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天賜並不回答他的問題,起身以雙拳向台下為他喊冤的百姓們躬身揖拜,高聲說道:“我餘天賜感謝父老鄉親知我所行!”
北闕塵看著他,又問:“再問一次,玉璽何在?不說的話……”
“你的滿門就要被抄斬。”北闕塵看向餘冕,再次提醒餘天賜。
他話音未落,兩個藍甲衛迅速上前,直接按住餘冕的頭顱。
舒千玹眉頭緊鎖,在暗處看向法場,心中思索:“大師兄,你如此焦急地找這傳國玉璽,難道真的是為了護著那個禍國殃民的宇文鎮?那個將大越拖入深淵的帝王。這個天下不是你想要的嗎?”
就在她百般困惑之際,和屠傲一起率領江湖人士潛伏的周子蘅,帶著一身銳利之氣看向刑台。
這時,餘天賜仰天大笑:“哈哈哈,玉璽!我當然不會說出它的下落。天理昭昭,我一顆磊落丹心照明月,還是無愧。今日,我一心求死,而你們所守護的宇文鎮幾乎將大越葬送!這個王座他不配!”
法場內的萬千百姓們,完全聽不懂兩人唇槍舌劍的交鋒。
茫然中,百姓們的哭泣聲漸漸平息,時間好似在這一刻靜止。
北闕塵冷笑揮手道:“哼,還是不配?不思轉圜,那就給我殺!”
隨著他一聲令下,劊子手高高舉起斷頭刀,就要作勢砍向餘冕。餘天賜雙目睜大,痛苦地看向那閃光的刀刃,難以接受這不公的命運。
屠刀即將落下之際,藏身暗處的徐銳恩拿出飛鏢。
餘冕奮力哭喊掙紮,劊子手即將揮刀砍下,餘天賜絕望地呼喊道:“我兒!”
電光石火間,徐銳恩決然甩出飛鏢,正中劊子手舉起的大刀,此刀頓時落地。
驚魂未定的餘天賜急忙看向周圍,隻聽一聲宛如來自九霄之上的清唳之音,震聲高喝:“救人!”隨著這聲話音,周子蘅高高揚起手,振臂下令。
他的眼神中似有刀鋒,俊美無雙的麵容沉冷似水,周子蘅戴上半副麵具,化身“颯遝如流星,千裏不留行”的江湖奇俠,從天而降。
他旋身騰空而來,飛身越過攢動的人頭,悍不畏死,直撲法場!
在他身後,屠傲等一眾江湖人士追隨而來。
北闕塵被周子蘅的聲音攫住心神,站在監斬台上看向那抹淩厲的身影,身旁的清月遞上了勁弓和羽箭。他慢慢地拉開弓,卻未用任何真氣。
“你還是聽了宇文鎮的話,來劫法場了。誰都可以不信我,你怎麽也是如此?我怎麽可能殺餘天賜!”
北闕塵此時無法向師弟解釋自己的行為,隻能作勢搭箭,箭頭漠然指向衝過來的周子蘅,他眼角的胭脂痣紅豔似滴血。
這時,北闕塵麵前的周子蘅一襲勁袍在飛身急掠中獵獵作響,潑墨般的長發在空中飛揚舞動,麵具下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宇文鎮,你好狠!傳國玉璽本就屬於我天昊家族,也是我唯一能活下去與你抗衡的籌碼。”北闕塵見到與自己刀劍相向的周子蘅,心裏痛苦地暗嗔,“你借餘天賜離間我和周子蘅,在你背後出謀劃策的人是誰?宇文螭!你絕對沒有死!”
而眨眼間,周子蘅身如麒麟,徑直闖入一眾藍甲衛和士兵之中,激烈的對抗頓起!百姓紛紛後退。
雙方激戰對招,劍影刀光鏗鏘相擊,周子蘅手中之劍舞動如蛟龍出海,每一招都帶著淩厲的劍勢,不由分說刺向藍甲衛們。
眼看就要有人受傷,北闕塵看他還不停手,鬆開手的箭矢刹那逼近。周子蘅發現師兄的箭無任何殺氣,便在順勢揮劍時,隨手將箭矢彈開。
那一瞬間,身姿矯捷的周子蘅為救師父餘天賜,散發出勢在必得的決心。他以身為餌,吸引著法場上的主要戰力。
屠傲等江湖豪俠著急救人,劍影閃爍間打出真火。
層雲密布,暴雨突襲,電閃雷鳴,瞬間使白晝如夜。法場上的藍甲衛和守軍紛紛受傷,倒於江湖人士的劍下。
周子蘅見屠傲他們還未衝上刑台,為了迅速救出師父和餘冕他踏腳飛起,提氣縱身躍上空中。淩空間,長袍被氣勁鼓**,青芒奪目,宛如劍仙入凡塵。
在這一方法場之上,廝殺交戰中,他似乎真的成了那顆亙古璀璨的天衡星,照亮百姓們心頭的黑暗。
此刻周子蘅的雙眼中,再無平日裏的溫煦靈動,隻有沉雄的決絕之氣,自身仿佛與寶劍融為一體。那名震邊塞的雪域銘光劍,在他手中發揮出驚天之力,幻化成無數劍雨傾盆而下。
此劍周身青黑,詭異圖騰在劍光中若隱若現,盡訴曾經的輝煌與榮耀。無數北墟軍曾成為此劍下的亡魂,它飲血無數,愈發四散出令人膽寒的滔天霸氣。
北闕塵一眼便認出了那把名震邊塞的利器,周子蘅使出的正是自己在昆嶸山親自傳授給他的劍訣。
劍雨瞬間撲來,台下的人觸及將會非死即傷。北闕塵右掌拍向座椅扶手,借力騰空,飛過桌案。
他隻身上前,拔出身旁藍甲衛的普通佩刀,環刀在手中平放,內力過處,長刀寸寸斷裂,瞬間激射向周子蘅。
電光石火間,周子蘅再次揮劍擋開飛向自己的層層刀片,劍雨混著刀光四射。
周子蘅淩空旋身落地,對隨他衝上來的屠傲、苦槐、黃山坷等人喝道:“你們先救餘冕!”
屠傲大聲應道:“是!”
清月和霍廷聞言加入戰局,法場一時間陷入混戰。
北闕塵覺得周子蘅太為莽撞,縱躍而起,攜風雷之勢空手入白刃,飛身打向周子蘅。
千鈞一發之際,天空中驟然雷電交加,紫金電光激閃。
餘天賜見此,突然掙脫開守衛,拚死上前擋在周子蘅身前,受了北闕塵全力一擊,重重摔到周子蘅的懷中,二人被掌力的餘威震倒在地。
周子蘅緊緊抱著吐血的師父,刹那間天旋地轉,淚水如潮:“師父,師父!”
“子蘅快走!護冕兒去吧!”餘天賜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