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突然覺得有些毛骨悚然,撲麵而來一股不寒而栗的感覺。

道主撫摸自己臉龐的動作,原本應該是慈祥長輩在表示關愛,但方寒卻沒有絲毫被關心的感覺。

回想起來,自己進入造化境巔峰已經有十多年了。

至少十年前,自己就想要晉升,然而道主說什麽都不讓。

他當時這般勸說自己:造化境實際上是打基礎的最好境界,如果在沒有絲毫準備的情況下晉升生死境的話,對於以後的修煉會很是不利;所以你最好在這個境界多待些年,我會用最好的丹藥來輔佐你穩固境界。

自己覺得的確有道理,就乖乖聽從師父的話沒有晉升。

始終停留在造化境巔峰,苦練音律琴藝煉丹跟算數,全方麵提高著自己的水平。

一晃五年過去,師父仍然沒有說關於晉升的問題,這讓方寒心底很是困惑。

又過去了兩年,方寒眼睜睜看著許多天賦遠不如自己的弟子進入生死境,後又達到生死境巔峰,準備衝擊輪回境。

心中說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誰都清楚,超級天驕之所以強橫,除去本身的恐怖資質以外,晉升速度也是評判標準的一種。

別人升入輪回境,你始終還是造化境巔峰,就算你再強又能如何?

你還能打過輪回境?

方寒覺得自己如今的基礎,已經非常穩固了,隻要願意的話,便能夠輕鬆衝上生死境巔峰。

終於在三年前,方寒決定不遵從師父命令,偷偷晉升境界。

師父說讓自己打好基礎,可是自己的基礎早就打好了,晉升境界理所應當!

方寒閉關,開始衝擊境界。

就在他境界衝入生死境的刹那,師父突然出現,表情震怒,一掌拍在自己天靈蓋上。

那一掌,將方寒已經晉升的境界,強行壓製了回去。

方寒原本衝上了生死境巔峰,卻在這一掌之下,境界回退。

從生死境巔峰,跌落至生死境。

從生死境,跌落回造化境巔峰。

方寒口吐鮮血,身受重傷,滿臉的震撼和不解。

始終慈祥的師父,那一刻的神情,恐怖的嚇人。

怎麽說呢。

就如同,擇人而噬的上古凶獸,渾身散發出陰冷至極的氣息。

那一幕,方寒終身難忘。

但是很快,師父就恢複了原樣,他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輕聲說道:“現在還不到時候,你應該相信師父,師父絕不會害你。”

說完之後,道主摸出幾枚丹藥,塞到方寒手裏,讓他穩固氣息。

這些丹藥,都是極其珍貴的戰品丹藥,除非和其他性情溫和的丹藥同時服用,否則內蘊的磅礴藥效會將身體衝爆。

方寒不解,很是不解。

自己分明已經晉升上去了,為何師父要強行把自己的境界給打回來?

關鍵也不告訴自己,究竟是為何。

後麵幾日,道主又自創許多輔助境界的修煉之法,可害怕方寒精神境界達不到,無法看懂,又將其全部剖析出來,有條有序的記載書冊裏,使得方寒以造化境巔峰水平,也能輕易領悟高深的法門。

現在回想起來,原來師父自那個時候起,就已經開始算計了。

“師父,我……”

方寒有些說不出話來,表情有些蒼白如紙,顯然不曾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道主滿是皺紋的臉上,盡是慈祥之意,他溫柔的摸著方寒的腦袋,低聲說道:“方寒,那麽多師兄弟裏麵,為師唯獨最喜歡你;陳敬軒雖然是你大師兄,但為師對他何曾有對你的一半好?這些,你心裏應該明白吧?”

“師父,我明白。”

方寒深吸一口氣,用來平複此刻的心情。

他的心情,很是複雜。

師父對自己的好,是真真切切的。

自己在十位師兄弟中,頂多隻能排在中遊,比自己優秀的大有人在。

就譬如陳敬軒,他無論何時何地,都是最璀璨耀眼的寶石。

雖然生死境巔峰的境界,但卻能夠輕鬆擊敗輪回境古宗。

所有人都一致認為,他會是將來的道子,接任道主執掌道門。

自己之所以能夠被列入未來道子的名單,無非就是因為師父的溺愛而已。

可若是這份“溺愛”,是有目的性的呢?

方寒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方寒,關於道子之爭,外界都很看好你大師兄陳敬軒,但為師最看好你。”

道主微微一笑,開口說道:“隻要這次,你替為師辦好這件事情,為師便全力助你在短時間內問鼎輪回境,甚至拿下道子之位!”

他的語氣雖然平淡,但雖說的話如雷貫耳,令方寒猛然愣在原地。

因為身份的原因,道門內部一些觀主,並不希望自己成為道子。

自己是瑤池聖國的三皇子,如果執掌道門的話,會不會有自己的立場?會不會受到出身的影響?

這些,都是他們需要考慮的。

可是誰能想到,道主居然直接開口,要立自己為道子。

前提,是自己完成那件事。

方寒本能的有些惶恐。

所謂的化龍之法,真值得師父付出那麽多嗎?

“師父,我……我想考慮一下……”

方寒有些猶豫,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勝任,但是這個衝擊實在太大。

道子之位,是他努力的方向,也是他前來道門的意義。

放在平時,如果給師父辦成一件事,就能拿下道子之位的話,方寒絕對不會有任何猶豫。

但是這一次,方寒心情複雜的很,甚至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原本想也不想就會立刻答應下來的事情,如今卻猶豫許久,或許這就是成長。

道主聞言,有些不滿,但很快就將情緒掩飾了回去,他接著說道:“方寒,為師這些年來精心栽培你,並非是把你當成棋子來利用,是因為真的喜愛你,想要讓你做我唯一的衣缽傳承之人;眼下這件事情,為師不會強迫你,但還是希望你能幫為師一把。”

“化龍之法,對於為師來說,真的非常重要!”

這些話,句句透著真誠。

看到道主如此,方寒心底突然有些不好受。

以師父的身份,居然要開口請求自己,方寒覺得受之有愧。

“師父,我……我試試……”

方寒並不敢把話說的太滿,化龍之法究竟是什麽,誰都說不準。

自己隻能說盡力去做,卻不敢保證一定能夠做到。

“很好,方寒,為師果然沒有看錯你!”

道主心情大好,拍了拍方寒的肩膀,微微笑道:“為師這裏有一道超凡秘紋,乃是前些年精心刻畫的,如今將它贈之於你!”

說著,道主手掌一翻,隻見掌心中靜靜躺著一張薄薄的羊皮紙,微微泛黃。

“超凡秘紋?”

方寒瞳孔劇烈收縮,有些難以置信。

超凡秘紋,哪怕以師父的水平,也需要精心繪製很多年,才能繪成。

這絕對是道門的重寶之一!

沒想到,師父要送給自己!

如此大禮!

受之豈能無愧?

“師父,我……”

方寒雖然很想得到超凡秘紋,但料想到自己還沒有做到師父所要求的事情,憑什麽先收下東西?

聽說,這超凡秘紋,是道門專門留給道子的。

“為師說是你的,那就是你的!”

道主故作不悅:“而且你進入其中,乃是以身犯險,為師怕你出事,刻畫上超凡秘紋,把握也更大些!”

說完,道主抬手一拍方寒的肩頭,方寒頓時感覺身軀僵住,如同麻痹一般,動彈不得。

而且上半身的衣物,也噗嗤爆碎。

道主走到方寒身後,靜靜打量著他年輕有力的寬闊脊背,不由得眼中流露出一抹豔羨之色。

“為師會把超凡秘紋刻畫到你身上,或許有些疼痛,定要忍耐。”

道主開口提醒了一句,隨後將羊皮紙攤開,手中突然多出一隻金色毛筆。

指尖逼出一滴精血,金色毛筆吸收進去之後,驟然變得鮮豔起來,能量氣息滂沱,震**的虛空都在顫抖。

“嗤!”

毛筆點在方寒背上的刹那,無止境的痛苦感覺襲來。

他瞳孔劇烈收縮,想要咆哮。

然而卻提不起任何力氣,喉嚨裏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吸冷氣的“嘶嘶”聲。

空氣中,被精純的濃鬱靈氣充斥,以及破碎空氣的嗤嗤之聲。

……

……

山穀之中。

朽木跟姑蘇祭酒,全都激動不已的望著光幕,不斷的搓著手。

“嗎的,真是長見識了。”

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眼中盡是欣喜之意。

隻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就將黑幕徹底點亮。

還有誰?

潘公公折返而回,想要看看有沒有決出首名。

當他走到山穀外麵之時,恰好聽到朽木的大笑之音。

“這粗鄙之人,真是擾亂本公公的心情。”

潘公公冷哼一聲,顯然對此很是不悅,但還是快步走了進去。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瑤池聖國墊底的那一幕了。

“怎麽可能!”

待到潘公公進去之後,直接傻眼。

瑤池聖國的黑幕,居然被完全點亮。

紫鳶聖國、馭獸門等小隊,隻差最後幾顆,就能點亮。

或許是因為首名已經決出的緣故,其他黑幕的光亮都不再增長,始終保持著原樣。

瑤池聖國,是首名。

潘公公隻感覺天旋地轉,差點昏迷過去。

朽木那充滿嘲諷的笑臉,在他瞳孔中飛速擴大。

“潘公公,小心點,可別摔著!”

朽木走到潘公公身前,說話之時明顯夾雜著濃濃譏諷的意味,出手想要攙扶。

“別……別碰本公公!”

潘公公連續後退數步,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白嫩的臉龐幾乎徹底扭曲起來,聲音尖銳道:“你們怎麽會拿下第一,怎麽會是你們拿下第一?那麽久都未曾有半點積分入賬,憑什麽,憑什麽啊!”

其他勢力的領隊,也都表情複雜。

不得不說,潘公公此刻說出的話,是他們所有人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