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頃,連竹熹先生也在逃跑中被殺手從身後亂刀捅殺。

舒千玹來不及哭,反手抽過殺手的刀,轉身狠狠劈出,將偷襲的殺手斃命。

此時的晴鳴與一眾殺手們站在一起,卻無人揮刀砍殺向他,那些殺手們正瘋狂屠戮著屋內的其他儒生。

混亂的喊殺聲中,有一名殺手驟然衝向因救人而毫無防備的舒千玹。晴鳴見狀,腳底發力飛身撲向她,用自己的身體堪堪受了這致命的一刀。

舒千玹瞠目欲裂,橫刀直照那偷襲的殺手麵門劈去。

旋即,晴鳴倒在她懷中,口中不住地湧出鮮血。

“你醒醒啊!晴鳴,晴鳴!”舒千玹悲痛萬狀地呼喊,耳中已聽不到周遭的喊殺聲。

她顫抖著摸到了晴鳴的傷口,此時的晴鳴口吐鮮血,暗歎著:“命運對我為何如此不公?我終於光宗耀祖,能和舒千玹在一起了,怎麽**差陽錯到這樣的地步?”最後隻能艱難地喚她一聲:“千玹……”

“我在,我在!”舒千玹淚流滿麵,無助地嘶喊,“不要,晴鳴!晴鳴!”

一場暗夜殺戮在暴風雨中偃旗息鼓,儒仕林中一片狼藉,到處是倒斃的屍體,天空中電閃雷鳴,轟響不止。

不知過了多久,當風雨和殺戮皆已遠去,得知慘案消息的北闕塵孤身一人進入了儒仕林,佇立在曾經看向舒千玹的湖邊石台上。

原本應眾聲喧嘩的亭外,空無一人,北闕塵隻覺無比蕭瑟,心中暗道:“儒仕林慘案發生後,我來到中辰州,一片孤寂,我沒有保護好舒家。黃晴鳴,你為了千玹死得不冤。”

北闕塵靜立良久,而後轉身離開,隻留下一抹孤清的背影。

自中辰州回到星都後,多日來北闕塵心中一直難以平靜,便讓清月請來了舒千玹。

帝星殿內,日光融融,為這如主人般清冷的殿中增添一抹溫暖安適。

清月引舒千玹穿過連廊走進殿內,北闕塵正在伏案作畫。他聽到一陣腳步聲,便從畫作上抬起頭,神色溫柔地看向門口,起身相迎。

清月人未至聲先到:“少主,舒千玹來了。”

先一步走上前的舒千玹,依然身著淡綠常服,如春日裏的一株嫩筍,清新可人。

北闕塵對清月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舒千玹臉上,一時驚喜交集中有些許忘情,輕輕拉住她的手,喚道:“千玹。”

“見過大師兄。”舒千玹卻抽回手,後退半步循規蹈矩地向他拱手行禮。

北闕塵心中湧起一陣失落,難以自持地往前靠近一步,想繼續拉著她的手,甚至想擁抱她。

然而,見麵情怯,他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竟意外地泛起一層淺淡的緋色,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如醉酒一般。

兩人沉默須臾,他眼中忽地泛起淚光,似委屈,似悲戚,低低輕喚道:“千玹。”

北闕塵以為她縮回手是排斥與他有肌膚之親,心裏不由得泛起一陣酸澀的難過。

“大師兄,你眼睛不好,莫要多流淚。”舒千玹將他的神色變化看在眼裏,抬起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這番光景對清冷孤高的北闕塵來說,著實有幾分尷尬,他連忙轉移話題:“畢竟他們都是你中辰州的親人。”

舒千玹看著他如孩子般稚拙的樣子,既好笑又心疼,這殺伐決斷的人物,竟也有如此不為人知的一麵。

她上前一步,展開雙臂環住北闕塵腰際,落落大方地擁抱他。

一股陌生的暖熱渡進北闕塵畏寒的身體,讓他竟不由得微微顫抖起來。

舒千玹微微低著頭,手在他肩背處輕撫片刻,心疼地想:“他還是那麽瘦,竟是沒有更強壯一些?”

清月在幾步外看著靜靜相擁的兩人,內心酸楚難抑,眼神中滿是落寞,悄然無聲地退了出去。

北闕塵對她的悄然離去毫無察覺,這一刻,他仍沉醉地輕嗅著愛慕之人身上的味道。

這味道既熟悉又沁人心神,實在讓他陶醉。一時情動,他收束雙臂,把正要離開他懷抱的舒千玹摟得更緊。

舒千玹卻後撤一步,瞬間將他推開,竭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我剛剛去了你建的孤祜院,孩子們學習很認真,未來都會是大越的棟梁。”

“但願能彌補塗山塬之戰的缺憾,畢竟他們都是大越的子民。”北闕塵被她一把推開,心中難免失落,卻隻能順著她的意思轉移話題。

舒千玹平複著心緒,滿眼好奇地說:“你說做了星玦圖,我期待能一觀。”

北闕塵見她這樣,終於展顏,又拉起她的手:“千玹,你隨我來。”

他拉著舒千玹的手,走到一處空地前,揮手施印。隨之,一扇密室的大門緩緩打開。

北闕塵用手輕輕遮住舒千玹的眼睛,帶著她緩步走進密室。隨後,他慢慢地放開手,舒千玹睜開了雙眼。

五張星玦圖依次呈現在她麵前,一幅幅浩瀚的星空圖卷展現出深邃神秘之力。隻一眼,她便看得入了迷。

北闕塵拉著她的手不疾不徐地走了進去,整個地麵懸空而起,斑斕水晶橫縱相連,全部由精密機甲組成。

中央有水晶蓮台,光芒四射,讓人挪不開眼。

舒千玹看著這震撼的景觀,四下張望,眼中滿是驚歎。北闕塵一臉寵溺地看著她,天地萬物與她相比皆黯然失色。這一刻,她就是他世界的中心,而她此時已經看得入神,睫毛在滿室流光中輕輕顫動著。

旋即,北闕塵牽起舒千玹的手,走到中間青蓮處,兩人各自用真氣劃開指尖,而後將手指交疊著並在一起懸於青蓮之上。

血珠順著他們的指尖滴落在青蓮上,圍著青蓮畫了一圈陣法之後,北闕塵帶著她緩緩收回手。

“你看。”北闕塵再次施展手印,起手間,中央高台中一朵青色蓮花隨之盛開,花心蓮蓬外有九龍盤旋如花蕊,九龍的頭部有光芒四散,鏈接六州三國,組成了浩瀚的大越山河圖。亭台樓閣,華光流溢,置身其間宛如身臨其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