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成龍表情極度驚恐,整個人完全縮到他母親身後,以尋求親人的庇護。
黃偉妻子雙手抱緊黃成龍,不滿地小聲抱怨:“跟你說了他怕生人,怎麽不信?看我兒子給你嚇得。”說完開始哄黃成龍:“龍龍乖,不怕,有媽媽在。媽媽保護你,那個死孩子不敢靠近你……”
我往後和黃成龍拉開距離,有些尷尬,“除了你們剛才說的這些,還有別的症狀嗎?”
“這些還不夠嗎?”黃偉反問。
說不夠,勉強可以,說夠,又總覺得差點什麽。
想了想,我問:“我記得黃先生你剛才說,羅城出事時,除了你兒子,還有別的小朋友在場,那其他孩子有類似的症狀嗎?”
黃偉給了我一個‘我怎麽知道’的表情,“我兒子出事之後就接到了身邊,其他孩子的事兒,我也不太清楚。”
我點了點頭,雖然心裏有很有疑惑,但黃成龍不肯開口,我實在問不出什麽。
“如果真如你們所說,黃成龍是被淹死的孩子纏上,那解決起來並非難事。”我說。
“那還等什麽,趕緊的啊……”黃偉急道。
“但這件事,我還需要再確認一下。”我打斷。
“怎麽確認。”
“可以給我你父親的電話嗎?”
羅城溺水的時候,黃偉夫妻二人並不在現場,有很多細節他們並不清楚,都是後來聽別人的轉述,難免有紕漏,所以我想要找當事人問問。
黃偉心有疑惑,對上我的堅持,還是撥通了他爸的電話,簡單交代兩句之後,將電話遞給了我。
我打了個招呼,拿著手機走出紋身店,找了個僻靜的地方詢問。
經過黃老爺子十多分鍾的闡述,我對黃成龍的事情有了大致了解。
其實和黃偉說的沒有太大出入,就是羅城在玩耍是時候不小心落水,一群十來歲的小娃,沒有救人的能力,等大人到時,羅城已經沉入水底。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打撈,屍體才成功撈出來,屆時羅城已經沒有生命跡象。
當天晚上,回到家的黃成龍開始發燒,說胡話,黃老爺子連忙找了車送到鎮上,經過一天的治療,燒退了,孩子卻像是受到了嚴重的驚嚇,失神、怕人、恐懼,典型撞邪的表現。
“黃成龍的這些情況,其他孩子有嗎?”我把問過黃偉的話,向黃老爺子問了一遍。
“沒有。”黃老爺子回答幹脆。
我覺得蹊蹺,聽黃老爺子說:“這件事,可能跟我家龍龍有點關係……”
“怎麽說?”
“聽說羅城是為了幫龍龍找手機,才不小心失足掉進水裏的。”黃老爺子道,“可能正是因為這樣,那孩子把自己的死怪在龍龍頭上,死了也要纏著龍龍。”
……
和黃老爺子通完電話之後,我又吹了一會夜風,才回到店裏。
羅城已死,黃成龍不開口,兩個孩子之間的恩怨無法理清楚,但不管怎樣,我既已接受了委托,就有責任治愈黃成龍。
黃成龍的問題解決起來,隻需一個‘伏兒蠱雕’。
《山海經》有雲:鹿吳之山,上無草木,多金石,澤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滂水,水有獸焉,名曰蠱雕。
蠱雕身似雕,有角,臉似小兒,叫起來像嬰孩啼哭。
關於蠱雕的形成,有一個傳說。
蠱雕原隻是一隻雕,以人肉為食,據傳很久以前,一次覓食回巢的途中,意外抓到一個落單的小孩,因為當時腹中已滿,實在吃不下,於是將小孩叼回巢穴,以做備用之食。
不曾想,那孩子絲毫不懼怕蠱雕,甚至在蠱雕的穴巢裏安然睡去。
那雕乃獸,卻也有靈性,便沒吃那孩子,之後更是撫養起孩子來,每日給他雕回來人肉,讓孩子跟他一起食用。久而久之,孩子也養成了食人肉的習慣。
這樣過了一段時間,有一日蠱雕沒能帶回食物,孩子憤怒不已,竟反將蠱雕吃掉,之後模樣越來越像蠱雕,便成了蠱雕。
蠱雕以小兒為食,纏上黃成龍的是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是以用作蠱雕做靈紋為黃成龍的紋身,非常適用。
按照規矩,我將蠱雕的圖案畫在紙上,交給黃偉夫妻二人看過,確定無誤之後,方才開始紋身。
不過在紋上之前,費了一番力。
黃成龍畏懼生人,不讓我靠近,一開始根本不願躺到紋身**,他爸媽給他好話說了一大堆,磨磨蹭蹭到後半夜,他才總算躺了上去。
好在蠱雕圖案並不是很複雜,隻用了兩個多小時便完成了。
待我將調配好的顏料植入紋身中時,我隱約聽到了一聲小孩的啼哭聲。
聲音是從黃成龍身體裏傳出來的,卻不是他的聲音。
夜已深,店裏很安靜,驟然的一聲啼哭,即使聲音不大,也足夠懾人。
黃成龍母親嚇得花容失色,直接從凳子上彈跳了起來,慌亂地左顧右盼一陣後,戰戰兢兢地問:“什……什麽聲音?”
“所有靈紋在完成之後都會有一個認主的過程,表示和主人達成契約。當中一部分在此過程中會有一些特別的反應。”我解釋道。
“所以,剛才的聲音就是那個叫什麽蠱雕的靈紋發出來的?”黃偉問道。
我沒有回答,因為剛才那聲啼哭不像是蠱雕發出的,更像是……那個落水小娃的聲音,因為蠱雕聲音似嬰孩啼哭,但不會那般淒慘。
剛才那聲哭泣太過淒厲,還帶著深深的哀怨和不甘。
害怕黃成龍一家多想,我才沒有說實話。
看著黃成龍後脖頸上的伏兒蠱雕靈紋,黃偉夫婦仍有質疑,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這樣,就成了?”
“是!”我一邊收手紋身工具,一邊叮囑時候注意事項。
黃偉像是有很多話想問我,卻又不好意思開口,最後隻說:“能留個聯係方式嗎?萬一……我是說,如果龍龍事後有哪裏不適應,我才能第一時間聯係你。”
我知道他這是不信任我,幹脆地留了電話,告訴他如果黃成龍二十四小時內沒有好轉,我親自上門道歉。
黃偉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帶著妻兒離開之前,給了我一個小袋子,打開一看,厚厚五遝軟妹幣。
確實挺有錢的。
隻是讓我沒想到的是,這五萬塊還沒暖熱乎,黃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