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死亡之城(十二)
與此同時,鬼城的外麵,沙漠之中。
梅林姐妹站在沙漠裏,瞪大了瞳孔看著前方那座隔絕了視線的巨大城牆,震撼和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這就是……鬼城厄爾?”
魔法師梅林顫抖著聲音,向自己的姐姐問道。
“應該沒錯了。”
小蘿莉也顫聲回應道,“當年那個卡羅。侯賽攻陷亞特城之後,便發現了這裏的地下還連接著另一個世界,所謂的修成墳墓埋葬心愛的女人,大概隻是為了掩人耳目吧?還有殺死亞特城裏的所有人也是為了保證這個秘密不被泄露出去。而他自己,雖然表麵上是死了,可其實靈魂卻一直在這座城裏當著千年不滅的鬼君吧?”
“真是好心思啊。”
梅林長歎一聲,“那我們現在怎麽辦?也跟進去嗎?”
“看你。”
小蘿莉皺眉,“通過厄爾能進入冥界,但進入冥界之後的事情就變得不可預料了。畢竟我們兩個隻是人間界的觀測者和審判者,對於冥界,可沒有一點權力管轄啊。”
“你認識冥王嗎?他是一個怎樣的人?”
梅林魔法師問道。
“怎麽可能認識。”
小蘿莉無奈的回答道,“我可從來沒踏入過冥界一步啊,至於冥王,更是連哪怕一麵都沒見過。”
“如果冥王不買利莫裏亞這顆天棋的賬該怎麽辦?”
魔法師梅林擔憂的說道,“那他豈不是再也不可能回到這一界了?”
“有可能。”
小蘿莉點點頭,“或者說,讓他轉世投胎。”
“他不可能在這個世界轉世投胎的。”
魔法師梅林皺眉搖頭道,“你忘了嗎?這個世界他的靈魂是不完整的,他真正的靈魂,從他來到這一界的那一刻起就被遺留在原來那個世界了。說到底,所謂的無敵大神奧丁就是一個由四塊靈魂組合而成的拚圖而已。而所謂的天棋,要做的就是拚完這幅拚圖,獲得這份天賜之力。”
“你說的沒錯。”
小蘿莉又點了點頭,“所以,也就是說,這次冥界之行,他很有可能徹底消失,那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甚至在原來世界的存在都會一並被抹除的。”
“那我就更得去幫他了。”
魔法師梅林上前一步,“我可不想失去對他的記憶,無論是這個世界的無敵奧丁,還是那個世界的笨蛋利莫裏亞。”
黃沙拂過她長及腳踝的墨綠色頭發,她捋了捋遮住眼簾的劉海,瞳孔裏盡是堅定。
“哎。”
小蘿莉長歎一聲,看著自己妹妹漸漸遠去的背影,嘀咕道,“傻姑娘,那他又是否還對你有一絲一毫的記憶呢?要知道,神棄之人,必是無情。”
馬車在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後便緩緩停下了,那個血色的身影掀開車簾率先走下去,行到這裏時仿佛燈光也變得亮堂了一些,紅白兩色的光芒透過車簾透了進來,照在利莫裏亞那雙毫無神采的瞳孔裏,男子凸兀出來的瞳孔轉了轉,牙齒顫抖發出聲音,“到了,客人。”
跟著無臉血人下了馬車,利莫裏亞的內心已經接近麻木,從踏入厄爾的那一刻開始一切就變得太過不同尋常了,他被嚇住了。
地麵潮濕,無風,無月,空氣中充滿一種腐臭難聞的氣息,帶著刺激鼻孔的不明粉末,前麵的高大城堡式建築泛著森寒冷光,紅白雙色。
連正門都沒有一扇,血腥味順著紅色的光芒從前方彌漫開來,無麵血人很紳士的彎腰,對著利莫裏亞做了個“請”的姿勢,身軀後麵,突出的背脊骨上帶著爬滿黑蟲的黏膜。
麻木機械的邁步腳步,一切在走進大門的那一刻突然全部變樣。
這是一場貴族們的狂歡舞會。
在這如煙如霧般的微紅色光芒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們被穿戴整齊的男人們摟著腰肢翩翩起舞,有說有笑,姿勢狂放。男人們親吻著女伴的耳根,而女人們的大腿已經纏上了男人的腰肢,慢慢扭動勾起男人的興趣。有侍女神色謙卑的在翡翠木打造的桌椅間徘徊,為每位貴族及時的添上紅色的美酒,音樂聲嘈雜,所有人都神色安詳,享受著狂歡,甚至都沒有注意到突然出現在門口、穿著極其違和不考究的冒失男孩。
最重要的是,這些人明顯跟外麵的車夫和無麵血人不是一個類型的!他們的身體皆完整無缺,準確的說,都很美很誘人,很帥很結實。
但是,在女人們的體香和檀香的遮掩下,利莫裏亞還是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他很清楚那是什麽東西發出的。
血,大量的血,新鮮的血。
他看到一個身著紫色紗衣的曼妙女郎從侍女那裏接過了一個琉璃酒杯,如藝術品般完美的酒杯在紅光下閃著微光,杯裏是晃動著的紅色酒水,配合著女郎微紅的麵頰,完美的像是藝術家的畫品。她慢搖酒杯,朱紅嘴唇微張,酒杯傾斜,小指彎曲,酒水躺過內壁褶皺,滑過嘴唇,如同滑過一個血色漩渦。
有什麽東西悄悄生長,無聲無息,白色的、堅硬如鐵的、尖狀物體。
直到它碰到了酒杯邊緣,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叮”聲。
而一直觀察著女郎的利莫裏亞瞳孔驟然緊縮,他想起了一種隻存在於小說和影視劇中的神秘
神物,尖利的獠牙,永恒的生命,怕光的瞳孔,還有,嗜血的習性。
紅蓮看著自己前麵黑暗中亮起的幾十雙紅色眼瞳,嘴角扯出一絲冷笑。而對麵的生物它們似乎也預感到了這次這個獵物的危險,所以並沒有馬上靠近,而是隱身在遠方默默的觀察,尋找著絕佳的機會,一擊致命的機會。毫無疑問它們是最頂級的獵手,那是其他任何生物不可比擬的,最卓越的感知力和反應能力。
紅蓮無聲的笑了,他閉上了眼睛,實際上在這樣的絕對黑暗中視力根本沒用。但他明白對麵的這群生物卻完全不一樣,它們能夠看清紅蓮的每一個動作,或者說,在它們眼裏紅蓮的任何行動都慢得仿若垂暮的老人在練習養生武技。
但他也知道,這種生物,他們怕光。陽光對於它們來說就是致命的武器,它們會被灼燒成灰燼,泯滅於虛無。
雙手攤開,紅色的火苗從掌心處躍動而出,照亮了紅蓮那張冷笑著的臉龐,他淡淡開口,“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光都是神賜的,這是最豐厚的獎賞。可是你們這群卑賤的種族啊,卻甘願永遠活在黑暗中,我可以稱這種行為為,墮落和叛逆麽?”
低低的、代表著警報和憤怒的嗚咽聲響起,它們在暗中張開了獠牙,卻閉上了血色的眼瞳。如風一般迅捷的散開後,再次睜開眼睛時,就是對麵之人殞命之時。
利莫裏亞接過侍女遞給自己的一支酒杯,很輕鬆自然的抿了一口其中盛著的紅色**,末了甚至還極其滿意的點了點頭,臉上帶著輕鬆的笑意,表現得跟之前判若兩人。
最令人害怕的永遠不是恐怖本身,而是對於它的未知。
而現在,利莫裏亞清楚的知道了眼前這群家夥的真實身份,況且他也知道了暗中一直有人在盯著他,看著他的表現猶如在看一場戲劇,這從眼前這杯馬哈爾酒就能看得出來。那自己就更不能丟臉了,什麽驚恐啊顫栗啊哭泣啊都不行……自己得有一點好萊塢大片裏男主角的樣子,那就是得淡定,對於即將要發生的任何事都保持淡定,哪怕眼前突然出現自己的班主任老師拍拍自己的肩膀說把暑假作業交出來吧小子自己都得淡定的繼續喝酒!沒辦法,演得好的話,說不定還能得個奧斯卡獎呢!
想到這裏他突然笑了,反正這個大廳裏的所有“人”都在開心,那自己犯不著苦著臉掃興是不是?他又輕輕抿了一口辛辣味十足的馬哈爾酒,幹脆眯著眼欣賞起了前麵舞池中央那些扭動著性感腰肢的美女來。
“你居然笑了。”
耳旁飄過一陣微風,十三四歲男孩特有的稚嫩腔音響起,帶著疑問和輕微笑聲。
利莫裏亞側過臉去,男孩蒼白整潔的有些異常的臉上帶著玩味的表情,翡翠色的瞳孔裏帶著狡黠,典型的煙熏眼圈,身上隻穿著一件短袖的棉衣。
“你不害怕嗎?在這樣的環境下,周圍都是想要吸你血的異類,你居然還笑得出來。”
男孩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