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禦空約三千裏外,戰神、精靈神正慢慢飛著,當然,那是以他們的速度而言,慢慢的就已是比初等鬥神還快上數成。他們之前感應到禦空與魔神戰鬥的氣息,剛好距離也隻有六、七千裏,所以就一同前往對方又隻有一個魔神,他們便也不急,悠閑的慢慢飛,豈知禦空的氣息忽地大幅減弱然後又是數股微不可覺的魔法波動傳來,那不是五個精靈還有誰?“弟弟。”精靈神駭然驚叫,一個不好的預感浮在腦海,嬌軀立化一道青色流光,心慌意亂的責罵自己,為什麽就認為禦空不會輸,為什麽就沒想到禦空年紀還小,功力雖高卻缺乏經驗,為什麽……戰神盡起功力、渾身光芒大盛,速度瞬間達到極致,化成白色流光同精靈神全力急趕,瘋狂暴烈的氣機猶如巨濤拍浪逼向步天涯,為的就是要讓步天涯不敢多做停留,這下連於荷琳、苗杳鳳鑫都感應到了,連她們自己都覺得驚訝,她們對神的氣息竟是敏感到不可思議。也是感覺到他們的氣息波動,丁天陽夫婦才強壓下急切的心情,安慰諸女,說禦空的氣息還存在,要她們別緊張,但夫妻倆卻是最緊張的人,因為事實上他們已感覺不到禦空的氣息了。禦空在空中斜灑下一片血霧,體內魔氣的侵襲讓他幾是無力再戰,眨眼間已狠狠的墜入地麵,甚至連力量都難以控製,左腿齊膝插入地麵,右腿則半跪在地,右手拄著日靈神劍以讓自己不會斜倒。接著不知該喜還是該怨,破損的白銀聖衣竟化成一道流光變成了手環,喜的是它能變回就表示尚未毀去,怨的是它現在變成手環,禦空不就少了一個倚仗了嗎?好佳在的是曾不想穿內衣的他在妻子堅持下妥協,不然此刻他就隻能裸奔了。正當禦空震驚駭然之際,五道小小的光芒閃爍間,精靈們已然趕至,她們雖是不知敵人為何,但禦空那“救命”二字已讓她們心神完全緊繃,不敢有半點拖泥帶水,一現身就同時聚集起五大元素精靈,五種屬性的防護壁立刻展開。自信滿滿的步天涯欣賞貫天錐還不到五秒,雖因二人激戰的氣流影響,整片大地塵土彌漫、木葉飛竄,他看不出底下的變化,但連續出現的能量波動卻已再次令他動容,不明白為何禦空身邊會出現幾股不弱的氣息。步天涯眉毛一豎,發覺精靈們正要施展魔法,他的身形再次迅如電光疾閃衝下,對付魔法最好的方法就是快,也是他最擅長的。運動全身真氣壓製體內魔氣,禦空同時低頭看向腹部,膽大如他亦不禁倒吸了口寒氣,右側胸腹之間已被那一擊透了個空,手掌大張都遮不住缺口,根本是不見了半邊肚子,肋骨都不知消失了幾根,隻剩左半邊在支撐著上身,鮮紅的血液灑滿了右腿。詭異的是除了受創之始鮮血猛噴,僅僅三、四秒的時間,巨大的傷口竟是生出一層透明的血膜將血止住,還能看到裏麵的骨頭、血脈及劇烈蠕動的筋肉,此時腰際力量已失大半,全靠日靈拄地才能挺著身子。禦空一眼過後便不敢再看,他很懷疑腹部隻剩一半的自己還能不能活下去,心中的恐懼一閃而過,溫柔美麗的嬌妻、肝膽相照的朋友、多采多姿的未來都是他無法割舍的,曾死過一次的他如今比任何人都還害怕死亡,但自己如今還神智清醒的活著卻是無庸置疑,已然止住血流的傷口更是讓他燃起生存的希望,求生意誌盼間壓過那一閃而逝的恐懼,他已感覺到步天涯就要下來,同樣也感到戰神、精靈神就在千裏之外,自己不是沒有機會的。禦空深深了解精靈們雖強,但想布出能抵禦步天涯的魔法護罩,一定要將防禦力提升至極限才行,而那最需要的便是時間,可惜小黃為了抵禦貫天錐已耗去七成能量,禦空的情況亦不能再讓它吸取真氣,回複速度自然大減,已無法牽製步天涯。毅然決然,禦空隻留下一小部分真氣牽製體內魔氣,大部分真氣則完全爆發開來,化成萬千鬥氣銀劍射向四麵八方,右臂疾驟的舞動日靈神劍,道道淩厲破空的劍氣分取不同方位,適才步天涯的速度太過驚人,靈識雖能感覺出他的動向,可動作卻不見得能跟上,所以隻能用無差別攻擊這個最笨的方法了。“哇——噗——”禦空一將真氣用於攻擊,體內魔氣登時不受控製四下亂竄,攪得髒腑猶如滾石翻轉跌撞、全失本位,再一次連吐鮮血。“我來攻擊。”小火叫了一聲,將原要施展護壁的元素集中,在頭頂上形成數百顆拳頭大的火球,毫無規律的漫射開來。隨著她全力聚集元素精靈,小火球射出後數量不減反增,瞬間就擴張至數千枚破空亂射,猶如火山爆發將天空映成一片熾紅,她這可不是普通的火球,而是九級魔法“流星雨”的逆轉,人家是從天落下,她則是由地射上,雖然分散的九級魔法仍傷不了步天涯,但至少能起到阻擾效果。步天涯轉念間已知底下的是精靈,並且誤會她們就是精靈王,隻有精靈王施展魔法的速度才能快捷如斯,比之聖魔導師也毫不遜色,隻一晰間迎麵盡是火流星與銀色光劍。一抹冷笑在他嘴角勾起,步天涯快捷絕倫地穿梭在無數銀流紅光之中,雖然太過密集的氣流令他無法盡遴,但見他魔氣於翻騰滾動間排開一切外力,銀光劍、火流星對他的阻礙實在太過有限,輕易就開出一條通道來。在他摧枯拉朽的魔氣開路下,忽現一道金色細芒夾雜在銀劍之中,竟是輕易破開他的魔氣,其速不減、其勢不消地淩霄直上,幸虧步天涯反應敏銳,貫天錐立擋身前,輕脆的一聲震響,步天涯的衝勢終因日靈劍氣而一頓。禦空抓準這一個機會,上百道日靈劍氣瞬息爆射天際,盡封步天涯方圓十丈空間,硬是再次將他的速度延遲下去。在這一刹那,禦空終於明白自己犯了什麽錯誤,當自己將刃山城那一套用及此,已然先行撒下失敗的種子,以氣化劍是厲害,無數劍芒橫掃天空霸氣十足、充滿魄力,對上功力較弱之人絕對是最好用的招式。可是,當雙方勢均力敵之際,外放的氣勁殺傷力實在太低了,主要用途應該是用來幹擾、牽製敵人才對,自己卻是本末倒置以氣勁為主攻,以氣化劍雖是銳氣足夠,數量卻已將力量分化。步天涯其實無所畏懼,由初至終都隻有日靈劍氣才能對他造成威脅,一切的閃避隻是為了營造一擊必殺的機會。禦空腦中悄然浮現與?鋼一戰的情景,他已完全清楚,當時那種近距離虛招不斷,雙方皆是尋求實在的一擊,那才是真正的戰鬥,真正的攻擊,一招足已致命,?鋼如此,自己亦如此,可惜自己被刃山的常勝衝昏頭,隻想打到步天涯才甘願,結果反而失去冷靜,果真是不經一事不長一智呀!隻是—這次的學費太貴了點。步天涯經這一阻擾已失去最佳的攻擊時機,光彩流轉的護壁層層籠罩大地,精靈們又立即念動十級魔法的咒語,她們一開始沒有時間,隻能施展九級魔法。步天涯深知四層精靈王布下的護罩有多堅實,不敢冒失衝下,一團魔氣轟然將劍氣、火球炸開,下一秒他已飛上高空,居高臨下望著,似在思索應對之道,亦是在等禦空氣力衰竭,以禦空的傷勢,此番攻勢應該已是拚盡最後一口氣了。大家至此終於略鬆了口氣,小火亦立刻布起火係護壁,精靈們一有空暇便也轉頭看向禦空,卻又不禁同聲叫了出來道:“老大的肚子……”叫著,她們立刻背過身去不敢再看,生怕下一刻禦空就會倒下去,人類受到此等傷勢幾乎已是死定了,若隻是內在部分損傷,她們還能用能量去補,但肚子破了那麽一大半**在外,她們根本無從修補起呀!“還死不了,他速度極快、攻擊極強,把魔法的威力提到極限,一定要撐到姊姊、哥哥趕到。”禦空額浮青筋、冷汗直流已說不出話來,隻能以心念來告知精靈。禦空原本還沒感覺到疼痛的傷口,此時卻是一百八十度急轉,傳來疼入心扉的劇痛,狂暴的魔氣更是陣陣衝擊他的全身,腑髒翻騰激**,本位偏移,表層肌肉扭曲顫動更顯詭異?名。一人五精靈都沒有再看傷口,也就沒有發覺,在腹部巨大的空洞中,竟是詭譎的浮現出極為淡薄,肉眼難見的細芒,光線交互糾結便如同禦空的筋脈、器官,而在傷口的部分卻是血肉筋骨恐怖的磨來擦去。其實那是禦空的身體正自行再生修補,但他可是有感覺的人呀,肌肉每動一下便如兩個傷口相互磨擦一下,無數細肉的磨擦就像千刀萬剮一般,動的愈厲害也就痛的愈厲害。傷口劇痛的禦空咬緊牙關瞪大了眼,整張臉幾乎扭曲不成人形,全身不由自主的頻頻顫抖,疼歸疼,他卻有信心繼續撐下去,真氣的循環並未因身體少了一部分而受損,功力已然逐漸恢複,再繼續恢複應該就能消除魔氣了。心念一動,他的靈識頓又釋放開來,傾盡全力聚集風、火、水、電、土五大元素,讓精靈們再次將護罩的力量提升。“可惡,竟能擁有五大精靈王,雖是經驗不足,功力卻不在百霆之下,媽的,那些混蛋是收集了什麽狗屁情報。”步天涯神情陰沈地看向塵囂中光華更盛的五層護罩,心中狂罵不休,接著又抬頭看向遠方,戰神、精靈神還在千裏之外,神情從容的他看起來並不甚擔心,隻是對底下的情況很不爽,雖然他已確定禦空受到致命之傷,但不親眼見到他死亡還是不太安心。忖度間,步天涯十成功力盡提,雄厚的魔氣化成一道黑色蛟龍直衝而下,張牙舞爪地撕裂最外層的“大地之壁”,接而狠厲的轟在“風圓舞天陣”上。雙方實力雖然差距極大,但隻要時間足夠,魔法的威力絕對能跳上幾番,尤其是精靈使用的魔法,加上禦空集聚元素能量之助,防禦力之強連初等鬥神也別想能破開。大地之壁撐不到兩秒便行破滅,第二層的風圓舞天陣卻隻是產生劇烈光波,仍然堅強的散發著防禦之光,魔氣強大的餘波轟然卸向四周,在震耳欲聾的巨響中,魔法罩外的大地瞬間就被轟陷了一片,深達數丈,塵土才剛要由坑壁衝向天際,下一波攻勢卻又來到。步天涯見蓄力的一擊隻能破開一層護罩,臉色不禁微變,急運魔氣,驟如狂風連續掃落,一轉眼又破去風圓舞天陣,魔氣仍是不止的轟下,但有一利便有一弊,連環不絕的魔氣衝擊威力不足,第三層的“冰水環天”生受一擊產生圈圈漣漪卻是不破,大地之壁已再次初步成形。步天涯見狀攻勢頓止,舉起貫天錐準備親自下去破掉五層護壁,他已試出它們的防禦力,憑恃貫天錐應該能夠一口氣突破才是,渾身魔氣完全凝聚在貫天錐上,毫不起眼卻足以毀滅天地間的一切。禦空已是疼得連動一下都困難萬分,可他亦知不能隻靠精靈們,自己必需傾盡全力求得生存才行。於是他跪坐於地,閉起眼睛以靈識鎖定步天涯,左側黑白光芒優雅地閃動,“獨鍾弓”已然自行飄浮於空。禦空隻留下勉強能壓製魔氣的真氣,餘下全傳給了它,仿佛有一隱形之人悄悄的拉動它,箭身光華流轉,直指天際。一溜暗黑的流星鎖定護罩之頂,步天涯身影疾衝而下,忽地,一縷似曾相識的感覺湧上,他雖是略為疑惑卻是去勢不止,不鏟除禦空誓不罷休。就在距離拉近,彌漫的塵囂無法再阻擾步天涯視線之際,禦空身側黑白分明、流光旋曳的獨鍾弓登時映入眼簾。沒有半絲停頓,貫天錐上的力量乍然消失,步天涯竟是突兀地身影驟返,以更快的速度疾退近十裏,瘦削枯搞的臉上凸出一雙碩大明亮的眼珠,顯得極不協調。在那一他是真的被嚇到了,當年在獨鍾弓底下吃虧的情景悄然浮上心頭,那時獨鍾弓之主的實力與他相若,就如此時的他與禦空,但結果卻是迥然相反,以他超絕的速度仍是被一箭獨鍾劃破肌膚,隻能險而又險的遴開,並且在自己眼皮底下見到魔神級同伴被一箭誅殺卻無能為力,最終自己狼狽而逃。所以,在潛意識中他一直對獨鍾弓有一份懼意存在,才會出現這一退十裏的莫名舉動。好不容易壓下浮躁的心情,步天涯再次飛回去,直到離禦空一裏遠才停下,低頭看著貫天錐,心念急轉思索:“怎麽可能,他還是不是人呀,那一擊應該已經將他重創瀕死才對,怎麽還有反擊之力,簡直比‘瘋魔’那怪物更像個怪物,媽的,獨鍾弓又怎麽會在他手中……”他想徹底誅殺禦空的決心已逐漸消退,不隻是對獨鍾弓的忌憚,還有對禦空的捉摸不定更是讓他不敢冒險,他雖有自信能一鼓作氣突破五層魔法罩,但也必會消耗掉大部分功力,舊力盡、新力未生,正是最脆弱之時。以他的功力換氣隻是百分之一秒的瞬間,然而—禦空若是還能攻擊,他又豈會忽視那一瞬,那樣的話,跟他自己送上去當禦空的靶子有何兩樣?瞧瞧底下又看向傳來戰神、精靈神氣息的方位,麵容緊皺的他猶豫了,禦空已然身受致命重創,再冒險立刻將他斃於當場,到底值不值得。禦空完全搞不懂步天涯幹嘛又衝又退又暫停不動,全身劇痛的他也無心細思,隻知道得趁此機會將魔氣消滅。隨著時間慢慢流逝,禦空緊鼇的眉頭逐漸舒展開來,冷汗亦不再瘋狂急冒,原本隻是借助聚集的元素能量恢複功力以製魔氣,卻是驚喜的發現,能量不單轉化為真氣,更有部份自行聚集至腹部,散發出溫熱的暖流緩和那股劇疼,短短幾分鍾已將疼痛降至他所獻忍受的階段,總算不用再生不如死的苟延殘喘了。經過一番掙紮的步天涯依然難以決定,卻是詫異的發覺戰神、精靈神已在千裏之內,沉思的時間過得飛快,才怔愣一下就已近十分鍾,情勢不容他再猶豫,真是太可惜了,要不是時間有限,他一定有辦法置禦空於死地。再次狠厲的瞪了那五彩瑩瑩的護罩一眼,步天涯終於下定了決心,深吸口氣轉頭就走,他有自信就算禦空不死,再次見麵也能必勝,畢竟禦空的速度差他不止一籌,實沒必要冒著當靶子的危險擊殺那已半死的家夥。發覺到步天涯已然遠去,禦空仍不敢大意,誰知道他是不是**自己,想讓自己放鬆警戒。直到他已遠至數百裏外,而哥哥、姊姊的距離約隻剩下百裏,他已不可能再回來送死,禦空才終於放下了心,兩旁光芒旋曳,將日靈神劍、獨鍾弓幻化成手環、戒指戴回手上,改以雙手撐在前麵,一動不動猶如死人一般,一下子把五個精靈嚇了個半死,大叫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