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知錯了啊。”
陸清寧扯了扯嘴角,裝模作樣的小聲嘟囔。
“婆母這個時候跟我說這些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您想讓我原諒表妹?可是……表妹此次坑害的可不止我一個人,沈……夫君可是因為表妹的荒唐行徑受了重傷呢。”
“這……”
沈老夫人的嘴唇蠕動了幾下,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心虛的神情,原本想說的那些話也說不出來了。
可陸清寧恍若不知,繼續碎碎念:“難不成……在婆母心中,表妹和鎮國公府的名聲,比夫君的性命和前途還要重要?”
“當然不是,跟你表妹比起來,我肯定更在乎你和卿兒。”
沈老夫人飛快搖頭,不過頓了頓之後,她又啞著嗓子說了一句。
“但這次你外祖母出麵了,清寧,我誰都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無視你外祖母的意見啊!她對我和卿兒有大恩。而且……你表妹的計劃,不是沒成功嗎?”
哦,感情對她來說,鍾綰綰做的壞事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就可以重重拿起,再輕輕放下是嗎?
陸清寧抬眸看了她一眼,忽然不想跟她虛與委蛇了。
“我明白婆母您的意思了,你是想讓我同意鍾綰綰進門,是吧?好,我可以不反對沈長卿納妾!”
“真的?”
沈老夫人眼神一亮,趕緊開口道:“那今晚你去找卿兒一趟,把你的想法告訴他!哦,對了,你記住啊,別讓他知道我今日找過你,你要讓卿兒覺得,讓他納妾是你一個人的主意。”
好好好,感情沈長卿並沒有納妾的心思是吧?
她這是要把難做的事情都交給她去做,然後她自己美美地接受鎮國公府的感激啊!
陸清寧眯起眼睛,不急不緩的笑了,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婆母,你別急著開心,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我可以不插手沈長卿納妾一事,但最近一段時間,鍾綰綰不能進沈家。”
“嗯?”
沈老夫人愣住了:“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既然話趕話的說到這兒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今日我就把該說清楚的話都說清楚吧!”
陸清寧站起身來,腰杆挺的筆直,宛若一棵孤傲的青鬆。
“婆母,我和沈長卿有過約定,我們成婚滿一年就回合離,現在距離一年之期隻有幾個月了,你再等等,等我離開沈府了,別說隻是個妾室,你讓鍾綰綰做沈長卿的續弦,我都沒有意見。”
“一年之期?”
沈老夫人臉上的血色迅速的消散了下去,聲音中帶上了驚訝與恐慌。
“清寧,你別亂來,你不想跟你表妹共事一夫,可以明確的告訴我,沒必要編造一個一年之期嚇唬我!你這樣使性子,辜負了卿兒對你的一片赤誠之心!”
“一片赤誠之心?”
陸清寧緩步上前,不卑不亢的跟她對視。
“老夫人,您不說這茬我都給忘了呢!沈長卿說他心中隻有我一人,您也理解和支持他,您不會逼他納妾,這些話都是您親口跟我說的話吧?”
“這才過了多久啊,您不止生出了讓他納妾的念頭,還要讓我親自去跟他提這個事兒,我且問問您,要誅沈長卿心的人,究竟是我還是您。”
這……
沈老夫人癱軟在椅子上,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母親!”
此時,他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麵撞開了。
沈長卿帶著明城和雲雀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清寧,你還好吧?母親跟你說什麽了?”
一進門,沈長卿就敏銳的察覺到陸清寧和沈老夫人之間的氣氛有點不太對勁,他大步上前,想要拉住陸清寧的胳膊,但被陸清寧躲開了。
“沈大人,你來的正好,趁著這會兒你們母子都在,我再重申一遍我的態度吧,免得以後你們互相傳話,傳出誤會來。”
陸清寧深深地看了沈長卿一眼,淡淡道:“我不知道維護鍾綰綰是誰的想法,但在我這裏,我和鍾綰綰是不可能和平共處的,我不會跟任何人共事一夫!你們想讓鍾綰綰入沈府,要麽提前給我和離書,要麽等一年之期!”
“沒人讓你別人共事一夫。”
沈長卿長歎了一口氣,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滿了無奈和愧疚:“清寧,要不你先回疊翠園吧,母親這邊……我來處理。”
“行吧。”
陸清寧的眼神暗了暗,轉頭就朝門外走了過去。
“等一下。”
她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沈長卿開口喊了她一聲,聲音透著淺淺的討好:“清寧,今晚我會住在疊翠園,你記得等我。”
他今晚又要住在她那兒?
陸清寧回頭看著他,下意識的想譏諷他幾句,讓他先處理好他和他外祖家的關係,再來糾纏她,但對上他那張麵無血色的臉之後,她又不受控製的心軟了。
“知道了。”
她冷聲冷氣的輕哼了一聲,拉著雲雀踏出了沈老夫人房間,還順手幫他們母子兩個把門給關上了。
“主子,姑爺可真關心您啊,對您名聲不利的事情,他是一點都不想讓您做。”
雲雀將陸清寧和沈長卿的互動都看在了眼裏,回疊翠園的路上,她忍不住湊到陸清寧身邊,小聲的誇獎沈長卿。
“您瞧瞧,他把違抗老夫人命令的爛攤子,都扛在自己肩上了。”
“讓他納妾的人是他的母親,不願意納妾的人是他,今日這場鬧劇本就跟我沒什麽關係,他獨自麵對他母親是應該的。”
陸清寧瞥了她一眼,麵上雲淡風輕,但心底卻泛著淺淺的春意。
她不得不承認,沈長卿最近的種種表現,讓她對他們兩個的未來,稍微有了期待。
或許,沈長卿真能長久且堅定的維護她!
如果是這樣,那她和勇毅公府是不是就不會重蹈上輩子的覆轍了?
“主子,話不能這麽說啊!納妾是後宅之事,如果姑爺薄情一點,他是可以不維護您的。”
雲雀不知道陸清寧對沈長卿的不在乎都是裝出來的,見她說起沈長卿的時候,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她忍不住重重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