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長。
房間內開了空調，秦煙卻還是覺得熱。
她熱得身上出了汗，熱汗從額頭往下流，被男人抹掉後，兩人身體緊貼，她聽著他因為強烈運動後，跳動如擂鼓的心跳聲。
房間的大燈關掉了，隻留下床頭櫃上的小台燈，台燈昏黃，如蓋了一層黃紗，映在人臉上，像是泛舊的老照片。
兩人依偎在一起被定格，之後，在歲月沉澱中許久，她真切地觸碰到他這張臉，心生暖意。
“腿軟了，不想動。”她小聲抱怨。
“我來動。”
男人聲音黯啞，他運動後身上都是熱汗，帶著一股潮氣。
他把她的腿掛在他身上，長臂放在她臀部，抱著去洗漱間，卻也沒放過她，又吻住她的唇。
氤氳著霧氣的洗漱間，水聲也掩蓋不住她沙啞聲音發出哼聲和男人喘息。
現在是秦煙求饒聲都喊不出來了。
他說動，那真是大開大合動起來，她實在是吃不消。
等他終於停下來，她已經是渾身濕透，大腦都是懵的。
實力強悍的男人，不知收斂的時候，也挺可怕的。
溫熱的水淋濕皮膚，睡意湧上來，她打了個哈切，想要盡快衝好去睡覺，卻被男人攔住。
“別急，頭發有些濕，我給你吹吹。”
秦煙無奈，隻能靠在洗漱台旁等著。
“陸前川，你挺會照顧人的。”
“是嗎？”
應該不是，他沒有對別人做過這些事，是想為她做點事，所以會在意她的需求。
靜聲的吹風機，吹出暖風，秦煙更想睡了。
她輕聲呢喃，“小時候我沒用過這種東西，我頭發很厚，晚上洗頭，都要在室外跑幾圈，後來天冷實在是麻煩，我就把頭剪短了，成年之後，我讀書用電器方便了，用了吹風機，才開始留長發。”
“你短發的時候，應該挺可愛。”
陸前川遇見她的時候，就是短發，非常短，卻發量多，黝黑發亮。
他第一次見她就短發，小臉胖嘟嘟，皮膚白皙，雙眼明亮有神，又憨又乖又可愛，所以被誤以為是男孩子。
畢竟高中生，穿著寬鬆的校服，有些地方沒發育，被完全遮蓋。
所以分配宿舍的時候，他理所當然地把她往男生宿舍帶。
晚上洗了澡，準備睡覺，他看她不好意思地裹著睡衣，瞧見她身體發育好的地方，才反應過來，自己搞錯了。
後來他導師都嘲笑他，這是看人家小姑娘可愛，就往自己房間帶，這還沒考試，他就開始作弊。
“是挺可愛吧，我爺爺奶奶都誇我是小可愛。”也許是身體放鬆，說起爺爺奶奶，她心情愉悅，然後自嘲兩聲，“現在瘦下來，都不好看了。”
“現在也很可愛。”
“是嗎？”
陸前川關掉吹風機，低頭親了她的額頭，“可愛和美感，都是主觀評價和自我感覺，我覺得好就是好，不接受惡評。”
秦煙被逗笑，笑得眉眼彎彎，“你在誇我嗎？”
“不是。”陸前川很喜歡她現在的狀態，捧著她的臉，輕輕地揉了揉，“我在誇我老婆。”
“你在和我說繞口令嗎？你老婆不就是我。”
“嗯，你說得對。”
陸前川又把她抱起來，抱回臥室，卻沒有讓她上床，而是把她放在沙發上，他去把床單和被單換了。
轉頭和女人對上，她不知道想到什麽，呆愣愣的，他幾步走到她身邊，她才回神，對著他憨笑。
“又想到什麽了？”
秦煙笑著說；“我爺爺也經常給我鋪被子，特別是冬天，太陽出來，棉花被子太重，我奶奶扛不動，爺爺就會抱著被子出去曬，然後和我奶奶一起拆被單清晰，我說要幫忙，我爺爺總說換被子有灰塵，讓我走遠點。”
“你爺爺奶奶很愛你。”陸前川說。
“嗯。”
秦煙點頭，也許是今天去了秦家，讓她更加想念爺爺奶奶。
她們已經走了七年，可是很多事，想起來還像是昨天一般。
“那你多和我說說，你爺爺奶奶的故事。”
陸前川抱她到**，蓋上被子，黑眸認真地盯著她。
他感覺到她情緒有些焦慮。
她是在擔心明天檢測結果吧。
如果，他們沒關係，那她和她爺爺奶奶很有可能也沒有血緣關係。
真的要講，秦煙一時又不知道從何說起，隻是突然很想念他們。
有他們在，她才是有人疼有人愛的小可愛，不管有多難的事，爺爺煮一壺茶，奶奶再烤一個紅薯，會讓她有勇氣去麵對一切。
可他們不在，她就是人人嫌的鄉下丫頭，是無權無勢，身份卑微的村姑，是不配得到幸福的累贅。
忽而被人抱住，對方的體溫傳過來，她轉頭看他，眼角的眼淚被男人擦掉。
“不想說就睡吧，也許睡著了，就能見到爺爺奶奶。”
“嗯。”
秦煙想推開他，也想過告訴他，別對她這麽好，萬一她舍不得離婚，他就麻煩了。
可是他抱得太緊了，他的身體也好暖，心裏生出逆反的心思。
哪怕以後要離婚，可是他現在是她的人，抱一下怎麽了？
再說，是他主動的，又不是她勾引的。
被男人輕拍著後背，她沉入睡眠，這一夜過得很安靜。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室內還是黑漆漆的，她翻身靠到男人身邊，也沒有躲避，往他身邊蹭了蹭。
“醒了嗎？”
聽見男人的詢問，秦煙才睜開一隻眼，看他拿著手機，嗯了一聲，“幾點了？”
“九點半。”
秦煙驚訝得瞪大雙眼，蹭的坐起來，“怎麽這麽晚？”
“看你睡得好，就沒叫你。”
他雖然很早就醒了，但怕起床會影響她睡覺，所以就一直躺在**看手機。
秦煙抓了抓頭發，起身下床去洗漱間，等她出來，陸前川再進去，注意到洗漱台上有幾十根長發。
他蹙緊眉頭，焦慮的已經如此明顯嗎？
吃過早餐，兩人一起去學校。
到了實驗室，孫琮把報告結果遞給她。
“A樣本，和C樣本沒有血緣關係，但是B樣本和C樣本顯示，有親屬關係，但不是直係。”
A樣本是範玉文，B樣本是秦森，C樣本是秦煙。
秦煙驚訝地看著數據分析，所以，她真的不是他們親生的孩子。
秦森和她有血緣關係，但不是直係，又是什麽意思？
孫琮又解釋；“應該B和C是親人，但可能是兄弟姐妹的孩子，基因檢測出隔了一代。”
秦森的兄弟姐妹，是秦瑜嗎？
拿著檢測報告離開學校，秦煙大腦淩亂。
若是她的親生母親是姑姑，姑姑為什麽不承認她？
若是不想要她，又為什麽生她呢？
那她小時候那麽努力討好秦森夫妻，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