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那大魔神締結好手印,一道古老而滄桑的字音隨之從他口中傳出,那聲音不大,卻仿佛是虛空層層震動傳遞而來,環繞他的建木藤條竟然是在寸寸崩裂,無法抵擋那一股力量!

藤條的碎裂,讓的葉淩天麵色蒼白起來,畢竟他的陰神可全部都匯聚在其中。

……

紅塵界。

“秦公公,為何如此急切?”洪看著傳令而來的太監,他認出了此人,是父皇身邊的近身太監之一。

“啟稟太子殿下,宰相大人不久前進宮麵聖,說您將玲瓏小姐帶到了府上,皇帝陛下龍顏大怒,殿下還是速速前往為好。”秦公公稍稍解釋了一番,神色愈發焦急。

大德殿。

秦公公稟告太子殿下到後,坐在大殿上方的趙國皇帝麵色鐵青,憤怒道:“叫那逆子滾上來!”

秦公公連連點頭稱是。

一旁坐在禦賜金椅上的太史慈,微閉著眼睛,神色古井無波,但從他身上散發的氣息,卻讓人不寒而栗。

在大殿外等候的洪,聽到趙毅憤怒的喝聲後,快步走入了大殿當中,趙國皇帝趙毅給他的感覺不算差,並非昏庸,但卻沒有多少能力振興趙國,若是在和平時期,倒也還好,但現在七國混戰,他極有可能成為亡國之君。

而他身後,太史玲瓏亦步亦趨的跟著他,望著洪的背影,神色有些複雜。

“拜見父皇、宰相大人。”洪朝著趙毅和太史慈分別彎腰行禮。

趙毅冷哼一聲,太史慈一言不發。

“玲瓏見過陛下,見過宰相大人。”太史玲瓏入殿後,分別行了兩個揖禮。在朝堂之上,她並沒有直呼太史慈爺爺,而是稱官名。

“玲瓏來了,免禮免禮,來人賜座!”見到太史玲瓏後,趙毅笑了笑,緊接著揮了揮手,立刻有太監搬來一把銀椅,放在了太史慈身後。

“玲瓏何德何能,還請陛下收回賜座。”玲瓏鳳目微移,看了一眼銀椅,緩緩搖頭拒絕道。她雖沒有步入仕途,但也清楚,能夠讓陛下賜座的人,少之又少,幾乎都是趙國的大功臣或者幾位親王。掃視了一眼玲瓏,見她沒有什麽事情後,內心才微微鬆了口氣。

他完全沒想到,太子竟然如此膽大妄為,竟然當街擄走自己的孫女,若是自己孫女出了什麽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多年養成的儒家涵養,能否壓製住心頭的殺意。

感受到來自大儒的殺意,洪頓時感覺自己的氣運和靈魂,都在被壓製。

“……”洪。

“說說吧,今日怎麽回事?”狠狠剝了洪一眼,趙毅這才開口。他已經讓人調查過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此事有許多疑點,還需要洪來回答。

洪並沒有立刻開口,他隱隱感覺,此事若是沒有處理好,他將會陷入萬劫不複境地。

若是按照實情說,李公公和玲瓏合謀陷害自己,先不說趙毅是否相信,他都會徹底得罪太史玲瓏,也會徹底得罪整個太史家族,自己在朝堂之上,舉目皆敵!

更關鍵的是,若趙毅不相信他的說辭,他的情況將會更加糟糕。他覺得二皇子既然動用了這樣手段,就一定不會這麽簡單,必然有後手,不會給他任何脫罪的機會。

但若說自己自作主張,帶走了太史玲瓏,結果也不會好到那裏去。不論他作何選擇,似乎都是必死之局!

洪很頭疼。

“快說!”洪的沉默讓趙毅的麵色更加難看,當即他拍了拍龍椅,喝道。

洪身體一顫,竟然昏倒了過去。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洪昏倒在地後,幾名太監立刻有些緊張走了過來。

洪不是真正的昏迷,而是裝的,他們自然無法叫醒。在他看來,既然不論怎麽說都是一條死路,那麽索性不說,將此事拖下去。太史玲瓏對陷害自己的事情一定心有愧疚,這是唯一的轉折點。

“來人,叫太醫,朕今日必要徹查此事!”洪的昏迷,並沒有讓趙毅放棄審訊的想法。

太史玲瓏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洪,此人或許該死,但她感覺自己有愧於洪,所以此時她站了出來,緩緩的道:“啟稟陛下,太子殿下雖有過錯,但此事並不急於一時,還是等殿下醒過來再說吧。”

此事太史玲瓏是受害者,她的話自然有很大的分量,不過趙毅在看了她一眼後,便是轉而看向太史慈。

太史慈對自己這個孫女了如指掌,今日之事或許沒有那麽簡單,不論如何,既然是她的意思,太史慈都不想拒絕,所以,順著她的話道:“還是以太子安危為重。”

見此,趙毅這才揮了揮手,道:“將太子帶回太子府醫治,通知諸位大臣,明日早朝不得請假,就說有要事相商。”

說完之後,趙毅再次看了一眼洪,微微一歎。洪是他最喜歡的伏皇後所生的嫡長子,他很早前為了避免皇子爭奪太子之位,就將他定為了太子,隻要他不胡作非為,他並不想另立太子,但如今……哎。

“要事相商……應該說廢除太子吧。”洪聞言之後,心頭生出了些許的急迫。

被太監們送到府邸後,洪忽然是感覺到了什麽,猛地抬頭看天,內心有種絞痛不安的感覺,仿佛自己要失去某種重要的東西。

但那種感覺又是如此的虛無縹緲,讓他無法捉摸。

“是錯覺嗎?”洪呢喃自語。他試圖回想為何自己會有著這樣不安,局促的感覺。但就目前看來,似乎隻有太子之位讓自己無法割舍。

他起身喝了一口茶水,試圖穩定心神。

但溫熱的茶水落入口中,卻如鮮血一般,讓他心神震動。

他猛地低頭一看,茶水是進貢而來的貢茶,在熱水的浸泡下,肆意翻滾著。

讓他在意的不是茶水,而是茶水中那一張臉。

溫潤如玉而又有幾分蒼白的麵容,看起來沒有什麽不一樣,可那一雙眼眸卻和這一張麵容顯得格格不入。

他伸手摸摸麵容,清晰的觸感從指尖傳來,隻是他心中那種痛處卻在加劇,讓他眼眸中多了一抹血色,也憑空多了一抹殺機。

那殺機一現,為他手中的茶杯頓時四分五裂,茶水更是四處飛濺。

這一幕讓的洪愣在了原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疑惑,浮上了他的心頭。

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