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大夫幹咳幾聲,“總鏢頭,靜兒雖然是我徒弟,可她也是小姐的女兒,還請總鏢頭冷靜冷靜。”
說到後麵,柳大夫的言語就帶著幾分警告的意味。
總鏢頭伸向鬥笠的手停下了,額頭流下了一滴滴冷汗,就像被某種力量定格在了原地,一動也不動。
百裏靜詫異的看了一眼柳大夫,心道:“小姐?什麽小姐?為何師父之前沒提起過?”她心中好奇,充滿了疑惑,但也知現在不是詢問的時刻,沒有開口。
忽的,馬車停了下來,緊接著小五的聲音從車廂外傳來,“掌櫃的,城門口到了。”
總鏢頭這才回過神來,幹咳了兩聲,歉意的看了一眼柳大夫,不再去看百裏靜,像是逃一般的下了車。
不久,柳大夫和百裏靜就聽見總鏢頭和某個嗓門較大的男子談論著什麽,似乎相談甚歡,總鏢頭和那男子都笑了笑,之後總鏢頭掀起簾子,進入了車廂坐好,馬車繼續前進,漸漸的出了業城城門,其間沒有經過任何的搜查。
重新進入車廂的總鏢頭,仿佛變了一個人似的,一言不發的看著窗外,沒有再向百裏靜的方向看向一眼。
這讓百裏靜更加詫異,這總鏢頭似乎很害怕柳大夫口中的小姐。她偏頭看著柳大夫,柳大夫偏頭不看她。
一時間,車廂內安靜下來。
……
一個時辰後,業城內,驕陽似乎更加炙熱,青石地麵熱浪翻滾,掀起滾滾煙塵。
位於業城最中心的城主府內,原本是一片祥和安靜,不過這份安靜很快就被一名黑甲士卒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一路小跑,穿過了城主府的大門、廳堂,衝到了後花園人工湖的小亭前,半跪在地,言語急促的道:“稟告將軍,柳大夫和百裏靜失蹤了!”
他話音一落,在那大廳裏和幾名小妾尋歡作樂的中年男子,黑臉瞬間陰沉了下來。
亭子裏中年男子身材高大,絡腮胡子,膚色偏黑,因為天熱所穿的蠶絲薄衣被雄健的肌肉撐起,站在那裏,魁梧的就像是一座小山。他便是業城的絕對統治者——郭愛民!
郭愛民偏頭看了一眼那黑甲士卒,銅鈴大小般的眸子,射出了兩道駭人的光芒,“你說什麽?百裏靜和柳大夫失蹤了?那些眼線呢?都是幹什麽吃的?眼睛不想要了嗎?”
他身邊的幾名小妾立刻跪倒在地,瑟瑟發抖,不敢開口,生怕郭愛民的怒火遷移到自己身上。
那半跪在地的黑甲士卒更是身體一顫,像墜入了萬年冰窖一般,一股寒意從頭蔓延到了腳底,他咽了口唾沫,連連道:“郭將軍息怒,那幾名眼線一個多時辰前,看到柳大夫去了一趟天下鏢局,回來之後就緊閉醫館大門,他們沒見醫館冒起炊煙,覺得有異常,翻牆一看,已經沒了她們的蹤跡。”
郭愛民稍微冷靜下來,道:“那幾名眼線全部殺了,查一查今日天下鏢局是不是有商隊外出!”
黑甲士卒抱拳稱“是”,迅速轉身離開,將命令傳達下去。
很快,黑甲士卒再度折返,半跪在地道:“將軍,今日午時的確有一支天下鏢局的商隊外出,還是總鏢頭帶隊,守將並未嚴查,放行離開了。”
“天下鏢局!好一個天下鏢局!這業城是本將軍的地盤,本將軍盯上的女子,焉有不得的道理。”郭愛民麵目陰沉如黑炭,碩大的拳頭緊握在一起,發出了“咯咯”的聲響,緊接著他又吩咐道:“立刻調集戰鷹尋找他們的蹤跡,再調一百輕騎,隨本將出城追擊。”
……
官道上,一隊滿載貨物的車隊迎著烈陽,徐徐前行。
百裏靜三人所在的車廂內更加悶熱,但卻異常安靜,唯有馬車行進,車廂輕微搖晃發出的聲音。
嗖!
忽的,一聲尖銳的劃破長空的聲音從車隊後方傳來。
聽到這個聲音,總鏢頭神色一凝,高喝了一聲,“停!”
馬車逐漸停下,總鏢頭迅速下了馬車,他走下馬車後,一隻通體漆黑的小鳥從半空中飛到了他的肩膀上。
小鳥類似於麻雀,名為黑隼。速度奇快,目力極好,經過特殊訓練後,還能夠搜尋特定人物的氣息,用途和價值都極大,天下鏢局隻有一隻,唯有傳遞緊急情報,才會動用。
總鏢頭用手輕輕抓起黑隼,在它纖細的鳥腿上綁著一個密封很好的纖細竹筒。
將竹筒取下,放飛黑隼,打開其中的紙張一看,總鏢頭的眉頭便是微微皺起。
紙上的內容很簡單:未時,郭愛民帶領一百輕騎追擊而來。
手中真氣湧動,紙條化為粉塵。
總鏢頭走上馬車,卻沒有讓車夫繼續前進。
柳大夫見總鏢頭神色凝重,心中頓生不妙,問道:“總鏢頭,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總鏢頭點了點頭,“郭愛民應該是發現我將你們帶出了城,正率領一百輕騎追擊而來,以輕騎的速度,隻需要半刻功夫就能追上。”
什麽?
柳大夫和百裏靜麵色齊齊一變。
總鏢頭神色相對鎮靜,“你們先別著急,我馬上分出兩匹駿馬,你們先趕往曆城,我和商隊的人拖延一下他們,之後再找機會追上你們。”
柳大夫微微一歎,正要說什麽,百裏靜卻是先小聲開口問道:“師父,若是郭愛民追來,沒發現我們的身影,會不會殺了他們?”
總鏢頭自信的搖頭道:“不用擔心我們,就是給郭愛民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殺了我,何況我帶走你們的事情,沒有人看見,他能拿我們怎麽樣?”
百裏靜還是有些擔心,她不想因為自己而害死其他人。
柳大夫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道:“放心吧,總鏢頭不是一般人,不會有事的。”
對師父百裏靜是絕對的信任,所以也不多言。
總鏢頭見此,從車廂探出頭,讓小五從車隊中鬆開兩匹駿馬。
小五立刻去準備。
柳大夫和百裏靜相互攙扶著走下了車廂。火紅的烈陽依舊炙熱,刺目的光芒讓剛出車廂的柳大夫和百裏靜稍微有些不適應。
兩匹駿馬很快就被小五牽到了柳大夫和百裏靜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