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蘇晏城很想立刻就把人娶回家,但事實不允許。
現在已經是十二月中旬，再有半個月就要過年了，文工團演出定在二十九那天,滿打滿算也就剩十來天的練習時間。
就算沈婉答應跟他結婚,團裏也不可能給她放假讓人去結婚。
再一個就是,這年頭結婚雖不需要什麽排場，但他也不能急匆匆的就上門,那會顯得很不尊重。
所以這天吃完飯後,蘇晏城隻能按耐住先把人送回了團裏，他則回家跟蘇奶奶他們好好商量一下,首先得選個合適的日子上門提親。
離演出還有不到一周的時候，沈婉終於又請到一天假回家,今天是蘇家正式上門到沈家提親的日子，選在這天是兩家人商量好的。
沈婉這個當事人隻需要當天請到假就行,蘇晏城親自開車來團裏把她接到大院,兩人回來時,蘇沈兩家的長輩都已經把結婚事宜都談妥了。
雙方家庭擺在那,勉強也能算得上是門當戶對,平常人家要東湊西湊的三大件不用提他們就準備了,還有彩禮，蘇家人出手極其大方,特意選了個寓意好的數字，一千零一,這其實還是蘇奶奶的主意，她要讓別人都知道,沈婉就是她萬裏挑一最中意的兒媳婦。
蘇家人考慮的很周全，誠意滿滿,沈家人挑不出任何毛病，自然都欣然同意了，所以事情談的就格外的順利，兩人回來的間隙他們連好日子都選出來了幾個，正在仔細商量。
時下雖反對封建迷信，但結婚是大日子，還是要仔細算一算的。
因為蘇晏城工作的特殊性，他這次回來原本有一個月的假期，再加上上次沒休完的半個月，他一共能在北城待一個半月左右，這麽一算，好日子就必須得定在一月裏。
沈家這邊也就李麗華覺得有些太急了，可她除了不舍也沒怎麽反對，主要是沈父申請外調的報告部隊已經批準下來，他到一月底就得帶著一家人前往駐地，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就定在一月份。
目前兩家人商量著選出了一月六號，九號，和十六號，再往後就隻有一月二十六號，最後那個日期蘇家說怕定的太晚，耽誤沈父他們前往駐地，很快就給否了。
其實蘇奶奶還提出了想讓他們正月一號那天結婚，又過年又結婚，這不就喜上加喜，雙喜臨門了，多熱鬧啊。
可惜李麗華當場就說不同意，她想的是這是沈婉出嫁前最後一次在自己家裏過年了，李麗華想留女兒在家過好最後一個年。
“我看十六號這天就挺好的，本來留給咱們準備的時間就不多了，前麵那兩個日子也太急了，結婚可是女人一輩子的大事，我想好好給婉婉準備。”
李麗華其實選哪個都覺得不舍，可她也不能攔著女兒一輩子不嫁人，再加上她馬上要跟隨沈父離開北城，趕在他們離開前讓兩人結婚，她還能好好陪著女兒出嫁。
蘇阿姨，不對，現在該叫蘇大嫂了，她知道自家婆婆的心思，小叔子這個年紀家裏長輩就沒有不急的，當然是越早把人娶回家越好。
所以她表麵附和，話音一轉又勸說:“十六號確實挺好的，不過我覺得九號也不算急，這不還有小半個月的時間嗎，也足夠了，再說自從他們倆人正式定婚後，我們家裏就已經開始做準備了，晏城那房間前段時間就重新裝修好了，裏麵家具啥的也都是新打的，麗華你放心，婉婉嫁到我們蘇家，絕對沒人敢虧待她。”
李麗華其實從沈婉幾歲大的時候就開始給女兒攢嫁妝錢了，她剛才那樣說不過是想再多留女兒幾天。
恰好這時蘇晏城把沈婉接回來了，兩人一起進門，男的高大俊朗，女的溫婉秀美，讓屋裏的眾人全都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般配。
蘇奶奶現在要稱蘇伯母了，沈婉進來後先挨個叫人，緊跟著就被蘇伯母攬到了身邊坐下，笑眯眯拉著她的手說:“正好婉婉回來了，也問問他們的意見吧。”
沈婉聽完她們的話，有些羞澀的紅著臉看了一眼蘇晏城，隨即低頭小聲說:“我沒意見，都聽各位長輩的。”
蘇晏城當然也想越早越好，但他也懂得體諒李麗華作為女方父母的不舍，想了想說:“六號確實有些早，選十六號的話，伯父伯母月底就要動身前往駐地，剛辦完喜事就要開始準備搬家多少會有些累，但如果定在九號結婚，等婚後婉婉還能回家再多陪陪您，準備起來也沒那麽匆忙了。”
不得不說，經他這麽一通分析，李麗華也開始覺得九號確實不錯了。
沈父從一開始就沒發表意見，一切以李麗華為主，這會兒見她動搖這才順著說:“那就九號吧，從今天開始準備也不算晚，新駐地那邊什麽情況還不清楚，先辦婉婉的婚事，也省的所有事都趕到一起太匆忙容易出差錯。”
就這樣，沈婉跟蘇晏城的婚期最終還是定在了九號這天，還有沈婉的結婚申請報告剛遞上去沒多久，等審批下來至少也要到正月去了，領證日期也同樣定到了年後。
商量好事情後，兩家坐在一起吃了頓飯，飯後沈婉留在家裏跟父母再商量一些小細節。
蘇晏城臨走前告訴她，明天一早他來接她送她回團裏，說完才有些不舍的走了。
李麗華看著未來女婿對閨女的這股體貼勁，心裏最後那點不滿也沒了。
沈父叫走沈家爺奶，給她們母女倆留出單獨的說話時間。
看著如今出落的漂亮水靈的大女兒，李麗華心裏感慨萬千，摸摸她的頭發不舍道:“再過不久婉婉也要結婚了，總感覺你還是小時候那個愛照鏡子的小姑娘呢，一眨眼時間就過去了。”
沈婉依偎進母親懷裏，抱著她嬌聲說:“媽，即使我嫁人了也永遠是您的女兒啊，隻要有媽媽在，我就永遠是您最疼愛的女兒。”
“都這麽大了還跟我撒嬌呢，”李麗華笑著拍拍她的背，示意她坐好，她有話要問，“上次你跟我說，結婚後不想去隨軍也不想這麽快就生孩子，這事，你跟晏城說過了嗎？”
“媽是過來人得提醒你一句，這些事你還是先提前跟他商量好，等到婚後再說容易讓他誤會，剛結婚就吵架很傷感情，這件事你一定要好好跟他說。”李麗華語重心長道。
她不覺得女兒的想法有什麽不對，但前提是她選擇的伴侶能接受這些，不管蘇晏城是同意還是不同意，婚前說清楚還有留給雙方再好好考慮要不要繼續結婚的時間，如果是婚後，那吃虧的就是沈婉。
沈婉就道:“媽，您放心吧，我早就跟他說過了。”
李麗華這才放心，“那就好，別的我也不多說，婚後夫妻倆要多體諒對方，有什麽話方麵說開，別在心裏存著誤會生氣過夜，其他的你慢慢經曆過後就懂了。”
原本以為女兒結婚後不跟女婿去隨軍，她留在北城還能再多看著她些，誰想到她反而要離開了，以後想多見一麵都麻煩，趁著現在人在跟前，她難免就多說了些。
“媽，我都記著呢。”沈婉心裏都明白，所以此時不管她說什麽都乖乖的應下。
“我私下裏還給你存了一筆錢，不算多，等你結婚時跟蘇家給的彩禮一起給你當陪嫁帶著。”
“其他陪嫁的東西家裏早前準備了一部分，還有些要現買的，還有你結婚當天要穿的衣服，是打算就穿軍裝還是訂做兩套敬酒服呢，要是訂做還得提前找好裁縫。”
沈婉常年在部隊本來就基本每天都在穿軍裝，她不想結婚那天也穿軍裝，女孩子當然都想有一個美好的婚禮，現在雖說一切從簡，但結婚那天打扮打扮也不算出格。
準備的時間再加上訂做衣服，李麗華這麽細細一估算下來，要準備的事情還真不少，這麽一想，婚期定在九號還是太匆忙了點。
下午，原本已經離開的蘇晏城又被喊了回來，臨時接了個任務送對象和丈母娘去裁縫鋪訂做禮服，他沒有絲毫怨言，盡職盡責的在丈母娘麵前好好表現。
做衣服的料子是李麗華一早就買好收在箱底的好料子，這是她留意了好久才買到手的，專門給女兒準備的，剛好今天就派上了用場。
現在離過年也沒幾天了，臨到年底裁縫鋪都要關門休息，要訂做衣服就得趁早去，趕早不趕晚，給人多預留點時間，慢工出細活嘛。
沈婉從老裁縫的推薦裏選出來兩個款式的旗袍，最終定了一件領口盤扣的長袖旗袍款式。
李麗華給她準備的料子是紅色有點偏酒紅的絲絨暗花布料，老裁縫一拿到手就連連說這個料子做出來的衣服一定會很好看，說罷又仔細給沈婉量了身高尺寸，這麽好的料子不多見，他一定要好好給人做。
留下布料交完定金，李麗華跟人約好了來拿的時間，又催人盡量早一點，若是到時候做出來不合身還有時間改。
第二天一早沈婉回到團裏繼續專心準備演出練習，結婚要準備的那些東西都有人替她操心好了，反而是沈婉這個準新娘啥都不用多操心。
蘇沈兩家九號要辦喜事的好消息也在大院裏傳開了，至於文工團裏，沈婉一開始隻打算邀請程英去，後麵又加上了一個蔣玲玲。
年底匯演演出順利結束後，她的結婚申請也已經批了下來，剛過完年就要一邊忙團裏的事一邊緊張的備婚。
需要她做的事情不多，但時間越來越近，原本不怎麽緊張的沈婉也難免被身邊人緊張的情緒感染變得緊張起來。
六號這天她提前回到家裏，試穿禮服加陪李麗華一起清點陪嫁物品。
旗袍樣式的敬酒服做出來果然很好看，老裁縫的手藝好，穿在沈婉身上原本九分的衣服硬生生讓她襯出了十二分的漂亮。
試穿時沈婉照著鏡子，已經開始期待起蘇晏城看到她這樣打扮的驚喜表情了。
八號這天一早，沈婉七點不到就起來了，她今天要和蘇晏城去領證，起來後照常先去練半個小時基本功，隨後回房洗澡換上襯衣和軍裝，她剛整理好自己走下樓，就聽見門口那邊有動靜傳來。
現在才剛剛七點半，蘇晏城就已經收拾好來接她了。
“你怎麽來這麽早，吃早飯了嗎？”沈婉自然的走過去迎他，邊問道。
蘇晏城點頭，看著她笑了下說:“在家待著更緊張，還是早一點過來見你。”
他昨晚都沒怎麽睡，一早爬起來仍是精神十足，至少沈婉是一點都沒看出來他一整晚興奮失眠到天亮。
沈婉聽完又拉著他往餐廳走，“那你再陪我吃一點，我還沒吃早飯呢。”
“好，不著急，現在政府辦那邊應該還沒上班。”蘇晏城反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聽話的跟著她走。
沈婉想說她才不著急，但看他嘴角一直
噙著笑就沒停下來過，她也沒忍住跟著揚起了嘴角。
陪她一起吃過早飯後，蘇晏城就帶著沈婉出門了。
因為他們來的早，基本沒怎麽排隊就輪到了她們，工作人員例行查看證件，邊抬頭打量眼前這一對年輕人。
兩人身份資料沒有任何問題，工作人員很快就給他倆蓋了公章，隨後遞過去一張獎狀樣式的結婚證，笑著說了聲:“恭喜你們。”
沈婉把李麗華提前給她包的糖拿出來送給
這位工作人員，也笑著回了一句，“謝謝。”
出了大廳後，那張結婚證就被蘇晏城小心折好，然後妥帖的收了起來，轉頭眉眼帶笑的看著她。
領完證後時間還很早，才不到十點半，蘇晏城連著幾天沒見到人，這時候就想再多跟她相處一會，就問:“要不我們去看場電影？”
年後的北城仍然很冷，前兩天剛下的雪還堆積在路邊，這個時候外麵並不是很好的約會地點。
蘇晏城還算有分寸，明天就是婚禮，他沒拉著人在外麵久待，看完電影出來吃完午飯就把人送了回去。
臨走前，他克製著自己隻是輕輕抱了抱他說:“明天等我來接你。”
……
第二天就是迎親，沈婉五點多鍾就被李麗華給叫醒了，索性她昨晚上睡得不錯，用熱毛巾捂了一會兒就徹底醒了過來。
沈婉現在就在自己家，李麗華昨天下午就把外公外婆也接來了家裏，一起看她出嫁。
原本沈家爺奶想把迎親地點定在大院那邊，是李麗華堅持在這裏，沈婉畢竟是她親生的女兒，跟沈家並沒有血緣關係，他們也勉強不來。
但今早迎親，沈家爺奶還是一早就被沈父接了過來，沈奶奶臉色明顯有些不太好，但等她來到沈婉麵前時還是露出了個笑臉。
外公外婆跟沈家爺奶的關係一般般，主要還是因為李麗華剛嫁進沈家時沈家爺奶不待見她，四位老人各自打過招呼後就沒話了。
此時家裏還有一些親戚正陪在客廳裏說話，氛圍看著倒也還好。
李麗華在房間裏陪沈婉梳洗打扮，接親的時候沈婉還是打算低調一點，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軍裝，她皮膚白，不需要額外塗什麽就很好看了，就隻畫了眉毛，又拿出一支口紅，在唇上薄薄的塗就一層，又暈了一點在手指上塗在兩頰，提提氣色。
看著她收拾自己，李麗華在一旁心裏感慨萬千，從今天開始，女兒就要嫁人開啟新生活，經營屬於她自己的小家了，大概每個母親親眼看著女兒出嫁都會心生不舍，甚至覺得自己就這麽養她一輩子也不是不行。
李麗華偏過頭，悄悄拿帕子擦去了眼角的濕潤。
外頭漸漸熱鬧了起來，蘇晏城來接人了。
沈父放了一掛鞭炮，劈裏啪啦聲中，迎親小隊跟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們的笑鬧聲都傳了進來。
樓下沈嘉和一眾堵門的人混在一起，使出吃奶的力氣不讓姐夫進來搶走姐姐。
他自從知道姐姐過完年就要去別人家後，就連年夜飯桌上的醬豬蹄啃著都不香了。
“不給進！不給進！我不要姐夫！你不準搶我姐姐！”沈嘉人小鬼大，被人攛掇著找姐夫要紅包。
他小小個人噘著嘴張開手站在樓梯上堵著蘇晏城不讓他上樓，給紅包也不要。
蘇晏城耐心哄著小舅子，最後承諾以後會跟他姐姐一起給他買好吃的好玩的，他才有點點猶豫，還沒等他想明白的呢，就被沈父提溜著後脖領子給拉開了。
“別耽誤了你姐的吉時。”
沒了阻礙，其他人哪裏是蘇晏城和他身後一起來迎親的朋友的對手，一路順利來到二樓房門口。
然而他們這才過了第一關呢，二樓房間門緊閉著，程英和蔣玲玲兩人正趴在門口聽外麵的動靜。
“來了來了！”程英興奮的叫了一聲，拽著蔣玲玲站好，等著外麵叫門。
蘇晏城今天也是一身筆挺的西裝，腳下踩著一雙皮鞋，時下人結婚都愛穿軍裝，但這身軍裝穿在他身上就格外的有氣勢。
他來到門邊，帶著笑的聲音朝裏麵說:“婉婉，我來接你了。”
隔著門，程英的膽子大了不少，清了清嗓子朝外說:“我們婉婉可是文工團一支花，想把她娶回家可沒那麽容易，你得過五關斬六將，先展示展示你的能力吧。”
蘇晏城沒怎麽意外，他昨晚上就被一眾發小和戰友科普了迎親事宜，可惜大院裏跟他同年的都要麽已經結婚，要麽就是遠在天邊，今天跟他來的幾個年輕人都是大嫂那邊的侄子們。
幾個小年輕七嘴八舌的湊上前問裏麵都有啥要求，盡管提出來就是。
程英為了這一天可是提早就開始做準備了，當即就說:“蘇團長咱們過了今天不講明天，醜話先說在前頭，咱們可不興事後報複哈，不然我就讓婉婉收拾你。”
門外一眾小夥子們心裏直憋笑，居然還有人敢當麵對蘇晏城這麽說，膽子也忒大了。
出乎意料的是，蘇晏城並未冷臉，反而仍笑著說:“好，你要提什麽要求？”
沈婉端坐在**，笑著看戲。
程英準備的花樣還不少，先來二百個俯臥撐接力，接著還有唱軍歌，接成語，並隨機讓他幾句誇讚沈婉美貌的古詩詞，可謂是文物兼具。
可惜都沒能難住蘇晏城，但可苦了他身後那群跟著來湊熱鬧的小夥子們，熱鬧沒看上，自己反倒杯折騰的不輕。
一番考驗下來，程英心滿意足的打開門，隨即拉著蔣玲玲倆人一下就藏到了沈婉身後。
蘇晏城率先大步走進來，看到期盼已久的人正含笑等著他，他心中閃過無數激**的情緒，最後沉著氣單膝在她麵前蹲下，一把將人抱起帶了出去。
新娘子迎親時有腳不能沾地的規矩，沈婉迎著一眾打趣的目光，羞紅著臉攬上他的脖頸，被他一路抱到樓下跟父母進行最後的告別。
李麗華眼角被擦的泛紅，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流下了眼淚，沈父輕輕擁著她的肩膀安撫，滿懷欣慰的祝福兩人婚後幸福美滿。
沈婉看著流淚的媽媽和哭的直冒鼻涕泡的弟弟，還有眼裏滿是不舍的外公外婆，心裏也有些悶悶的難受，眼角霎時紅了一片。
蘇晏城扶在她腰上和腿彎的大手緊了緊，想要安慰她卻又覺得說什麽話都不合適。
最後還是外婆站出來說:“好啦，今天是婉婉的好日子，可不興一直哭，咱們要開開心心的送婉婉出門，不能讓她心裏惦念著，又不是不見了，一會兒不就又看到了。”
李麗華擦了擦眼淚，想起不能誤了時間，勉強笑著跟女兒招了招手，示意蘇晏城帶人走吧。
沈婉把臉貼在蘇晏城胸口緩解情緒，他感覺到了，低頭貼近她輕輕說:“有我在呢。”
從蘇家接親出來後，蘇晏城開車先帶沈婉回了大院。
蘇家的親戚們還在等著看新娘子呢，蘇晏城的車前腳剛進大院，後腳蘇家門口就放了長長一掛炮，直到車子停在門口，蘇晏城抱著沈婉下來都還在劈裏啪啦的響。
蘇家人都挺和善，沈婉一路跟著蘇晏城進了東廂他的房間，下意識抬頭打量了一眼這邊跟上次完全不同的布局。
房間門口，窗戶上和衣櫃上都貼著大紅雙喜字，牆麵重新粉刷過，家具基本都是新打的，除此外還添置了一個專門給她用的梳妝台。
蘇晏城彎腰小心把人放在鋪了大紅喜被的**，幾個好奇的小朋友趴在門口朝裏看，瞧見沈婉看過來，就都害羞的往外跑，邊跑還邊喊著，“新娘子好漂亮！新娘子好漂亮啊！”
人回來後，蘇大嫂就扶著蘇伯母和幾個親戚嬸子們一起走了進來，打趣著把蘇晏城攆出去待客去了。
都是熟悉的人陪在身邊，沈婉很快就放鬆下來。
“等下去飯店，你先在屋裏休息準備一下。”陪著她說了會兒話，蘇大嫂她們就退了出去。
確定房門關好後，沈婉就從剛才一起帶來的包裹裏取出那身酒紅色旗袍開始換敬酒服，這身旗袍在現在這個天氣穿還是很冷，她又在外麵搭了一件大衣。
換好衣服後，沈婉又坐到了梳妝台前開始重新梳頭發，好在屋裏還備了梳子，她把頭發重新打散後盤在腦後的位置，又往發間戴了兩朵大紅色的假絹花。
花雖然是假的，但做的栩栩如生，配著她豔麗的紅唇，格外相襯。
蘇晏城敲了敲門，過來準備帶她一起前往飯店，聽到沈婉在裏麵說進後他才推門進來。
目光一抬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紅衣紅唇明豔到極致的美人。
屋裏暖和，沈婉用來搭配旗袍的大衣還沒穿上，蘇晏城的眼神落到她旗袍收緊處窈窕有致的身形上，黑眸驟然緊縮，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沈婉腳上穿著黑色細跟皮鞋，輕飄飄轉了一個圈，隨後笑著問他:“我穿這一身好看嗎？”
“好看。”蘇晏城喉頭發緊，外麵的熱鬧傳到他耳朵裏，他下意識先把門關上了。
不想讓人看到她這模樣，隻想關上門留給他自己欣賞。
蘇晏城目光熾烈的走近她，大手握住她的細腰，一掌堪堪攏緊，稍一使力，美人就倒進了他懷裏。
“婉婉，不想放你出去了。”蘇晏城沒想到，他也有這般不大度的時候，真的很不想讓別人看到她穿這身衣服。
沈婉彎眸淺笑，手指勾著他領口的扣子，柔柔貼著他說:“可是我想美美的出現在我們的婚禮上接受大家的祝福。”
門外有人來催，蘇晏城輕緩口氣，無奈又克製的在她唇上親了一下，隨即轉身替她拿來大衣穿上。
“走吧。”
沈婉跟他一起牽著手出來，剛才新娘子迎進門時，大家隻覺得她長得挺漂亮的，這會兒換了身衣服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頓時都聚到了她身上，被驚豔的顯些挪不開眼。
蘇晏城抿唇，隻能一手把人緊緊攬在身側。
看到這一幕的人都隻覺得小兩口感情真好，誰也沒覺得他們過分親密了，本來今天就是人家大喜的日子嘛，就是親密一點又怎麽了。
蘇家今日在國營飯店包場宴請來參加婚禮的客人，包括沈婉的娘家人也都在這裏。
到了新人敬酒的環節，看著一對相偕而來的壁人，大家的好聽話不要錢似的一波接著一波。
沈婉作為女方是可以不喝酒的，她端在手裏的酒杯盛的是白水兌了一點點酒，每次也隻需要淺淺抿一下，沾沾唇意思意思就行，誰也不會為難她。
但蘇晏城就不行了，敬到同輩人那裏還能少喝一點，但長輩還有今天來的那些跟蘇家交情不淺的領導們就不能這樣了。
一整場下來，饒是蘇晏城酒量不淺也有些撐不住了，飯後蘇大哥和蘇大嫂他們留下來送客，沈婉則先帶著有些醉了的蘇晏城先一步回了蘇家。
此時家裏隻有打掃衛生的保姆在，見到一對新人先回來了，再瞧蘇晏城那副醉的不輕的樣子，忙給他們提了些熱茶過來。
沈婉跟人道了謝，就扶著蘇晏城起身想喂他喝點茶醒醒酒。
誰知保姆放下茶壺剛關上門出去，蘇晏城忽然自己坐起了身，驚的沈婉都愣了下，“你沒醉？”
蘇晏城閉了閉眼，又重新睜開看向她，隨即一把將人抱進懷裏，從鼻腔裏輕哼了聲說:“還好，沒失去理智，不想讓那些人再看你了，就找了個理由先帶你回家。”
“什麽呀，我們是今天的主角，別人看我不是應該的嗎？”沈婉仔細看他，覺得他可能還是有一點點醉了的。
蘇晏城頭埋在她脖頸裏，深深嗅了一下她身上的香氣，語氣不好道:“你是我娶的媳婦，他們憑什麽看？”
瞧，還說沒醉呢，都開始說醉話了。
沈婉回抱了他一下，隨即拍拍他肩膀，想讓他鬆開，她去給他倒杯水醒醒酒。
“不，婉婉，我們結婚了，我們今天終於結婚了，我好高興……”蘇晏城抱著她，直接把人抱到了腿上坐著。
“我也很高興，不過你能不能先鬆開我，我去給你倒點，唔，別鬧，現在可是白天！”
最後一句話，沈婉語氣明顯急了起來。
蘇晏城手鬆開了些，但還是沒放開她，低頭又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不喝水，想……”
沈婉耳垂通紅，不知是被他呼出的熱氣夾雜著酒氣熏的，還是因為他湊在耳邊說的那句話。
她紅著臉推開了他一些，製止道:“不可以，待會兒媽和大嫂他們就要回來了，你，你等晚上再說！”
蘇晏城目光幽幽望著她，大手越過外套，直接扶住了她的後背，微低下頭和她對視。
“婉婉，可以嗎……”
看得沈婉心頭直跳，一把蓋住了他的眼睛，顫聲再次拒絕:“不可以！”
他眸底深沉翻湧的欲色差點將她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