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天陽、寒飛霜同時看向了淩焱凡夫妻,二人自退隱後便不多問外界的事情,根本沒聽過他的名字,淩焱凡明白他們的意思,輕聲將當時的傳言說了出來,不過後來他們都回到天靈穀,最近的事就不清楚了。
淩焱凡對七性劍宗沒什麽好感,哼聲道:“若傳言與他真是同一人,七性劍宗可沒好果子吃???澳釗腔鮁劍
丁天陽搖搖頭不置可否,他當年將聖皇之力傳給淩焱凡時,七性劍宗的素質雖然已在走下坡,為人處事上還是中規中矩,不至於引人詬病。
此時他想到的是有關結界與天靈族之事,偷偷的打量著禦空,肅穆地道:“你們認為他有無資格成為聖皇。”
餘人聞言都為之一愣,也都偷偷的看向禦空,心中暗自思索。
小電擔心的看著禦空,每過一分鍾,他散發出來的壓力就大上一分,逼得她不禁愈退愈後,見到那六人一精靈還在討論,她轉念一想,飛了過去道:“你們有沒有辦法救中了化石功十幾小時的人。”她現在唯一能想的便是寄托他們能有其他秘法了。
丁天陽心髒重重一跳,臉色不太好看的道:“怎麽可能,據古籍所著,中化石功之人絕活不過一個小時……”
小電一聽馬上衝過去往他的嘴敲下去,轉頭看向禦空,似乎並沒注意到這邊,她這才鬆了口氣,噓聲道:“笨蛋,沒法子你還說那麽大聲。”
眾人相相相覷,丁天陽更是哭笑不得的閉起嘴巴,他可是上一代的天靈雙聖之一耶,居然被罵成笨蛋,可是小電的話卻讓他無可反駁,看禦空的模樣,恐怕一點點的刺激都會讓他發狂吧!
一分一分的時間轉為一刻一刻的經過,心羽石化的現象逐漸解除,然而氣息卻始終沒有恢複的跡象,每過一分她的髒腑就回複一點,可是每一分鍾也都令禦空更接近絕望一步。
一個小時又一個小時的過去,禦空的絕望換至丁天陽等人心中已成驚駭,壓在眾人胸口的無形氣息不斷加重,如山似嶽幾要讓人喘不過氣來。
百裏帥帥、曾可愛雖是六人中最弱的,但功力比起七性劍宗的袁令魁也是隻高不低,如今卻是隻能盤坐在地全力抗衡那股壓力,足見禦空散發出來的力量有多可怕,不過這種磨練對他們的修為可也有些幫助。
另外四人縱是尚有餘力,談論之心卻已是完全失去,他們愈來愈明白到鬥神級力量有多可怕,本來還覺得禦空若是發狂還能輕易的製伏他,那份信心卻是隨著時間愈來愈顯薄弱。
而且,禦空流露出的深情與悲慟都深深觸動他們的心弦,這要他們怎能忍心下重手,心中的善意更是讓他們大傷腦筋,該怎麽做才能既製止他又不傷害到他呢?
大概也隻有他們才會考慮到這個問題上吧,畢竟禦空的力量太過強悍,尋常之人根本連站在他麵前都辦不到,就算是高手也隻能顧好自己,誰還有心思去管他會不會受傷。
丁天陽生怕禦空突然就瘋狂起來,雙眼直盯著他看,無意間看到他左手上的戒指,幾經思考後突然閃身離去,在餘人愕視之中快速取回一本古書。
他將書翻至某一頁後看了良久,輕輕呼了一口氣不言不語,古書接著輪流在各人手中停了一陣,當看到圖中戒指時他們便已知要看向哪裏。
比照著書中圖案,他們都明白了,禦空手上那枚樸實厚大的戒指,竟然就是三千五百年前“傳說兵詞”中最強的神兵之一“獨鍾弓”。
接著淩焱凡又想起當初七性劍宗欲奪的神兵,那是兩個手環模樣的東西,在禦空隔一段時間就喂食一片靈浮草之際,他也終於如願的看到了“日靈手環”,一個念頭浮上腦海:“他有三樣神兵。”
將此一訊息告知了眾人,以丁天陽的沈穩都不禁氣息加重,雖然六人當中就有四個身擁神兵,但他們心裏還是誠心乞求心羽千萬要醒過來,否則一個有三樣神兵的鬥神級高手發起狂可不知會造成多大的破壞。
百裏帥帥和曾可愛在與壓力的抗衡中已是汗流浹背,百裏帥帥看著濕透的衣服輕聲道:“我感覺上已過了好久,天色怎麽還沒亮呀!”
丁天陽露出一抹苦笑,看看天色道:“沉穩一點,大概隻過四小時而已吧!”
四個小時的努力,數十片的靈浮草已快用完了,禦空將希望完全放在石化盡解之後,此時,他的心、他的人卻是瘋狂顫栗著。
心羽的髒腑已完全恢複,可是,她的氣息依然寂若枯井不見生機,殘酷的事實將他最後一絲希望也給毀滅。
禦空就算再怎麽堅持,至此卻已不得不放棄,隻能緊緊的將心羽抱住,心痛如絞,內息翻騰幾乎不受控製,席卷四野的悲慟之氣漫天散發。
就在此時,丁天陽六人似已明白發生何事,全都擺開架勢,如臨大敵的盯著禦空,然而受到禦空的影響,他們的臉上也不由浮起一抹憂傷。
隻見禦空淚下交頤簌簌滴落,似無止盡的沉重壓力就如心中悲意彌天擴散,逼得六人一退再退,不願跟禦空硬抗的他們騰躍退至二十丈外,六道金色光芒熠熠閃動。
銀色颶風由中散開,在蔬菜園裏狠狠地刮起層層波浪,十丈內的土壤分分而減,風沙恍若銳箭飛射八方,心羽平靜的躺在他懷裏,天地之間似乎隻剩她才得以享受這份安寧。
小電見狀不禁急切地狂呼道:“老大冷靜點,心羽不會想看到你這樣的,你冷靜點呀……”
此時就連她也已無法靠近禦空,傾盡全力的叫聲在驚天銀焰颶風之中顯得渺小之極、微不足道,心靈的呼喚亦是不聞回應。
明一雨更是連抗衡的力量都沒有,已被吹至數十丈之外,小巧的身軀躲至一棵大樹後,她連風沙之力也是難以承受。
“‘天靈劍陣’。”丁天陽沉聲大喝。
眾人聞聲而動,分立三方,禦空的力量已近爆發邊緣,他們不得不擺出最強的陣仗,希望在動手時能馬上製伏他。
禦空縱然悲慟欲狂,理智還是未曾迷失在絕望的洪流之中,隻是雙目空洞地看著灰蒙蒙的天空,任憑全身真氣不停鼓動,好似神智與身體已然分開,或許這已是他所能控製的極限了。
曾可愛按著劍陣站定,淚水不由自主的流下,人生無常這句話對從小生長在天靈穀的人是很難理解的,雖然她的年齡已六十幾了,但實際心性卻是比她的容貌都還要小上一些,禦空的深情令她感動淒然,若真要動手,她根本無法發揮出力量來。
除了狂風呼嘯、銀芒肆虐,場中再無其他聲響,所有人都靜靜地不言不動,短短三分鍾卻如度日般的漫長。
突然──禦空的身體重重一顫,眾人的心也隨之重重一跳,狂亂的氣息卻是驀然一定,天與地再一次回歸平靜。
無神的眼眸、死寂的心境泛起一股生機,禦空雙手柔和的鬆開,緩緩低頭看向心羽,絕望的臉龐再次湧出希冀之色,在傾注全部身心的無限期待中,心羽的心髒又一次……輕輕地……跳了一下。
很慢……很輕……在數秒後又跳了一下,禦空的眼神跟著迸曜一閃,此時卻換成其他人渾身一震,中化石功這麽久的人有可能救得回嗎?看禦空的模樣,分明是心羽已開始回複生機了。
禦空好似捧著一個水做的娃娃,謹慎非常、戰戰競競地讓她躺在自己腿上,根本不敢用救冰雲的方法來救她,心羽的情況太糟糕了,隻比死人還多不到半口氣,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把那一絲脈動給震斷了。
曾可愛的人生未經曆練,對事情充滿了美好幻想,完全沒顧慮到禦空是不是被妻子之死搞到精神失常,也不管丁天陽他們都還沒放鬆警惕之心,嬌軀一晃,一個人就跑到禦空身旁,見他的動作輕柔小心,她聲音也跟著放低道:“她還好嗎?”
百裏帥帥心係妻子,急忙奔至曾可愛身邊,防止禦空失控暴起傷人,但他看向禦空的眼神亦有著幾分期待,由衷希望心羽是真正活了過來。
禦空正自感到手足無措,見到有人關心,頓如抓到一枝救命之草的小孩,緊張地道:“心羽她有心跳了,但好弱、好慢,怎麽辦……”
見到他的模樣,眾人實在難以把他和之前那氣勢動天的鬥神相提並論,寒飛霜見狀也管不了許多,輕盈的飄然而至,緩緩地將手指伸往心羽脈搏道:“我檢查一下她的脈動,別擔心……”
禦空雙眼直盯著她的手,那份期待讓寒飛霜不由跟著緊張,生怕這隻是禦空的錯覺,毫無反應的心脈更是把她逐漸扯下黑暗之淵,就算以前遇上再厲害的敵人也沒讓她的心靈緊繃至此,數秒過後突地在指尖傳來一絲波動,令得她心髒隨之顫動。
“小凡,‘百靈還魄液’。”一點微弱的脈動,寒飛霜立覺心羽生機未絕,淩焱凡聞言身動,見過禦空對心羽的深情,沒人希望他們就此天人永隔。
不出一分鍾淩焱凡已然回來,寒飛霜快速的接過一個玉瓶道:“將她的嘴打開一點,這百靈還魄液是萃取百藥精華煉製而成,隻需一滴便可令瀕死之人保住性命,她的身體看來隻是傷了元氣,很快就可以活蹦亂跳了。”
瓶蓋初開,空氣中立時泛起陣陣香氣,彷?妨??縛錐家?惶椒曳跡??繼襖返奈?∧槍善?叮?釗送ㄌ迨娉??退悴懷運??牌湮兜來蟾哦寄芰粕酥尾×恕
禦空輕柔地將心羽小嘴打開,看著玉瓶中緩緩流出極濃稠的青色汁液,隻是一滴就比黃豆還大上三分,才入心羽口中便立刻化入體內,連吞咽的功夫都省了。
“謝謝。”禦空明白這個百靈還魄液絕非凡品,初次見麵他們就願意用此珍寶來救人,他心中充滿了感激。
寒飛霜優雅的微笑道:“不用客氣,如此美麗的小姑娘,無論是誰都不會忍心見她香消玉殞的。”
“太好了,她活過來了,你可別再發飆,我都快累死?? 痹?砂??牡哪鈽蹲牛??鸌約罕緩顧???囊路??ご鶇鸕牟惶?檬堋
心羽服下百靈還魄液,生機回複得極快,心跳聲隻一會兒就變得有力而正常。
禦空看到曾可愛、百裏帥帥俱是汗水淋漓,四周景象亂七八糟,不禁生起一絲歉意道:“不好意思,我控製不住自己的力量。”
“嘻嘻──我開玩笑的啦,我很厲害的,才沒那麽容易累呢!”曾可愛頑皮的吐出舌頭,完全是一派天真的小女孩模樣,突地──她又驚聲叫道:“動了,我看到她的眼睫毛動了一下。”
禦空倏然低頭,全副心神都放在心羽身上,靜靜等待她的複蘇,終於──她的睫毛輕輕抖動開出一線光明,緩緩的,美麗眼眸閃爍起希望之光,照耀著禦空的心靈。
“心……心羽……你醒了,你終於醒了。”禦空激動、興奮的都已有些結巴。
餘人都露出微笑看著這對有情人,小電此時也乖的很,和明一雨靜靜的飄在空中。
心羽看到至愛就在眼前,臉龐有些僵硬地笑了一下,勉強抬起玉臂想要摸摸禦空的臉,可是身體卻有些不聽使喚,緊繃著很難受。
禦空體貼的抓著她的玉手放到臉上,溫柔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心羽聲音沙啞道:“身……體好硬。”
曾可愛發出一顆火球照明,嬌聲叫道:“我知道,一定是睡太久才變這樣,隻要舒筋活血一番就會好了,對了,帥帥去拿水過來,她一定口渴了。”
百裏帥帥見到人沒大礙了,緊張之色已然完全消失,換上一臉頑皮的模樣,嘻嘻笑道:“為什麽要我去……”
曾可愛現在才不想跟他笑鬧,即刻擺出茶壺架式罵道:“廢話,不然要人家去嗎,你一點都不體貼,嫁棵大樹都比嫁給你好……”
“好……好啦,我馬上就去拿水。”百裏帥帥擺著手撒腳就跑,不然可要被罵慘了。
禦空小手在心羽身上輕輕按摩著,笑道:“舒不舒服,會不會太大力了。”
應該是百靈還魄液的功效,心羽的身體回複極快,愈來愈顯輕鬆柔軟,美眸一瞬也不願從禦空臉上移開,癡癡戀戀地道:“你真的回來了。”
禦空輕摟心羽道:“是的,我回來了。”
“你真的回來了。”
心羽再一次癡癡細語,禦空怕她可能傷到腦子了,而且自己現在是十二歲的模樣,雖然小時候的模樣心羽見過,可怎麽一點懷疑都沒有呢,該不會跟冰雲一樣,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吧!
思索中,禦空抓著她的手忙道:“心羽,你沒死,我也真的是禦空,你明白嗎?”
心羽輕聲道:“我知道呀,你是禦空,嘻嘻──你變回小孩子了。”
禦空都快被她搞懵了,仔細地問道:“你不懷疑嗎?為什麽我又變成小孩了。”真是的,冰雲懷疑,他就怕解釋不好;心羽不懷疑,反又怕她腦子壞了,做人還真是難呀!
心羽臉現疑惑之色道:“對呀,好奇怪,為什麽我不會懷疑,好像我已肯定你是禦空了,真的,我很清楚的知道你是禦空……我……好像忘了一些事情……”
看到她緊蹙秀眉的煩惱模樣,禦空心疼的忙道:“沒關係,想不起來以後再想,你隻要還記得我……還有冰雲她們就夠了,你還記得她們是吧!”
心羽可愛的嘟著嘴道:“嗯,我都記得,但是在我被魔族打傷昏迷後到剛才那段時間,我都忘記了。”
在場的所有人及精靈都被她給弄傻了,如果昏迷時的事她還知道,那又怎麽稱得上昏迷呢?
禦空撫著她的秀發,愛憐的柔聲道:“你既然昏迷了,當然不知道發生什麽事呀!”
“對喔──”心羽愣了一下,但馬上又是困惑的道:“可是我覺得自己好像真的忘記什麽了,有一種朦朧的感覺耶!”
“算了,隻要你能醒來就夠了,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你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療養,知道嗎?”禦空輕柔笑語,剛好百裏帥帥已拿來了茶壺、茶杯,禦空接過來倒了杯水道:“謝謝,來──喝杯水好嗎?”
心羽不再去想到底忘記了什麽,甜滋滋地享受禦空那份溫柔,這個感覺好懷念、好懷念。
百裏帥帥拿來的杯子不止一個,他也倒了一杯給曾可愛,討好地道:“可愛──流了那麽多汗,一定也渴了喔!”
“嗯,帥帥真好。”曾可愛倚到丈夫懷裏輕聲應和,簡直是要跟禦空那一對比美。
丁天陽四人看了也拿他們無法,這對寶貝從小就被他們的爺爺教到皮上天了,兩個老頑童教出兩個小頑童剛好湊成一對,雖然他們兩個現在也是年紀一把了,可個性還是一樣有如小孩。
心羽喝完了茶水,雙目開始打量起四周,道:“禦空,這幾位是……”
禦空吐著舌傻笑道:“嗬嗬──我隻知道這裏叫天靈穀,他們……我也不認識,不過你能好得這麽快都是他們給你吃下靈藥唷!”
心羽燦爛一笑道:“謝謝你們。”
寒飛霜笑靨輕揚道:“不用客氣,你的身體還需療養,若不嫌棄,請先至寒舍休息好嗎?”
“不好不好,長老家裏不好玩,到我們家裏吧,我家熱鬧多了。”天靈穀第一次有客人來,百裏帥帥忙著湊上爭取。
禦空也不知要去哪一家得好,隻有抱起心羽道:“麻煩你們了。”
百裏帥帥一看他沒說要去哪家,便一馬當先領著他走,在路上眾人順便自我介紹一番,約隻走了一裏已到達山壁之前。
這裏的結界大部分都罩在穀地上,但還是有一小部分落在山壁,於是他們為節省空間,乾脆就在山壁上直接開洞,在洞口立起石板、木牆便成一間房子,此時在山壁之中亮著點點燈火,形成一種獨特的景觀。
另外還有許多的人聚在山前空地,因為禦空來到的關係,他們根本都睡不著,所以今天才會這麽熱鬧,大家都好奇的看著禦空,但他們還是謹記丁天陽的吩咐,都沒隨意靠近。
山勢形成陡峭的梯狀,百裏帥帥的家就住在最高一階,離地竟有近百丈之高,禦空隨著他直接飛上去,他們這邊的房子都是以橫向隔間建造,想必是為了讓房間保持最好的通風效果。
他的家並不算小,簡單的將空間分隔開來,橫向六個房間都是他家,家裏人也是不少,爺爺、奶奶、父親、母親,還有一對約三十歲的男女,二人看起來很穩重、端莊,他們居然是百裏帥帥和曾可愛的兒子和媳婦,這一家人的個性完全都是隔代遺傳,全都不像父母而是和爺爺一樣。
他們的家人都沒去睡覺,一見有客人就全忙了起來,讓出最舒服的床來給心羽休養,自己則在外邊張羅著,嘻嘻哈哈好不熱鬧。
隔壁的人亦跑過來湊熱鬧,那邊住的是曾可愛的長輩,一堆人吱吱喳喳的詢問百裏帥帥和曾可愛,天靈穀第一次有客人來,大家都興奮到快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