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這處陰暗的小巷,一絲陰冷的潮濕氣息撲麵而來,不知何處飄來一股腐爛的氣味,仿佛是在追憶著那些弱肉強食體係下的淘汰者。
墓山所飄來的陰邪之氣遮蔽了大部分的光線,即便外界是清空萬裏,泰封街區裏的天空也是一片昏暗的紫黑色。
葉天罡背著葉不忘,一步一步地踩過潮濕的地麵,眼神堅定,沒有遲疑。
蹲坐在牆角邊上的人紛紛抬起頭來看著這對奇異的父子,惡狠狠地笑著,仿佛是久餓的禿鷲看到了新鮮的肉塊。
忽然,有幾個人透過葉天罡包裹的毯子,看見了葉不忘昏迷的側臉。他們呆愣住了片刻,頓時大驚失色。
“那,那不是那個魔嬰嗎?”一個隻有一顆眼珠的壯漢指著葉不忘,對著身邊人輕聲說道。
“肯定是,前幾天他剛把我一個兄弟的腦袋踩碎在地上,還把我打成了這副模樣。那張令人作嘔的,小屁孩的臉,我一輩子也忘不掉。”
壯漢身邊的人渾身纏繞著白色的綁帶,唯一露出的兩顆眼珠咕嚕咕嚕地轉著,眼中滿是濃鬱的殺意。
“那個魔嬰天天作威作福,怎麽如此乖巧地被一個男人背在身上,看來是著了道啊。蟑螂哥,這是個機會,我們一定要好好地出一口惡氣!”
壯漢嘴角掠過一絲冷笑,湊在繃帶男的耳邊說道。
“去他媽的,這小屁孩這兩年來整死了我們多少弟兄!老鼠,你說的對,今天就是我們為弟兄們出口惡氣的機會!”
蟑螂哥激動得渾身顫抖了起來,但似乎是過度緊張的肌肉牽拉到了傷口,又哎喲喲地慘叫了起來。
名叫老鼠的獨眼壯漢立刻扶住了慘叫不已的蟑螂哥,拍著胸脯說道:
“蟑螂哥,你傷的太重,今天就不要出手了,就由我們來替死去的兄弟們出口惡氣!”
語罷,老鼠回頭揮了揮手,對著幾個同樣滿臉橫肉的壯漢喊道:
“兄弟們,那男人背上背著的是那個狗娘養的魔嬰,他現在似乎昏迷不醒。好似是老天開眼,給了我們這個複仇的機會。上啊,兄弟們,給死去的弟兄複仇!”
這一段話頓時在壯漢中激起了軒然大坡。
“魔嬰?是那個魔嬰?”
“那個背著他的男人是什麽來頭,居然能讓那個混世魔王乖乖地被他背著。”
“能把那個魔嬰都製服,那個男人的境界一定深不可測!”
無數的竊竊私語從小巷的暗處傳來,一時之間,竟無一人敢隨著老鼠上前。
“各個都是二五仔,平時一個個說得天花亂墜,義薄雲天,到這時機會來了,各個又當鎖頭烏龜了。”
老鼠看著這些身強體壯卻畏畏縮縮的人,心中暗罵了一句。
他望了望漸漸走遠的葉天罡和葉不忘,咬了咬牙,大喊了聲站住,快步追了上去。
在追上前去的過程中,他的心中也是一陣忐忑,他並不知道這個男人和背上魔嬰的關係,也不知道這個男人實力的深淺。
僅僅是為了在老大麵前展示忠心,自己為何要表現得如此衝動,以至於拿自己的命來冒險。
在感到後悔的同時,他也巴望著那些猶豫不決的人能隨他一同上前。
多一些人,不論實力強弱,總歸能多一些贏的機會。
這是他在泰封街區跟隨幫派打拚所總結出的道理。
即便是能夠以一敵百的強者,也總會在多出來的那一百零一把刀下倒下。
葉罡天若是知道老鼠此刻心裏的想法,必然會對他豎起大拇指來表達讚許。
沒錯,老鼠所想的道理正是葉罡天不願與泰封街區裏的人過早產生衝突的原因。
泰封街區外圍的人雖單個實力不強,但數量極多,如果整個幫派糾結起來,在加上本土的地形優勢,無數的明槍暗箭會使葉罡天疲於防守,一個不小心,便有隕落的可能。
在尋常的武道高手看來,這些個體實力較弱的小混混不足為懼,但身經百戰的葉天罡心中深知這些人的棘手。
一萬隻螞蟻也能咬死龐大的大象,更別說此刻葉天罡身上背著葉不忘,頂多隻能使出七分的實力。
老鼠腳下有些凝滯,有些怯懦地走上前去,鼓起了勇氣,惡狠狠地對葉罡天說道:
“喂,小子,你背上背的這個小孩,和你什麽關係?”
葉罡天轉過身來,挑了挑眉對老鼠淡淡地說道:
“你問這個幹什麽?”
老鼠看到葉罡天這副不以為意的狂妄模樣,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下子嚷嚷了起來:“不要用問句來回答問句!”
葉罡天環顧四周,望著那一張張凶神惡煞的臉,搖了搖頭,語氣溫和了些對老鼠說道:“這個孩子是我兒子,還希望你不要找我們這對父子的麻煩,我們隻是路過,很快就會離開。”
“兒子!?”老鼠頓時驚叫了起來,指著葉罡天喊道,“你是他爹!?”
“兒子?”
“他就是那個魔嬰的爹?”
“狗X的,這對狗父子,兒子害死了我們那麽多弟兄,現在老子帶著兒子一起來了!”
幾十個驚訝的聲音頓時從小巷的兩旁傳出,就連先前躲在暗處的幾個身影也探出了腦袋。
葉罡天沒有料到這句話居然會引起如此軒然大坡,一絲警覺從心頭升起,一下子退後了兩步,用寬厚的肩膀死死地護住了身後的葉不忘。
“老子和兒子,今天都得死!”
渾身纏繞著繃帶的蟑螂哥一瘸一拐地走了上前,好似一個木乃伊在黑暗的街道中跳舞,一眼望去竟然有幾分滑稽。
“弟兄們,上,整死他們這對狗父子,給我們死去的兄弟報仇!”
蟑螂哥惡狠狠地盯著葉罡天,咬牙切齒地說道。
嘶啞的嗓音好似是破風箱的悲鳴,令人聽了不寒而栗。
語罷,無數閃著寒光的刀具“刷”地一下從黑暗中亮出,整個小巷頓時閃耀著冰冷的刀光。
數十個凶神惡煞的壯漢獰笑著走上前,將葉罡天與葉不忘團團地圍在了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