒,陸清寧基本上已經猜到婉嬪要幹什麽了。

她不急不緩地坐直了身子,幽幽道:“婉嬪娘娘,你該不會是要告訴臣婦,算計萬寶珠的人是皇後娘娘吧?”

“你猜對了,就是她。”

婉嬪用力地點了點頭,就差將“你終於上道了”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郡主,據我所知,對付五皇子的時候,你並不打算讓無辜的萬小姐入局,對吧?皇後在沒跟你商量的情況下,擅自插手你的計劃,你不覺得她很過分嗎?她一點都不尊重你。”

好家夥,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子,她終於把她真正想說的話說出來了啊。

陸清寧靜靜地盯著婉嬪看了一會兒,臉上掛著意欲不明的笑容。

“多謝婉嬪娘娘幫臣婦抱不平,但您可能誤會皇後娘娘了!皇後娘娘從未欺瞞過臣婦,她更改臣婦的計劃前,派人通知過臣婦,而臣婦也同意她引萬寶珠入局了。”

不是,她在說什麽?

婉嬪懵了。

“郡主,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替皇後娘娘遮掩?如果你一早就知道萬寶珠會出現在華陽公主房間裏,為何你看到胡宇崴對萬寶珠做了什麽之後,會露出那麽震驚又憤怒的神情?”

“那是臣婦裝出來的。”

陸清寧微微一笑,神情無比淡然。

“婉嬪娘娘,您該不會忘了吧?從理論上來說,華陽公主的房門被打開前,臣婦並不清楚裏麵發生了什麽!那身為郡主的臣婦,看到一個公卿家的小姐衣衫不整地向臣婦求救,臣婦不就得震驚和憤怒嗎?”

這……

所以,之前是她想多了?

她和皇後之間沒有嫌隙?

婉嬪喉嚨一哽,臉上的血色迅速地消散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