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循喟歎片刻後,在橢圓形龜殼墓上敲到了一塊懸空的地方,立即警覺起來。他收起羅盤,催動真氣,撬開一片長草的泥塊,露出穴口後,便用輕功落入陵寢之內。
地底一片漆黑,楊循掩住口鼻,探下刀內所藏三尺精鐵寒錐,當削鐵如泥的寒錐從石壁內拔出來的時候,他發現尖銳的錐頭已然呈暗黑色。
楊循警覺地皺起眉頭:“毒!”
說話間,他屏住呼吸,扯起脖子上的圍巾迅速纏在臉上遮住口鼻,而後雙掌用力,緩緩推開地宮封石,又以真氣將蠍爪扣緊石縫,臂間著力,緩緩提起一塊沉重的石磚。
石磚剛剛被提起,一股陳腐之氣瞬間逸出,氤氳著墨綠色的幽光。暗器四散開來,密不透風。楊循反應極快,趕忙閉息凝神,幾個起落間毒氣散盡,蠍爪與暗器交錯的叮當之聲不斷,所有暗器紛紛嵌入石壁和地麵。
片刻後,幽光散盡,楊循已經可以在黑夜中視物後,便開始穿過一處甬道,向四周探看。
冷白的月光透過陵寢穴口的裂隙斜射而入,一座高大的石碑赫然出現在眼前,他仔細看了看,謹慎地探出蠍爪,在石碑上摸索片刻。
摸索間,楊循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恭敬之意,石碑上刻的正是“天昊戚皇後墓”。
他俯身跪在聳然矗立的墓碑前,行三叩首之禮,以敬戚皇後亡魂。
起身後,他輕步轉到石碑後,以精鐵寒錐劃開石磚,縱身跳入戚皇後墓室,找到了戚皇後的棺槨。
當過蠍營仵作的楊循果然從燒焦的戚皇後腹內,取出了宇文螭究其一生都在垂涎的寶物——“傳國玉璽”。他收斂好戚皇後的衣裝後,再次向她跪地叩首。之後,楊循背好玉璽,離開了陵寢,並將石磚和長草的穴口恢複如初。
取得玉璽的楊循快馬加鞭,星夜趕往東淮州。
楊循一路馬不停蹄,趕到了東淮州一處偏僻的老屋。
豔陽如火,灑下熱辣的光,透過樹梢斑駁地落在老屋的飛簷上,顯得此處靜謐安寧。
他翻身下馬,謹慎地往四周看了看,然後輕輕叩響麵前老舊的木門。
旋即,在郊外老屋中等候多時的周子蘅打開門,兩人目光一錯即離,彼此點了點頭。
周子蘅將他讓進屋裏,複又關緊了房門。
楊循取下背上的包袱,警覺地打量一番這座老屋,低聲問:“這廢棄的老屋安全嗎?”
“絕對安全。”周子蘅頗為得意地粲然一笑,“方圓十裏之內都沒有人。”
“那就好。”楊循放下心來,頓時鬆了口氣。
周子蘅引他走到椅子跟前,抬手道:“請坐。”
楊循不與他多客氣,落座之後,將手中包袱輕輕放在兩人中間的案幾之上。
“我把它帶來了。”他小心翼翼打開包袱,一枚散著柔光的玉璽緩緩露出廬山真麵目,“你看。”
周子蘅倏地睜大眼睛,震驚地盯著案上這一方玉璽:“我的天!真的是傳國玉璽!”
“是的,此物藏在戚皇後燒焦的腹內。”楊循不無感慨地緩緩道來,“她作為帝後,火灼傷口自焚,以婦人最後的尊嚴逃過宇文螭的搜查,值得萬民尊敬。”
周子蘅聞言,立即起身,端肅地麵朝玉璽深深揖手而拜。
行完拜禮,他又問道:“你師父屠錚怎麽說?”
楊循思忖著回答:“師父讓我將玉璽交給周大人,希望他能審時度勢,善加使用,守護大越江山社稷的安危。”
周子蘅眼中有光,他鄭重道:“包好玉璽,我帶你去見我爹!”
如今這風雲變幻的危局中,傳國玉璽重新現於世間,無異於向平靜湖麵投入一顆巨石,勢必會激起浪濤。
無論是來自蠍營的楊循,還是出自東淮漕幫的周子蘅,皆肩負著守住江山社稷,護佑黎民百姓的拳拳之心,縱使危局中浪濤凶險,也絕不能畏懼。
兩位心懷家國天下的後生,離開荒僻的老屋,快馬前往周府。趕到周府時,天邊已垂下暮色。
暮靄沉沉,周府書房內靜謐闃然,氣氛有些許凝重。
周辰抖了抖袍袖,伸手打開擺在書案上的包袱,小心翼翼地取出傳國玉璽,雙眼隨玉璽的出現亮了起來。
雙雙立於書案對麵的周子蘅和楊循,麵色憂慮地看向他。
周辰好一番端詳那人間至寶,而後輕輕將它放下,沉聲道:“坐吧。”
楊循和周子蘅依言落座,靜待下文。
周辰並沒有說話,而是緩緩站起身,轉身背向他二人,看向幾步外的屏風。
此刻,他心中思緒萬千:“子蘅並不知道少主的身份,現在還不是告訴他的時候。”
這個決定非同小可,他須再三斟酌才是。
站在書案對麵的楊循和周子蘅,並不知道這位長輩心中所想,隻是靜靜地注視著他的背影,等待接下來的安排。
書房中的氣氛在不覺間顯得有幾分凝重之意。
良久,周辰轉過身來,目光深沉地看著兩位年輕人,說道:“此時北墟首領幽羅寒正攜嬴宗宇文鎮索要贖金,數額巨大。嬴宗的弟弟宇文鈺自幼懦弱,太後獨孤嵐雖然學過功夫,但畢竟未曾帶兵上過戰場,也必不敢答應如此大額的贖金,因此他們定會借機圍攻星都。”
周子蘅將父親這番話仔細聽下來,而後思索道:“危難之際,國不可一日無君,為保大越江山穩固,我們可否借助傳國玉璽和漕幫之力,協助我師父餘天賜重掌兵權。”
靜坐一旁的楊循不動聲色地看向這父子二人,不禁想起臨行前師父屠錚交代的那番話,所以他並未急著出聲。
周辰將兒子的話斟酌片刻,目光堅定地說道:“餘大人兩袖清風,一心為民,從無私心,可托重任。你們二人前往北星帝城去找他,他定會力挽狂瀾,護住皇城百姓。”
說罷,周辰仔細將玉璽裝匣包好,雙手捧起,頗為鄭重地交給兩位年輕後輩:“保護好玉璽。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