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前川看她臉色肉眼可見的發白,他的太陽穴像是被人敲了一下,疼得厲害。

他在地上趕緊尋找,找到她剛才吃的藥,剝開包裝,塞進她嘴裏。

秦煙忍著苦澀,把藥吃了,蹲在地上,好一會才緩過來。

卻沒有力氣站起來,被陸前川扶著起身,抱著上車,她才遲鈍地回神的看向他。

陸前川找了一瓶水,給她喝了漱口,又撩開她額前的碎發,“休息一會。”

隨後他起身把地上,她的東西全部收拾好,放進書包裏。

書包裏,她書包裏,有書,也有不少藥。

七年前,他就知道她的包裏,會攜帶很多藥。

以前是覺得她學醫,所以習慣帶一些藥,急救用的。

現在他想,應該是她自己需要,才會這麽多年隨身攜帶。

拍了拍書包上的灰塵,上車後看她臉色已經恢複正常,隻是眼神懨懨,呆愣地盯著虛空,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有想吃的嗎?”他開口。

秦煙轉頭看他,點了點頭,“回去,我要喝山藥粥,還要吃藥。”

陸前川忽而想到那天晚上,她說睡不著,原來是不舒服。

“先要去藥店嗎?”他問。

“也好。”秦煙沒拒絕。

陸前川啟動車,車內安靜,他觀察她情緒。

到了藥店,秦煙寫了一個藥單,抓了藥後,兩人回去,他想去廚房,卻被她攔住。

“你不知道操作,我來就行,陸先生,你已經幫我很多了。”秦煙笑著對他說。

陸前川看見她的笑容,卻覺得刺眼。

比上次她被人打了一巴掌,還讓他難受。

“你是我妻子,這不是幫,這是我應該做的。”陸前川知道她想自己獨處,也就不打擾,把藥遞給她,看她進入廚房後,他才轉身去廚房。

他把她寫的藥單,重抄了一份,給石老師打電話。

之前石老師聽她提到生病的事,臉色就不對勁,應該是知道她的情況。

石老師看見藥單,詢問她的情況。

“她吃了藥,臉色有些白,可能是身體不適,但我問她,她不說。石老師,您可以告訴我,我妻子的情況。”陸前川想到上樓的一頓路,他其實想抱她,但是被她拒絕。

但是她走得緩慢,額頭流出冷汗,他看得心疼死了。

“秦煙告訴我,你們沒有感情,她已經準備離婚,你不用為她擔心。”

這話太刺耳,陸前川咬緊牙關,書房的大燈沒有打開,隻開了書桌前的護眼台燈,光線映在他臉上,也有些蒼白。

“有什麽事我想陪她一起,還請石老師,能幫幫我。”

聽見他低頭請求,石老師歎氣,“和顧賀安糟糕的感情,都快要她半條命,陸先生,秦煙,再也輸不起了。”

陸前川心疼眼眶泛紅。

他清了清嗓子,好一會才壓製情緒,“我不會讓她輸,這不是賭局,我尊重她的選擇,但我想陪她。”

石老師這才開口,“你知道其實也改變不了什麽,秦煙的存在,是一個並不好的意外。

她母親吃了藥,想把她打掉,但沒有成功,她活了下來。

她因為是早產,又因為藥物影響,身上有不少先天疾病。

沒有人期待她能活下來,但她自己挺了過來,之後被她舅舅,也是她名義上的父親,送去了她爺爺撫養。

她爺爺逼著她學醫,不是為了給別人治病,是為了她能自救。

所以她爺爺從小對她異常嚴厲,讓她的童年一直過得不愉快,其實我理解她為什麽選擇不那麽好顧賀安,是他能給予她渴望的東西,所以她義無反顧。

但命運總愛捉弄她,若不是顧賀安有原則性的錯誤,她會忍受他身上任何不足。”

等陸前川從書房出來,看秦煙坐在餐桌旁喝粥。

抬眸看見他,秦煙有些不好意思地起身,從廚房端來一碗麵,“我給你煮了麵,因為我,讓你錯過晚餐。”

陸前川在她旁邊坐下,看麵碗上有雞蛋,還有肉絲和青菜。

“你隻是喝粥,不吃點嗎?”

秦煙搖頭,“那些對我來說不好消化。”

“聞著很香。”陸前川拿起筷子,嚐了一口,不出所料,味道很好。

秦煙看他吃得開心,也揚起嘴角,趕緊把碗裏粥喝了,又端來一碗藥,濃黑的藥,隻是聞著氣味就很苦澀。

可是她眼睛都沒眨一下,就把藥喝了。

“不吃東西,要喝點麵湯嗎?”陸前川把自己的麵碗推到她麵前,遲疑地詢問,“會介意嗎?”

秦煙愣怔,喝別人碗裏的麵湯,她沒做過這種事。

“不是介意,我隻是習慣了從小喝這些東西。”

“那就用勺子。”陸前川不容她拒絕,他起身去廚房拿來勺子,勺湯遞到她。

秦煙覺得麵湯喝不喝,無所謂,重要的是他的好意,她不好意思拒絕。

她接過湯勺,喝了一口湯。

麵湯裏有鹹味和鹹味,確實是能衝淡嘴裏的味道。

一碗麵湯兩人喝完,陸前川去清洗,回到客廳,看女人正盯著陽台的迎春花發呆。

他走到她身邊坐下,也望著花盆裏迎春花。

之前買來的時候,花骨朵兒比較多,這才沒幾天,有不少已經開放,一朵朵開的熱鬧。

此時手機響起,兩人都看向桌麵上的手機。

陸前川起身,去把她手機拿來給她。

秦煙接過自己手機,又忍不住詢問,“你為什麽沒有工作電話?”

“下班後,有問題他們自己會解決,解決不了的問題才會找到我,不然一個電話,我能讓他們加班到猝死。”

“……”秦煙噎住。

好凶的資本家。

按了接聽,是丁欣的電話。

丁欣說她之前答應她的事,可以兌現承諾。

秦煙意外,應該是石元洪的案子出結果,她看到了公告,會肯相信自己。

聽她約定見麵時間,秦煙點頭答應,掛了電話後,她把這件事轉告陸前川。

“顧賀安雖然離開了顧氏,但肯定在顧氏和陸氏合作中使絆子,隻要科研負責人傾向你,對你來說就是助力。”

陸前川沒想到這個時候,她在乎的竟然是他的工作。

“隻是靠你幫丁欣的這點事,恐怕不還不夠讓餘銘幫我。”

秦煙笑著點頭,“所以接下來,就是我要和你談的,我準備和你置換股份,我用陸氏百分之四股份,兌換你顧氏百分之二的股份,用顧氏的股份來穩定他。”

“……”這和把股份還給他有什麽區別?

她想這種方式,來逐漸和他解綁,逐漸和他撇清關係。

這不就差不多是,把離婚協議書甩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