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瀾暈倒,被及時送回病房,我折返回去的時候,已經有聞訊趕來的醫護人員。
我想看看顧瀾發生了什麽情況,被護士攔在了門外。
隔著門上的玻璃窗口,我看到顧瀾緊閉雙眼,滿臉慘白的躺在**,像睡著了一樣。
顧瀾昨天第一次暈倒時的現場情況怎麽樣我不知道,今天第二次暈倒,不能再用‘意外’解釋。
她的身體,一定出了問題,至於是病理問題,還是……
此時,醫生輕輕別開顧斕的頭,為她檢查脖子,赫然看到後脖頸上一圈紅色,約莫大半個拳頭大小,紅腫一片,看起來有些恐怖。
醫生不由地皺眉,問道:“這是什麽?”
狄盼珍看了一眼,表情變得不好看,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方才小心翼翼地問道:“是……紋身。”
“紋身?”醫生有些不能理解。
“這是小時候弄的,最近有些發炎。”狄盼珍小心翼翼地問:“斕斕暈倒,該不會和這個紋身有關嗎?”
“現在不知道,得做進一步的檢查。”醫生回答。
借著門上的小窗口,我看顧斕後頸窩上的紅腫,隱約可見一片紅色裏,有一團白色的圖案。
之前我曾多次見過這個圖案,也用手摸過,一直不明顯,今天總算窺得大致模樣。
紋身,確切來是,是靈紋。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顧斕脖子上的靈紋圖案,於普通人而言,或許看不出是什麽形狀,我一眼就認出來,一個飛天的仙鶴的形狀。
我登時目瞪口呆、呆愣當場,久久忘了動彈!
二十年前,剛出生不久的顧斕因病差點夭折,顧永祥和狄盼珍找到我爺爺,當時我爺爺替顧斕紋的,應該就是這個靈紋。
爺爺隻告訴過我,當年曾用靈紋救過顧斕的命,但一直沒說過他用的是哪一種,我以為是普通的‘治病’靈紋,沒想道竟然是逆天——‘續命’靈紋。
仙鶴續命,一種延續人性命的靈紋,是所有靈紋當中,最難成功的一種。
畢竟人的命數是一定的,活多少年,在人生下來的時候已經注定,改命是強行改變人的命裏,一定意義上講,這是逆天行為!與天命背道而馳,可想而知,‘仙鶴續命’靈紋的形成條件得有苛刻。
當然,仙鶴續命難的不是底圖,也不是顏料,而是其他靈紋裏沒有的——借。
所謂‘借’,是指:當使用仙鶴續命為一個人延續性命的時,必須用另外一個人的性命做為交換。
簡而言之,用靈紋為顧斕所續的命,是向另一個人借來的。
這個人必須和顧斕八字匹配,且命格互補。
所謂八字,既一個人的生辰八字,是一個人出生的‘年、月、日、時’四柱。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大天幹,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地支,相互組成年柱、月柱、日柱和時柱。
此四柱結合,形成人的八字。
根據其四柱的不同,組成了數不甚數的八字,每一道裏都有一個絕對可以與之完全匹配的八字。
隻是世界如此之大,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另一個與自己相匹的八字何其難,尤其還要命格相左,簡直難比登天!
總之所來說去,‘仙鶴續命’的完成,必須要兩個人,一個人借命,一個人被借命。
兩人在相同的位置紋上相似的紋身,完成之後,兩個人就此綁定在了一起。
顧斕是那個借命的人,那麽被借命的……
我下意識地摸了後脖頸,這個地方凹凸不平的感覺更明顯了。
最近一段時間一直忙著各種事情,沒來時間留意這個圖案,現下終於清晰地感知到了它的存在和形狀。
不用看,我已經猜到了它是什麽模樣,應該是和顧斕脖子上一樣的仙鶴紋。
隻不過,她的是白色,而我的是黑色。
這一刻,我像是突然醒悟過來:為什麽爺爺一定要讓我來雲城,一定要讓我和顧斕結婚?
原本我以為,爺爺讓我和顧斕訂婚,隻是二十年前提前預知到如今社會男多女少,擔心我一個宅男不容易交到女朋友,所以提前給我定了個娃娃親,沒想到……
早在二十年前,我和顧斕的性命就已經捆綁。
她的命,是爺爺從我身上借過去的。
所以我就是顧斕的那個‘借命人’。
為了顧斕,也為了我,爺爺一定要讓我們結婚。
我站在門外,一時半會無法從這個突然頓悟的消息裏緩過神來。
望著顧斕脖子上的靈紋,思緒亂飛。
我記憶中,顧斕脖子上是沒有靈紋的,是最近才開始顯現出來,說明當年爺爺用了一種特別的紋身方式:隱形紋。
顧名思義,這種紋身是隱形的,肉眼看不見的。
隱形紋一般用在很特殊情況之下,不知道爺爺當年處於什麽樣的考慮。無論如何,肯定是為了我和顧斕好。
隻不過,
現下隱形紋顯露了出來,不再是隱形紋,證明了‘仙鶴續命’靈紋的另一個大問題:時效性。
仙鶴續命雖神奇,可延續性命,但依然存在著一個弊端,就是有一定的時間限製。
時間一到,如果不加強靈紋,那麽紋身者將死亡。
顧斕近來靈紋慢慢清晰,人也多次昏迷,想來就是她借的命到時間了。
爺爺死前給我留下血書:必須在顧斕二十歲之前與她完婚,那麽有可能,二十年就是她身上的‘仙鶴續命’靈紋的時限。
……
想通了以往不知道的彎彎繞繞,隔著玻璃看顧斕,忽然覺得心裏異常的沉重,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先不論我和顧斕八字相匹的事情,單單爺爺將我和顧斕綁定,雖說是救了顧斕,但同時也害了我啊。
因為‘仙鶴續命’還有最後一個大招:那就是相互綁定的兩個人,如果一方性命終結,那麽另一方也會同時去世。
也就是說,表麵看起來,我好想並沒有受到顧斕和仙鶴續命靈紋的影響,但是如果她死了,我會立馬嗝屁,相反的,如果我歇菜了,她也會馬上斃命。
無論當時在什麽地方,在做什麽,以及身上有沒有疾病。
“爺爺啊爺爺,你真是我的好爺爺!”摸著脖子上的靈紋,我不由地發出一陣無聲地感歎。
“仙鶴續命這麽變態的靈紋,你竟然用在你最寶貝的孫子身上……”
“究竟我是你的真孫子?還是顧斕是你的真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