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出來,太陽終於落山了。
戴姈問他:“現在去哪裏?”
今天是上補習班第一天,她還有很多作業要做,但就是不想回去。
舍不得跟他分開,想跟他在一起。
周子呈瞄一眼她因為流汗貼在臉上的碎發,回答得毫不猶豫:“去我家,有空調。”
他的酒都還沒喝。
“嗬嗬。”
這大街上哪個商場沒有空調。
戴姈抓住他的手臂搖啊搖,“我們去看電影吧,好久沒看了。”
希冀地望著他,眼珠子亮晶晶的。
周子呈遺憾地搖一搖頭,牽她的手穿過馬路。
對麵商場有家電影院。
正值暑期旺季,電影院裏人頭攢動,終於排隊到他們,她激動地站在選片的櫃台前,問他:“看什麽?”
“隨便,沒有我愛看的。”
他愛看的……
戴姈想起頭一次進他寢室時他正在看的島國電影,捶了捶他小聲警告:“你正經一點。”
無辜挨打,周子呈的視線從手機轉移到她身上,一臉莫名:“幹嘛……”
他怎麽不正經了?
戴姈皮笑肉不笑,懶得再管他,自己做主選了部國外的片子。
櫃台工作人員把電影票遞給她,羨慕地打趣:“小妹妹你的男朋友不僅帥還溫柔體貼。”
從排隊開始她就注意到這對情侶了,男生不僅幫女生拎可樂,胳膊也始終搭在女生肩上不讓別的人撞到她。
戴姈接過來電影票,笑著小聲說了句謝謝趕緊推搡著周子呈離開。
跟周子呈走在一起被誤當做情侶什麽的,她正在適應的路上。
“可以檢票進去了。”
戴姈選的是一部冒險商業片,前麵已經出過幾個係列,講述的都是主人公們如何跟反派鬥智鬥勇,這一部應該也差不多,應該不會出現讓人尷尬的曖情節。
她自以為很了解這係列電影的套路了,以至於放映到其中一個男主跟女配卿卿我我情不自禁滾上床的鏡頭時,她手指尖的爆米花驚得掉了下去。
連脫衣服都拍出來了,滿身肌肉的男主,纖瘦的女生,承載二人的床搖晃著響個不停……
已經不止是曖昧了,這種情節也是能播的?
廣電呢!
戴姈咽了咽口水,還想裝作若無其事,旁邊的周子呈彎腰湊過來,手指撚起她掉在大腿上的爆米花喂到她嘴巴裏。
“別浪費糧食。”
懶洋洋的一句,把她所有的小表情都看在了眼裏,在她耳邊低語:“尺度一般,以後你會看到更刺激的。”
“嗚……”
你走開。
電影近十點才結束,周子呈照例先送她回家。
戴姈以為電影院的經曆夠要命了,沒想到刺激的真在後麵,偏偏她還做不到視而不見。
“那不是我姐姐嗎?”
昏暗的香樟樹下,姐姐朱靜珂被一個男人抵在車身上親吻,男人的舉止很過分,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一定是那個男人見色起意強迫我姐姐!”
戴姈心生憤怒,邁著腿就要衝過去救朱靜珂。
周子呈及時把人拉住,一隻手捂住她的嘴,“你姐姐都摟人家的腰了,還強迫。”
戴姈被他箍在身前,瞪大眼不敢相信。
周子呈無語地歎息,把人拖走繞道走另一條路,到了遠一點的地方把人鬆開。
嘴巴得了自由,戴姈大口地喘氣,把氣撒在旁邊人身上,“都怪你,跟你在一起老撞見這種事。”
周子呈不得不為自己發聲:“電影是你要看的,姐姐是你的。”
如果一開始就去他家喝酒,什麽事都沒有。
戴姈氣得掐他:“就你會說。”
“下次不跟你出門了……”
她嘟囔著唇嘀咕,周子呈立刻舉手投降:“行,我的錯。”
兩個人打打鬧鬧地從後門進了小區,他目送她走進電梯後掉轉頭。
戴姈回到家裏,姑姑正坐在客廳看電視。
“回來了。”
“嗯,姑姑快來吃宵夜。”
她換好鞋走進屋,把帶回來的涼皮放餐桌上,姑姑喜歡吃涼皮,她出來電影院看到就順便買了。
姑姑拆開餐盒,拌幾下後嚐一口,“不錯,酸和辣都正好。”
“嗯。”
戴姈坐在她對麵,張開嘴幾次想說朱靜珂的事,幾次欲言又止。
“姑姑你不舒服嗎?”
見姑姑吃東西一邊揉著胸口,戴姈關切地詢問。
“沒什麽,胸口悶,老毛病了,你快去洗了睡覺,明早還要去補習。”
“嗯。”
她起身回了房間。
算了,姐姐已經是個大人了。
周子呈雖然報名了培訓班,但他很少能過來,大部分時候都還是在遊泳隊訓練,戴姈和他的交流很多場合下還是微信。
——明天培訓班不用上課,你別跑空了。
培訓班和長禮一樣上六休一,這日放學後,戴姈主動發微信提醒他。
過了一會兒後他回消息過來。
——不來,要訓練。
——哦。
她放下手機,蔫蔫地趴在課桌上,手機叮咚響一聲,她又拿起來看。
——來陪我訓練?
如果是之前戴姈一定毫不猶豫地拒絕,現在嘛……
她已經兩天沒見到這廝了。
——我可以去嗎?
——嗯,這邊很涼快。
周子呈已經看出來她怕熱。
——帶上泳衣,還教你遊泳。
這個……
戴姈捂住逐漸升溫的臉,她確實有一件泳衣,因為不會遊泳,一次都沒有穿過。
她慢吞吞地回消息過去。
——那我明天下午過來……
——嗯。
就這麽說好了。
他訓練的場地依然是長禮的遊泳館,戴姈以為跟上次一樣隻有他一個人,等走進去一看,腿發軟差點給跪下。
水池邊排排站著十多個男生,個個都光著膀子隻穿了條泳褲,一眼望去都是寬肩窄腰的身體,真就跟進了男浴室一樣。
戴姈手捂住嘴,輕手輕腳地想悄悄離開,在岸邊跟隊友聊天的周子呈看到了她,大步流星朝她走過來,大手攥住她纖細的胳膊,“你來了。”
他應該是剛上岸,身上還有一顆顆的水珠,從健碩的胸肌往下流淌經過塊塊分明的腹肌……
太羞恥了。
戴姈背轉過身去,“你怎麽沒說還有其他人?”
他好笑地告訴她:“訓練本來就是很多人一塊。”
“那你上次……”
害她以為隻有他一個。
周子呈猜到她在想什麽,把人轉過來麵朝自己,笑問:“泳衣帶來了嗎?”
“嗯……”
他把她牽到臨時休息區坐下,交待說:“你坐這裏等一等,訓練結束後我教你。”
“……”
她現在可以走嗎。
她在心裏腹誹,周子呈把自己的手機交到了她手上,“幫我看著,我去訓練了。”
教練在那邊喊人,他交待完就走了。
戴姈餘光瞥見他寬闊的肩膀和後背,羞得摳緊了腳趾頭。
又上這個老狐狸的當了。
她在這頭不知所措,那頭聚在一塊的幾個男生也在討論她,他們都看到了周子呈把人領進來又暗戳戳對人家動手動腳的。
“你的人?”
周子呈吸一口手裏的煙,絲毫不見心虛地回應:“嗯。”
目光緊緊盯著坐在椅子裏的女孩,瞳仁裏閃過勢在必得的精光。
隊友循著他的眼神看過去,戲謔地調侃:“發展到哪一步了?”
此言一出,圍著的幾個人發出一陣哄笑。
周子呈沒回答對方的問題,遠處她在東張西望,他掐滅手裏的煙慢悠悠走過去。
幾個男生瞄一眼他今天穿的大紅褲衩,各自心領神會地笑笑。
騷包。
“在找什麽?”
周子呈再次來到她身邊。
“衛生間。”
來的路上冰水喝多了。
他給她指了一個方向,“那邊。”
“嗯。”
戴姈把帶來的手提袋放椅子上,埋著臉目不斜視地往他指引的方向走去,深怕看到一些不該看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