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端王送來的禮物,是沈長卿派人搬進她的私庫的,她轉頭就把那些東西全部送還給沈長卿,這……這跟直接打沈長卿的臉有什麽區別?

雲雀張了張嘴,下意識的想要勸陸清寧三思而後行,但想到陸清寧這段時間對沈長卿的態度,還有沈長卿之前對陸清寧做的那些混賬事,她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奴婢遵命。”

糾結許久後,雲雀還是低著頭退了下去。

“舒若雁,以你的本事,你應該很快就能收到我在沈府故意跟沈長卿作對的消息吧?”

“這是我在向你展示我的誠意,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如果我都主動避開沈長卿了,你還不肯放過我和我的家人,那你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雲雀離開後,陸清寧按了按額角,對著天空喃喃自語。

“轟隆隆!”

她話音剛落,原本萬裏無雲的天空,忽然黑雲壓境,電閃雷鳴。

沒一會兒,豆大的雨點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啪嗒啪嗒的落到了地上。

“下雨了啊。”

陸清寧的眼神暗了暗,心頭不受控製的蒙上了一層陰影。

……

“這些東西是誰送來的?”

幾個時辰後,沈長卿的院子裏,看著正在冒雨往他院中搬箱子的下人們,沈長卿站在回廊下沒好氣的冷哼了一聲。

“這……”

明城就站在他身後,見他明明對現在的局勢一清二楚,還要明知故問,明城無意識的舔了舔嘴唇,大氣都不敢喘。

“大人,這些東西是少夫人派人送來的。”

“她讓人送,你就接受?”

沈長卿偏頭看了他一眼,神情還算平靜,但語氣中卻透著寒氣。

明城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趕緊低下了腦袋。

“大人,少夫人在跟你耍小性子呢,你現在跟她對著幹,她心裏肯定會愈發的不舒坦!依屬下之見,你應該先無條件縱容少夫人,然後再多多出現在她身邊,找機會跟她道歉。”

“等少夫人心裏痛快了,你再把端王送到咱們府上的物件,交給少夫人。”

跟陸清寧道歉?

他已經向她示好了好幾次了,還不夠嗎?

陸清寧到底想讓他道多少次歉?

沈長卿磨了磨牙,想讓明城不要瞎提建議,既然陸清寧不接受他的好意,那他也不會再哄她了。

但不知道為什麽,他張開口後說出來的話卻是:“那你還愣著幹什麽?還不替我去盯著少夫人?如果少夫人有離開疊翠園的打算,第一時間來通知我。”

“是,屬下遵命。”

明城偷偷地鬆了口氣,顧不上天空還下著雨,立馬朝疊翠園跑了過去。

於是,從這天開始,陸清寧的身後就多了一條甩不開的影子,她每次出門,都會“偶遇”沈長卿。

這沈長卿也很奇怪,之前他對她避而遠之,但現在他好像特別喜歡粘著她,明明他們隻是“偶遇”,可兩人交談一番後,他總能找到借口一直跟著她。

沈長卿是誰?

那是風光霽月的當朝首輔啊。

他頻繁出現在陸清寧身邊,很快就給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造成了錯覺。

沒過多久,沈大學士和沈夫人陸清寧伉儷情深,整日形影不離的謠言,就在京城內外傳開了。

聽到外麵的傳言後,舒若雁在她家發了頓脾氣,然後……她就開始找各種借口跟著沈長卿了。

經她這麽一折騰,陸清寧再出門的時候,遇到的就不是沈長卿一個人了,她要同時應付沈長卿和舒若雁兩個人。

這叫什麽事兒啊?

長此以往,舒若雁那小肚雞腸的人,肯定會認為她在變著法的挑釁她!

三人別別扭扭的僵持了一段時間後,陸清寧率先撐不住了。

為了不讓局勢變得更糟,再次在悅和酒樓“巧遇”沈長卿和舒若雁的時候,她直接表明了態度。

“沈大人,你這是要幹什麽?”

酒樓的雅閣裏,陸清寧板著臉看著坐在她對麵的沈長卿和舒若雁,語氣要有多嚴肅就有多嚴肅:“請你不要再糾纏我了,我想安安穩穩的做生意。”

“我沒阻止你做生意。”

沈長卿端著一杯茶,平靜的看著她。

坦白說,他也不知道他最近在幹什麽。

一開始,他不斷的跟她“偶遇”,是為了找機會跟她道歉,但現在他已經不想再在陸清寧麵前提舒若雁和那日在大理寺監牢裏發生的事情了。

他隻是……想多見見陸清寧。

是的,就算陸清寧怨他,討厭他,從不給他好臉色,他還是想每天都能見到她。

遇見陸清寧之前,沈長卿從不知道,他能在一個人麵前卑微成這個樣子。

“因為我最近時常跟夫人一起巡視商鋪,我們家那些商鋪的生意都變好了。”

瞧見陸清寧神情不明朗,沉吟了片刻後,沈長卿又補充了這麽一句話。

我們家那些店鋪?

他刻意跟陸清寧拉近關係,陸清寧沒什麽反應,舒若雁卻握緊拳頭,露出了不悅的神情。

“沈兄,你身為朝廷重臣,公務繁忙,哪兒能日日關心幾間店鋪?你……”

“本官怎麽了?”

沈長卿緩緩偏頭,看著她的眼睛打斷了她的話:“舒大人,如果本官沒有記錯的話,本官幫本官夫人打理店鋪期間,從沒耽擱過公務吧?”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你有經天緯地之才,整日圍著幾個店鋪和一個女子打轉,未免太委屈你了。”

舒若雁的眼角狠狠地抽了抽,不敢再觸他黴頭了,隻能將矛頭隻想陸清寧:“沈夫人,你身為沈兄的妻子,為何不能懂事一點,請你不要像個藤蔓一樣日日纏在他身上。”

“舒大人,你是耳朵瞎了,還是眼睛聾了?你沒聽到我剛剛跟沈大人說的話嗎?現在不懂事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的沈兄。”

陸清寧揉了揉眉心,無語凝噎。

“行了,我就直說了吧,不管是沈長卿,還是你,我都不想招惹我,從明天開始,你們不要再出現在我的店鋪裏了,如果你們不聽勸告,那……那我就整日待在疊翠園裏,再也不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