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很好!你現在就給我滾吧!”他驀地冷笑,低聲怒吼,眸光陰翳懾人,泛著要殺人的紅血絲。
葉曉柔沒有回頭,挺直了脊背,嘴角邊忽然勾起了笑,那麽的苦澀那麽的無奈。頓住的腳步繼續邁開,走出臥室的刹那,兩行清淚終於不受控製的滑落下來。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的聲音,忽然有些眩暈的感覺,捂住額頭腳步不穩的走到門口,門邊是已經收拾好的一袋衣物。
他真的是雷厲風行,她那麽簡單的一點衣物那麽快就被打包收拾好,等著她回來就可以馬上拎走。她的目光頓在這一小袋物品上,全是她的衣物,少數的生活用品,她現在才發覺,在這裏住了那麽久,那麽大的一間房子裏,屬於她的東西真的不多。
原來,她一早就已經做好要離開這裏的準備,剛開始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有想到過會和蘇之塵在一起,所以她盡量不給自己添置太多的物品,以免離開的時候太過麻煩,現在看來,她還是有先見之明的。
葉曉柔再一次自嘲的笑了,快速的拿起那一袋物品,打開門,不再留戀的離開。
臥室裏的蘇之塵在聽到房門被關上後,禁不住攥起了拳頭。緩緩的舒一口氣,她剛才的神情那麽的絕望容顏那麽的憔悴,他真的忍不住就要把她拉進懷裏,跟她說離開那個該死的男人,回來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忍住了,即使他能留住她的人又怎麽樣?她的心始終不能對他忠心,他要來有何用?不如就放手,這樣對彼此都好。
葉曉柔一路恍恍惚惚的疾步走出小區,卻在小區的轉角處驀地和一個人撞在一起,她的神情本來就不穩定,這不過是輕微的碰撞,卻已經把她撞倒在地上。
她微微的吃疼,也不看清楚是誰,便低頭匆匆的說:“對不起對不起。”她趕緊去拾起自己的東西,以為那個和她相撞的人會不計較的離開。
但是那個人並沒有急著離開,而是站在那裏定定的注視著葉曉柔。葉曉柔把灑落出來的物品塞進袋子裏,蹲在地上抬起頭,奇怪的望向站在她麵前的人。
在看清楚那個人是誰後,她驀地怔住,詫異的開口:“簡……言?”
簡言卻怒氣衝衝的瞪視著葉曉柔,厲聲質問葉曉柔,“葉曉柔,你在搞什麽?塵他這幾天一直都沒有去公司,打他的電話也沒有人接,你到底使了什麽妖法把他困在這裏?”
葉曉柔一怔,她離開的這幾天蘇之塵一直都在公寓裏沒有去公司嗎?她微蹙眉,回頭看一眼小區的方向,他一直在等她回來,就是為了立即把她趕走麽?
“葉曉柔你發什麽愣?我問你話呢,塵呢?他是不是在裏麵?”簡言指著公寓小區急切的詢問。
葉曉柔慢慢的起身,拍一拍衣服上的灰塵,淡然的注視一臉焦急的簡言,也許簡言說的對,她對蘇之塵而言什麽都不是,她憑什麽那麽的自信?居然相信蘇之塵會不介意
她的平凡出身。
至始至終,她和他之間就存在著天與地的巨大差別。
“簡言,不如我們談談?”葉曉柔平靜的望著簡言。
“談談?我和你有什麽好談的。”簡言忽地冷笑,若不是為了蘇之塵,她是一句話都不想和葉曉柔說。
葉曉柔彎起一抹淺弧,“就談我離開蘇之塵這件事情。”她佩服自己居然能那麽平靜的說出這樣的 話。
簡言猛地一驚,不敢相信的凝視葉曉柔平靜的神情,“你說什麽?你……願意離開塵了?我、我不是聽錯了吧?”她滿是嘲諷的一笑,葉曉柔之前還那麽信誓旦旦的說不會離開蘇之塵,怎麽現在卻那麽主動的提出要離開了呢?
“如果你給我的支票夠大方的話,我當然會如你所願的離開。”葉曉柔淺笑著,認真的神情卻不像是在說笑話。
簡言不說話了,她驚訝的瞪著對麵的人,好似在聽天方夜譚一般那麽的不可置信,一會,她才撲哧一下笑開來:“葉曉柔,你之前不是表現得很清高的嗎?我還真的是沒有看錯你,你就是一貪圖錢財的虛偽女人!”
葉曉柔好似沒有聽到簡言的嘲笑,繼續的冷淡的說:“那麽,你現在願意和我談一談了嗎?”
“當然,為什麽不呢?”難得葉曉柔說要離開蘇之塵,要她出多少錢都沒有問題,隻要葉曉柔敢開口她就敢給。
葉曉柔主動的轉身,走向離這裏最近的咖啡店。深呼吸給自己打氣。
咖啡店裏,兩人麵對麵的坐著,各自麵前一杯簡單的白水。
“說吧,你要多少才肯離開塵?”簡言雙手環胸,似笑非笑的神情,隻要是錢能解決的事情就不是問題。
葉曉柔暗忖了一會,拿出筆和紙寫下數目,把紙從她這一邊推到簡言麵前。簡言睨她一眼,才慢悠悠的拿起那張紙,看到紙上的字,她悠然的神情驀地一頓,驚愕的望向葉曉柔。
簡言近乎咬牙切齒的恨道,“葉曉柔,還真是看不出來你是那麽貪心的人。”
葉曉柔一臉的無所謂,“怎麽?你心疼了?這個數目換你的蘇之塵應該值了吧?我是怕貶低蘇之塵的身份才跟你要這個數目的,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就算了。”說著,她就要起身走人。
“慢著,我什麽時候說舍不得的?這些東西根本就不配和塵相提並論,葉曉柔你就是一俗人!”簡言嘴上說著,卻不再耽擱的從手皮包裏拿出支票,寫上葉曉柔要的那個數目,好像真的怕葉曉柔反悔似的。
“給你,你最好說到做到,拿了錢立即消失!”簡言把支票拍在葉曉柔麵前,沒好氣的說。
她拿起支票,仔細的檢查後,才冷淡的說:“你放心,我一定會消失得無影無蹤。”忽然又想起了什麽,在她的那個小袋子裏一陣翻找,找出那一張蘇之塵給她的無限額度的信用卡,微一怔神。
葉曉柔把信用卡放到簡言麵前,在她不解的目
光下說:“這張卡請你還給蘇之塵,你就跟他說,他給的零花錢實在不怎麽好用。”
簡言目光一暗,她當然認得這張是什麽卡,她隻是沒有想到蘇之塵會給葉曉柔這樣的卡,但仔細想一想也不奇怪,葉曉柔本來就是唯利是圖的女人,自然會千方百計的收刮蘇之塵的錢財,於是她不禁鄙視的瞪一眼葉曉柔。
忽然,她被葉曉柔手上那一枚閃耀的戒指灼傷了眼,冷聲說:“你手上的戒指也是從塵那裏騙來的吧?不如讓我一並幫你還給他好了。”
聽簡言這樣一說,葉曉柔低頭看向自己的手上那一抹戒指,腦海裏瞬間自動播放蘇之塵手捧戒指站在她麵前的模樣,那一個奇妙且浪漫的雪夜,他們靜靜的走在安靜的街邊,滿世界的銀裝素裹,那麽的純淨。
他站在路燈下,寬厚的手心裏靜靜的躺著一個小小的紅色絨禮盒,禮盒裏麵是一枚閃閃發亮的鑽戒,葉曉柔瞬間就怔住。
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似的,他的眼神從未有過的溫柔,俊朗的麵容在燈光下變得柔和,他問:你願不願意讓我套住你的一生?
她瞬間就紅了眼眶,她一下子就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後來有洋洋灑灑的雪花飄落,她以為她和他一瞬間就走過了漫長的人生,已然白了頭。
可是……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誤會,原來她以為的地久天長,隻是誤會一場。
想著想著,她差點就要在簡言麵前落下淚來,輕輕的撫上那枚戒指,她堅定的否決:“不了,這枚戒指就不還給他了,我想這個顆鑽石一定很值錢吧。”手指輕輕的摩挲著鑽戒,她沒有抬頭,可是眼睛被一片水霧掩蓋,已經看不真切那枚戒指,嘴角邊的笑很自嘲。
“你簡直就是貪得無厭的女人,拿了支票趕緊離開這裏吧!”簡言滿是厭惡的的丟下這句話,一把拿起桌麵上的卡,便起身走人。
幾乎是同時的,早就盈滿眼眶的淚水啪噠兩聲滴落在鑽戒上,那璀璨的光芒似乎更盛了,她終於忍不住的低頭伏在桌麵上,狠狠的哭出聲音來,就讓她自私一次,留下這最後的念想吧。
幸好,幸好簡言已經離開,看不見她此刻的狼狽。
頂著紅腫的眼睛,無視路人注視的目光,葉曉柔站在馬路邊等計程車,整個人看起來那麽的失魂落魄,憔悴無比的麵容,蒼白的臉色,單薄的身子似乎被風一吹就會被刮跑。
坐進車子,報出可可的住址,車子便帶著她開始離開公寓小區,仿佛是刹那間意識到什麽,她猛地抬眼,手趴在玻璃車窗上,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漸漸遠去的公寓小區。
離開了嗎?這一次是真的離開這裏了麽?曾經那麽心心念念的想著何時才能從這裏解脫,如今真的離開的時候,為什麽心會那麽的痛呢?
她不應該還有奢望不應該還有念想的不是嗎?她和蘇之塵原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怎麽可能強硬的讓兩條平行線相交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