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野犬與獅子(十七)
從年輕人出現在工廠門口的那一刻起,石亮其實就知道自己攤上事了,雖然隻是最下層的螞蟻,但身份石家一員的他也自然清楚年輕人的身份,這個表麵上剛大學畢業的“博士生”其實是石家現在年輕一代中最出色、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代家主的存在,盡管他根本不姓石,而隻是區區一介野靈。
沒錯,繼呂林遠赴歐洲,而石嶽留學日本後,石璽便將所有的重心和家族未來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龔衍一個人的身上,他不僅盡心盡力地培養他成為靈族領袖,還花大價錢幫他弄了個體麵的人類身份,否則以龔衍那一片紅的大學成績單,畢業都困難更別說升博了。
盡管這樣的行為多少為石璽招來了一些反對,家族中不少人認為花如此多的精力在一個根本不是自己家族之人的身上是一件很糊塗的事情,更有不服氣的年輕人直言石璽已經老糊塗了,甚至“揭竿起義”,這件事在家族中鬧出了不小的風波。最終石璽用相當殘酷而血腥的手段鎮壓下了這些反對之音,他對家族高層交代的原話是:“這個時代需要一個鎮得住場子的年輕領袖,試問在石家所有的年輕後代中,有誰比龔衍更有氣場?有誰比他更優秀?”
而作為一切風波導火索的龔衍對這些所謂的家族啊、領袖啊什麽的完全不在意,他之所以還留在石家是因為石璽著實對他不錯,甚至最近還在為他的親事操心,這讓他多少對這個老人產生了一些類似於“父親”一樣的依賴感和信任感。
而相比於年輕人的風光背景,同樣剛大學畢業的石亮則好比頑石之於晨星,他雖然姓石,卻隻是分家最末端的存在,從小沒有靈紋的他一直以一個普通人類的身份生活,那些所謂的力量啊、權勢啊對於他來說比夢還要遙遠,就好像聽童話故事一樣虛幻。他也一直活得謹小慎微,從來不敢奢求更多,大學畢業後因為專業關係,聽從安排被分配到了家族所屬企業的一家化工廠工作,生活平淡得好似一杯白開水。
但是前不久,下班回家的石亮發現自己所住的公寓被“盜”了,門鎖顯然被粗暴地撬開過,他急急忙忙地丟下包跑進去,盜賊甚至還未遠去,隻悠閑地翹著個二郎腿坐在石亮的電腦桌前,順手點開了桌麵上的一部小電影欣賞。
“你就是石亮?”一身定製西裝的外鬼佬看見了進門的石亮,禮貌地微笑,用那雙淡金色的瞳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說:“你好,初次見麵,我叫韋斯特,韋斯特.索羅斯。”
盡管石亮有那麽幾十分鍾的石化時間,但在韋斯特內容詳細而語氣溫和的訴說下,他還是大致了解了這人的來意。韋斯特說他是來做生意的,他需要用到石亮所在的化工廠的一些設備,來幫他生產一批特殊化工品。
石亮盡管身份低下但智商不低,立刻意識到了這其中不會那麽簡單,於是含蓄而禮貌道:“這樣重要的事情您應該跟族長商量,或者說至少找我們的廠長商談,我隻是底層員工,甚至還在試用期,抱歉幫不上你的忙。”
然後彎腰揚手,做了個送客的動作。
韋斯特也不著急,隻是笑笑,然後意味深長道:“石亮啊,你覺得憑你現在的才華,你所在的家族真的給予了你應得的待遇了嗎?”
石亮心裏一緊:“什麽意思?”
“我知道你是個天才。”韋斯特拍拍他的肩膀:“你有著成為一名優秀科學家的所有品質,你創新而大膽,才華橫溢,不拘一格,更重要的是,你善於偽裝。在你大學四年期間你無數次地深夜潛進實驗室裏,驗證著白天腦子裏湧現出的那些天馬行空的想法,甚至因此還釀成了一起差點燒掉教學樓的火災。而這還隻是你瘋狂一麵的冰山一隅,你有著無數瘋狂的行徑,這些行徑中的某些甚至觸犯了刑法。”
石亮的臉色突然變得紙一般蒼白,手指不由自主地蜷縮成拳。
“你在大學期間交過十幾任女朋友。”韋斯特繼續緩緩道來,像是對石亮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而這十幾個女朋友都不是什麽體麵的女孩,其中大多是站街女,你似乎對這種肮髒的女人有特俗的癖好,或者說,這些身份本就不夠光彩的女人正好滿足了你所需要的——一些條件,進行你那些實驗的條件。”
“不要再說下去了,不要再說了!”石亮突然憤怒地大吼,表情猙獰。
韋斯特不為所動,依舊保持著優雅從容的笑,麵對石亮噴來的唾沫也隻是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來絲巾輕輕擦拭幹淨:“正因為她們從事的本就是見不得人的工作,所以身份低微,沒有地位,即使某一天突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也不會有過多人在意,更不會追查到你這樣一個平凡無奇的大學生身上。”
“停下!住口!”石亮抱著頭蜷縮著蹲下,近乎哀求。
“不要誤會了,先生。”韋斯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笑容綻放開來:“我不是來揭你底的,更不是來抓捕你的。相反,我剛剛說過了,你有著成為一名優秀科學家的所有品質,我相當欣賞你。”
石亮怔怔地看著韋斯特,看著他臉上惡魔般的微笑,“你的才華不該局限於家族為你設定的舞台,而我這次前來,就是給你提供一個機會,讓你的才華得到升華的——新的高度。”
石亮原本因為驚懼而搖晃著的瞳孔突然安定了下來,轉而綻放出喜悅的光芒,再看待麵前的韋斯特時他突然覺得找到了知己,他終於得以正視自己的內心。
他先是低笑,低語,聲音顫抖:“沒錯,沒錯,那些人根本不懂什麽才是真正的藝術!科學才是藝術!而為此所必須進行的行徑、手段都是藝術的添加品!我沒有做錯!我根本就是天才!”
沒錯,他沒有做錯,那些都是為了達到更上層的科學高度所必須進行的實驗,因為實驗室所提供的試驗品已經不能滿足他的需求,他迫切需要驗證那些湧進腦子裏的、瘋狂的想法,就像一萬隻螞蟻在啃咬腦髓般的難受,於是他別無選擇,隻能將其付諸於更“完美”的行動。他在那些女人的身體裏尋求藝術,看著藥物在她們的血管裏流動給了他莫大的刺激,,而聽著她們淒慘的叫聲能夠讓他得到一種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滿足!
“沒錯,你就是天才。”韋斯特讚賞道:“而天才往往都得不到常人的理解,這不能怪他們,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這個世界真正的藝術。”
於是低笑轉變成了瘋狂的、歇斯裏地的大笑,石亮醜態畢露,像個瘋子般抓著自己的喉嚨:“我原本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理解,現在,我終於體會到了長久以來壓抑著的喜悅!”
“那很好。”韋斯特將一張卷曲著的紙條遞到石亮的手上:“現在,讓我們將藝術的光芒散發到極限吧!讓這個世界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