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好啊!”
顏淮的聲音一落定,嵐書開心極了,爽快的對著攤主說:“老伯,請按照我和他的模樣,幫我們捏兩個泥人吧!”
捏泥人的老伯利索的應了一聲,手上取了彩泥開始捏,嵐書在一旁見證著神奇的時刻,嘴裏時不時的發出感慨。
“這位公子和小姐是從外地來的吧!”
顏淮麵對生人,不喜說話,這一點從來到凡界,嵐書就發現了,於是嵐書主動接過這活:“老伯,這也被你看出來啦!”
老伯笑了笑:“老朽在這裏擺攤二十載,每日見著人來人往,世間百態都差不多見怪了。”說著,手中的泥人已經成了一個雛形。
“姑娘和公子衣著華貴,怕是大戶人家的少爺小姐,來咱們這姑蘇城遊玩的吧!明兒啊是咱們這的上元節,夜晚有煙火和放花燈,好不熱鬧,您們來的正是時候。嗬嗬!”
老伯聲音蒼老,許是很久沒有喝水的緣故,嗓子有些幹啞,最後那兩句笑聲也因此有些滲人。
嵐書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老伯聊起了天,顏淮就在一邊靜靜的聽,眼睛時不時的看著四周,不知不覺,當泥人做好的時候,顏淮的眼睛瞬間閃現出一抹驚豔。
嵐書的泥人栩栩如生,和她本人一樣單純可愛,而她手裏的另外一個,則是冷麵冷情的顏淮,雖然做的惟妙惟肖,但是手藝有點欠缺。
“怎麽樣,你這個是我在老伯的協助下做的,是不是很像你。”嵐書獻寶一樣的在顏淮麵前求表揚。
顏淮看了她一眼,狀似認真的點評道:“真是醜!”
嵐書:“....”
“醜啊!沒關係,醜的是你,我漂亮就好啦!”嵐書笑的花枝亂顫,顏淮看的也是無可奈何,兩人都沒注意到逐漸靠近的花翎。
“嘿,猜猜我是誰。”花翎特意變了聲音,將擠進兩人中間。
嵐書看著陡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臉,嚇的手上的泥人都掉了,好在顏淮眼疾手快接住了,才讓那嵐書的心血沒有白費。
隻不過,某人的臉色可就沒什麽好了。
顏淮冷著臉拎著花翎的領子提溜的遠了些,嵐書睜著一雙水靈靈的眸子看著她身後,靜了半晌,在絢爛的燈火之下,目光狡黠:“三哥哥,你來啦!”
花翎果真轉身看去,結果身後卻空無一人,這才意識到上當了。
花翎摘下麵具,對著嵐書嬌嗔道:“好啊,嵐書,你居然耍詐。”
嵐書聳了聳肩膀,道:“你也沒說不可以耍詐啊!”
顏淮看著嵐書無意的小舉動,冷著的臉上逐漸軟化,就像七月裏的風,溫暖和煦。
也許真如長陵所說,情能讓一個人不知不覺變得不像自己,做出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以前他不相信,現在,似乎又點相信了呢!
重華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看著他們嬉笑打鬧,忽然覺得像凡界百姓這樣平靜安寧的生活,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看著周圍人潮湧動的街道,再對比起仙界冰冷的歲月,仙界實在是太冷了。
在街上待了一會兒,四人找了一間看起來還不錯的客棧入住。
客棧的掌櫃是個中年男子,正在櫃台前對賬,嵐書大氣的走到他麵前,一巴掌拍在木板上,像一個女土匪似的,嚇的掌櫃猛的抬頭,就連鼻梁下的兩撇小胡子都跟隨著亂顫,
他穩了穩心神,結結巴巴道:“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啊!”
嵐書想了想話本裏是怎麽說的,對著掌櫃的道:“住店,給我準備四間上房,還有熱水。”
當初看話本裏,江湖中術士就是這樣說的。
她正演的起勁,不料顏淮將她一扯,低聲道:“好了,別把人家掌櫃嚇著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來打劫的呢!”
打劫?有她這麽漂亮的土匪嗎?
嵐書覺得有些匪夷所思,她演的明明是俠女好吧!顏淮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往掌櫃藏在櫃子裏的手看去,果不其然,掌櫃在偷偷的向一旁朝這裏看的店小二打手勢。
不會是叫他去請官兵吧!
花翎和重華自然也注意到了,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重華將手掌往台麵上一蓋,再掀開的時候,幾片金燦燦的金葉子安安靜靜的躺在桌麵上:“掌櫃的,我們初來乍到,我們小妹是第一次下山,所以舉止有些異常,還請掌櫃的不要在意。”
重華不愧是經常混跡凡界的仙,處理起這樣的事情十分的得順應手。
掌櫃的看著那幾片葉子,眼冒金光,兩撇小胡子樂嗬嗬的抖啊抖,一邊諂媚的招呼這重華四人,一邊迅速的將那幾片金葉子收入囊中,生怕他們會後悔。
隨後,他找來小二帶他們幾人去了天字號上房,還囑咐了人備熱水。
嵐書住在顏淮的左手邊,右手邊是花翎,花翎的旁邊是重華,屋裏燈火闌珊,一抹清幽的燭香飄散在空氣裏,火燭燒著燭油發出“滋滋”的聲響。
嵐書躺在浴桶裏,白皙的手臂搭在邊緣上,紅色的花瓣鋪在水麵上,襯著她的肌膚更加的晶瑩剔透。
泡著泡著,嵐書不免覺得有些困了,索性起身踏出沐桶,隻見她纖細的玉足踏著木梯上,寬大的紗衣裹在身上,襯著玲瓏有致的身體更加的神秘,係好身上的帶子,她捂著打嘴打著哈欠往床邊走。
夜,漸深
四間房的燈都漸漸熄滅,樓下一片漆黑之中,驀然起了一抹燭光,燭光之下兩張扭曲的臉緊緊的湊合在了一起。
“讓你下的藥,都放了嗎?”客棧掌櫃的那張臉在燭火下顯得格外陰暗,鼻梁下的那兩瞥小胡子一翹一翹的。
“放了,為了保險起見,我放在了燭燈裏。”店小二諂媚道。
掌櫃低聲誇了他一聲聰明,然後舉著燈帶著小二往樓梯上走。
甫一踩上去陳舊的木板發出咯吱的聲響,他們不由放緩了步伐,店小二帶著他來到顏淮和嵐書的房門前,然後一起分頭行動。
“吱.........”刺耳的拖長音陡然響起,掌櫃的將門虛掩上,然後掌著燈朝窗邊走去,床下擺著一雙女款的繡花鞋,他動作猥瑣的前行,見床榻上高度隆起。
終於放下心來。
隻見他的手慢慢的往**探,隻見一道綠光閃過晃了他的眼,再回過神,原本躺在**昏睡不醒的人,無比清醒的站在自己麵前,嚇的他尖叫一聲:“鬼啊!”
“啪.”的一聲響,房間裏的光全然亮了起來。
嵐書將掌櫃的反手綁於床頭,看著推門走進來的顏淮,花翎和重華,以及之前給他們帶過路的店小二,隻不過姿勢有點銷魂.....
店小二的手反綁於身後,不自然的下垂,像是被人折斷了似得,對比起來,還是她比較溫柔啊!
“我說掌櫃的,你們這是黑店啊!”花翎一進來就對著掌櫃劈頭蓋臉的進行斥責:“連姑奶奶都敢打劫,你們是要錢不要命嗎?”
掌櫃看著幫手都落網了,不免有些害怕,隻是有一點他不明白:“你們不是被迷暈了嗎?”
嵐書一臉“你是白癡嗎?”的眼神看著掌櫃,“就你那劣質的迷香,還敢拿出來顯擺,也不看看我們是誰!”
“哼,既然落在你們手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但是我們沒有拿你們任何東西,你們沒有證據,,貿然對我下手,你們也討不了好!”
掌櫃的牙尖嘴利,也是個硬氣的人,隻是那店小二看起來賊眉鼠眼的,有些不對。
“說吧!你到底是誰!冒充店小二,到底有何意圖。”
嵐書上前揪著他的衣領,厲聲道。
她在店小二進來的時候,就聞到了一抹香火氣,那不是一個店小二身上該有的。
那店小二一直都垂著頭,聞言,一直藏於陰影處的臉緩緩抬起,露出一抹狡詐的笑容:“被你發現了?”
他猛的掙脫繩索,朝撞向嵐書,然後朝窗邊躍去,消失在了夜色裏。毫無防備的嵐書被這一撞,連著退了幾步,等穩住了,才感覺腰間的位置有些空落落的,她一摸,果然,腰間的那兩塊青雀碎片不見了。
“不好,他將青雀碎片搶走了。”說著,就往窗外追,顏淮神色一凜,也隨之跟上,重華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洗去了掌櫃的記憶,然後讓他陷入沉睡,才放心離開。
夜正濃,那店小二逃出客棧百米之後,褪去裝扮顯出本來麵目,往城西的河畔飛去。
鎮妖劍在空中飛行,一直跟在他身後,見他祭出鎮妖劍,心底瞬間浮起一個念頭,原來這個人居然是重華口中的妖僧,他盜取碎片,怕是想借碎片的仙力修煉吧!
嵐書神色一凜,將手中的鳳羽鞭朝妖僧的方向拋去,試圖扯住他腳底的鎮妖劍。
鎮妖劍乃仙器,沒想到卻落在一個妖僧的手上,簡直是暴殄天物。
那妖僧的功力像是不淺,嵐書一直跟在他身後,總是在跟上的時候被他扯開一個距離,顯然是在耍著她玩。
笑話,她還沒被人這麽耍過呢,這妖僧居然敢戲耍於她,今天不叫他見識見識姑奶奶的本事,她怎麽擔的起瓊山族人的一聲帝姬。
嵐書隨著他停在了一條河畔前,那河畔裏的水泛著幽幽的綠光,連帶著那妖僧懷裏的兩塊碎片也泛起幽光。
嵐書將一顆鴿子蛋那麽大的夜明珠拋在半空,將周圍都照亮,恍如白日。
“大膽妖僧,還不將本姑奶奶的東西交出來。”嵐書疾言厲色的向他放話。
熟料,那妖僧仰天大笑:“嗬嗬,還給你?”渾濁的眸子隨意朝她一瞥,又吐出兩個字:“做夢。”
那妖僧一臉猥瑣的表情看著嵐書,貪婪的視線在嵐書的身上打轉,看的她十分惡心。
“你就這麽在乎這碎片?”半晌,那妖僧又開口問道。
“不如我們做比交易吧!”
嵐書警惕的看著他:“做什麽交易!”
“用你一樣最為寶貴的東西來換取這青雀碎片,如何!”妖僧將那碎片拿在手中,在她麵前晃了晃。
嵐書皺了皺眉:“最寶貴的東西?”
“對!”
“你要什麽?”
“我要你......的.....內....丹!”妖僧看著她,一字一句道,而後又道出一個驚天的秘密:“五爪金龍的內丹和鳳凰的內丹兩個加起來,應該可以立地成仙了吧!”
“小姑娘,怎麽樣,用你體內的龍丹和鳳丹來換取這兩片青雀碎片,和第三片碎片的下落,應該不虧吧!”
妖僧靜靜的等候她的選擇,他吸食了那麽多妖精的內丹,修為已達半仙,雖他用全力淨化體內的妖氣,卻也隻是個地仙,再說飛升之前還需渡一天劫,有龍丹和鳳丹在身,總歸是要穩當些。
嵐書一言不發,盡力在拖延時間,良久,她才開口:“你說你知道第三片碎片的下落在哪裏,我又怎麽知道你是不是在誆我!”
她看起來是個很好騙的人?
妖僧哼了一聲:“你以為你現在還有別的選擇?”
“你以為我打不過你?”嵐書挑釁的看著那妖僧,試圖激怒他“你這妖僧作惡多端,濫殺無辜,強取內丹,以圖近道,今日本姑娘就替天行道將你斬滅於此。”
嵐書手握九曲玉簫,凝聚法力於簫身,準備奮力一搏。
嵐書握簫朝妖僧一揮,一道光刃朝他飛去。隨後她將玉簫置於唇邊,流轉的音律幻化成一道道風刃,朝妖僧攻擊而去。
妖僧將鎮妖劍擋在身前,將風刃化解之後,舉起鎮妖劍朝嵐書一揮,霸道而淩厲的劍光直擊嵐書麵門。嵐書雙手浮動,結出一個珈印,阻擋了那劍光,激起河畔中的水,直飛三尺。
嵐書化出防禦結界,阻擋他的第二擊,在下界時,便封了一半的法力,所以,她孤身一人對抗他,委實有些吃力,剛才那一擊已是她的全力。
方才她主動出擊,不過是怕他看出她的虛實,在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不讓他發覺有救兵到了。
好在,顏淮來的及時。
看著結界外,那一道淡雅的身影,嵐書莫名的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