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黑暗籠罩的李氏聖地遺址,血腥的殺戮依舊在進行著。

火魔辛在暗湫的控製下強行插入戰場,在黑暗之力的浸染下,他渾身燃燒著黑色的魔焰,大有地獄惡魔的邪惡氣勢。

他嘴唇蠕動,無聲地吟唱。

籠罩火魔辛的魔焰化作頭角崢嶸的惡魔透露,它張大嘴巴,魔焰如同地獄魔蛇般燃燒著衝向光滅。

光滅如臨大敵,渾身的毛孔都驟然收縮起來,光元素不安地躁動著。

“光之國度!”

魔杖頂端的魔核直接爆碎,魔獸的天賦魔法驟然降臨。

這是由光元素凝聚的正方體結界,將一切其他元素都排斥在外,形成牢不可破的壁壘。

達到他們這個境界,尋常魔獸的天賦魔法基本不會再有什麽作用,魔杖的意義基本就隻剩下加強精神力控製和魔力的凝聚。

但光滅手中的魔杖卻不一樣,因為“光之國度”相當強大,既可以保命也可以發揮出極其強大的作用。

這枚魔核屬於巔峰九樓的光厄獸,光厄獸本身就極其少見,能夠活到巔峰九樓更是絕無僅有。

它們以元素為食,全身上下除了魔核之外都是虛幻的存在。

它們的天賦魔法便是“元素之殤”,本來用來快速吞噬元素之力,將周圍的元素之力一下子吃光的能力。

但在光滅的發掘下,他以這種能力為基礎,再融合自身的魔力化作新的魔法“光之國度”。

魔焰轟擊在“光之國度”的壁壘上,就像是烈火撞上了冰山。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觸碰的瞬間便形成了最為恐怖的爆炸。

“轟隆隆……轟隆隆……”

光元素構成的壁壘輕微得震動著,卻將魔焰的力量盡數排斥在外。

火魔辛黑色的眼眸中燃起更加洶湧的黑氣,他張大嘴巴無聲地咆哮起來。他將魔杖高高舉起,魔焰再次翻湧著作為更為龐大的惡魔虛影。

若說魔蛇不過是最低級的爬行類惡魔,那麽這道惡魔虛影就是強大的戰將、先鋒!

惡魔的雙眼中燃燒著黑紅色的火焰,仿佛要吞噬一切光明。隨著火魔辛手中的魔杖落下,惡魔咆哮著撞向了光滅的“光之國度”。光滅的臉色凝重,他已經看出了火魔辛外強中幹的本質,察覺到火魔辛的力量其實來自暗湫。

這也就是說,火魔辛的消耗也就是暗湫的消耗。

暗湫看似沒動手,可他的精神力和魔力同樣在急速地流逝。

所以他隻需要死死地防守著,直到暗湫將自己的魔力用盡,那他就能夠活下來。

他沒有退縮,緊握著魔杖,竭盡全力地將魔力注入“光之國度”中。光元素徹底沸騰起來,化作了堅不可摧的城牆,抵禦著惡魔的衝擊。魔焰構成的惡魔虛影衝撞在“城牆”上,“城牆”立馬開始震動起來,發出刺耳的轟鳴聲。

無數年來,光明和黑暗的對立,似乎就要在此刻分出個高下。

“轟隆隆……轟隆隆……”

惡魔虛影並沒能撞開“城牆”,它被“城牆”死死地擋住了。

它雙手抱拳,一次又一次捶打著牆壁,想要將其撕裂開來鑽入其中。

隻是“光之國度”的防禦確實超出了巔峰九樓的層次,死後被暗黑控製的火魔辛,根本沒有任何將其打碎的可能。

就在光滅稍稍鬆了口氣的時候,暗湫的聲音卻在他身後響起了:

“這個烏龜殼就是你的底牌了嗎?”

“可你這樣不僅殺不了我們,自己也總有被耗空的時候。”

“而且你還無法停下魔法,你已經沒有另一顆魔核給你施展這道魔法了!”

光滅的臉色難看無比,暗湫說的很對,他們甚至可以停下來休息,但“光之國度”卻不能停下。

“不過黑暗與光明的第一次正麵交鋒不應該如此無趣!”

“都說黑暗代表著邪惡和死亡,那就看看在黑暗吞噬光明後,這個世界會不會變得稍稍美好一些!”

暗湫的話卻讓光滅長籲一口氣,但在那之後,他的精神再度緊繃起來。

暗湫舉起魔杖,一道雷霆般的光柱從頭頂的黑暗中落下,沒入魔杖頂端的魔核中。

刹那間,恐怖的黑暗之力傾瀉而出席卷四方。

“暗之國度——極暗終結!”

一柄如同黑洞般極暗的大劍緩緩成型,它吸收一切的光明,散發所有罪惡的氣息。

光滅滿心的錯愕和驚恐。

他駭然發現,所謂困住敵人的“黑暗困天陣”其實是個謊言。

它是黑暗的領域,而在領域籠罩下的一切罪惡、邪惡,最終都會化作黑暗的力量。

“這一劍絕對達到了巔峰十樓,根本不可擋!”

惡魔虛影還在持續地轟擊著“光之國度”的壁壘,極暗的大劍卻已經落下。

這哪裏是光明和黑暗的公平對決,這根本就是不講武德的絕殺!

……

水寒冰的眼神透露著驚恐,他有些慌了。

兩人合力之下,他們尚且無法取得優勢,如今單對單就隻會加速他的潰敗而已。

他的眼神急轉著,天地間的水元素在躁動著。

“怎麽辦?怎麽辦!”

他的內心在咆哮,作為聖主,他從未如此無力過!

箜篁持劍一步一步走向水寒冰,眼中充斥著不屑和鄙夷。

“既然心都亂了倒不如想一想怎麽死。”

“你身為聖主,老夫給你選擇怎麽死的機會!”

水寒冰的臉色變得猙獰,他從空間戒中取出一塊玉牌,歇斯底裏地說道:

“放我走,不然我就捏碎玉牌。”

“玉牌中有一縷水天雲老聖主的印記,一旦捏碎他就會蘇醒。”

“水氏聖地並不遠,全力趕路之下,老聖主一個時辰就能趕到!”

每座聖地都有巔峰十樓的強者,這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也就是因為每座聖地都有巔峰十樓的強者,所以在很多時候,戰爭才顯得毫無意義。

因為巔峰十樓代表的是極限,代表他們想逃就沒人攔得住,他們想殺人也同樣沒人攔得住。

戰爭確實可以毀掉一座聖地,但醒來的十樓強者同樣可以毀滅敵人。

因為巔峰十樓的極限強者存在,戰爭就變得毫無意義。

正如暗湫之前所說的,他想看到晚輩如正常人那般活著。

“如正常人那般”是希望,而“活著”才是根本,他可以放棄希望,但不能拋棄根本!

所以他才會隱藏身份隱藏想法,在沒有把握前絕不暴露身份。

而這一次,他之所以會現身暴露自己,隻是因為有兩座聖地悄無聲息得覆滅了。

若是一座聖地覆滅,那還有可能是那位老祖死了。

可兩座聖地接連覆滅,就隻能說明反抗者中出現了能夠殺死十樓的強者。

箜篁握緊長劍,邁著堅定的步伐走上前,然後淡淡地說道:

“我看著呢,你倒是趕緊捏碎啊!”

“想想吧,我們這邊若是沒有能夠誅殺巔峰十樓的存在,風氏聖地和李氏聖地又怎會覆滅。”

“你把那位喚來,我們正好一絕後患!”

水寒冰的手頓時僵住了,他怔怔地看著箜篁,仿佛在思考他話語中的真假。

身為聖主,他當然知道巔峰十樓強者的恐怖,而能夠斬殺巔峰十樓強者的存在,更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隻是如果對方真有這樣的強者,這場戰爭又為何會打得如此膠著?

那位或許隻需要揮揮手,他們這些巔峰九樓就要化為飛灰吧!

“你……在騙我?”

水寒冰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在不願相信之中又帶著不得不信。

他不敢賭!

箜篁輕蔑地笑了起來,眼神中充斥著不屑:

“騙你?你有那個資格嗎?”

“你大可捏碎玉牌,招你們那位老祖過來。”

水寒冰沉默了,他眼中的慌亂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絕望。

他知道,他已經被逼到了絕境,而且無論他如何選擇,他自己的命運都已經注定。

他緩緩地放下手中的玉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

“認輸”兩字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遠處異變突起。

極暗的大劍已經落下,它在吸收光元素的同時,也將“光之國度”徹底撕裂開來。

大劍斬向光滅,惡魔虛影的拳頭也趁機轟落,光滅的身影在兩道魔法之下顯得極其渺小。

但他也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任何翻盤的希望。

“死吧!死吧!大家一起死吧!”

他沒有任何猶豫,在取出玉牌的同時便將其捏碎。

一道沐浴在光明之下的偉岸身形出現在光滅身側。

它漠然地抬頭看向極暗大劍,再看向頭頂的黑暗天幕:

“李氏聖地竟然覆滅了嗎?暗氏聖地倒是好手段!”

“不過沒關係,老夫已經在前來的路上了。”

大劍斬落,拳頭裂空。

光滅的身影瞬間消散,沐浴在光明之下的偉岸身影也在短暫的僵持後崩碎。

暗湫的臉色變得陰沉無比,他殺了光氏聖地的聖主光滅,卻招來了巔峰十樓的老聖主光銘。

箜篁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因為他本來已經要成功的激將法必然會失去作用!

水寒冰的態度也果真如他想的那般改變了,他有些癲狂地笑道:

“箜篁大長老確實好手段,隻不過把人逼急了,任誰都是會發瘋的啊!”

“既然要我死,那我還管什麽未來,就看看你說的那位能不能擋下兩位巔峰十樓的強者吧。”

“若是擋不住,那你們就全部給本聖主陪葬。”

“若是這都能擋住,那也不關本聖主的事了!”

箜篁化作銀色長虹衝向水寒冰,水寒冰的頭顱毫無抵抗地被斬落。

隻是他手中的玉牌也已經破碎,水元素構成的虛影逐漸成型。

在黑暗之下,水長雲身影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她的臉龐被歲月侵蝕得如同石雕,皺紋深刻溝壑縱橫,滿是滄桑與衰老。

她的眼睛深邃而尖銳,因為漠然而顯得高高在上。

這是一位麵相極其陰鷙的老婦人,她眉宇間除了刻薄就隻剩下陰森。

她冷冷地俯視著箜篁,森然喝道:

“等死吧,老嫗的本體已經在路上了。”

她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還是凝聚所有的力量化作一支雨箭射向了箜篁。

雖然隻是巔峰十樓強者的一縷分身,其中蘊藏的能量同樣不可小覷。

箜篁不敢大意也不得大意,他的意氣達到巔峰,一劍怒斬而下:

“劍九第三式,三百載!”

劍罡如瀑,瞬間斬落,迎麵撞向破空而來的雨箭。

“轟隆隆……”

劍罡和雨箭同時爆碎,恐怖的能量風暴將漫天黑暗都給攪動起來。

“不錯,相當不錯!”

“若是再給你幾十年,說不定也能和老身一樣走到大道的盡頭。”

“隻是可惜啊,今日便會是你的死期!”

水長雲的身影開始消散,而暗湫一邊控製著火魔辛殺向時布遷,一邊肅然地問道:

“怎麽說,你的底牌應該不在這裏吧,所以我們是不是也該把小祖喚醒了?”

箜篁仰頭無言,在長吸了一口氣後,他才開口道:

“箜氏聖地已經沒有小祖了,但趕來的巔峰十樓強者,其中一人交給我!”

暗湫瞳孔收縮,卻沒有再說什麽,直接取出一枚玉牌便將其捏碎。

極致的黑暗化作一道看不清臉的虛影,恐怖的壓力降臨在黑暗的天幕下。

暗湫還沒來得及說話,虛影倒是率先開口了:

“竟然布置了黑暗困天陣,暗湫你這是帶著族人去哪玩了?”

“我的修行正好遇到了瓶頸,不如帶上我一起玩玩!”

箜篁有些錯愕地看著虛影,對方明明散發著極其邪惡的氣息,但那說話的語氣卻像是鄰家的兄長。

他當然知道黑暗困天陣代表的是什麽,他的修行明明早就走到了盡頭。

可他卻說修行達到了瓶頸,說帶他一起玩玩。

箜篁的心中不禁感歎起來。

或許正是因為有這樣的小祖,暗氏聖地上下才會違背聖人的旨意吧!

暗湫看著虛影,很是鎮定地說道:

“暗無鋒小祖,我們正在李氏聖地的地盤上。”

“水長雲和光銘已經在路上,準備來和我們搶地盤了,小祖你要是再慢點,我們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地盤就要被搶走了!”

虛影頓時手忙腳亂地揮動著四肢,嘴裏開始罵罵咧咧起來:

“這些老不死真不要臉,年紀比老子都大,竟然做欺負晚輩的事情。”

“你們先頂住了,老子一會兒就到。”

它的目光看向遠處被墨染和火魔辛屍體聯手圍攻的時布遷,側身問道:

“那個老家夥也是來搶地盤的嗎?”

看著冷冷點頭的暗湫,虛影繼續說道:

“任由分身的力量消散也是浪費,讓老子偷偷地給他來一下!”

他似乎已經忘了,自己剛剛還在說那些老不死不要臉地欺負晚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