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海一臉驚訝地看著雲初國國王,發現後者竟是一道殘缺的靈魂體,殘魂看了龍海一眼,歎了口氣,說:“今日吾的靈魂體重新出現在這世間,想必是黑龍再次出現在這世間了?”
“是的,國王陛下,此時的黑龍展現出來的實力,恐怕已經到了虛體級別。”龍海恭敬地回答,對於這位曾與黑龍對抗的前輩他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無需多禮,稱吾為前輩就行。”殘魂忽然看見了龍海腰間掛著的佩劍,眼中掠過一絲驚訝:“吾之後代?”
“嗯?”
“後輩,汝姓龍?”殘魂眯著眼打量起龍海。
“正是,吾名龍海。”龍海向殘魂鞠了一躬。
“想不到數千年後還能看見吾的後人。”殘魂嘴角提起一絲弧度:“可知吾輩姓名?”
“晚輩不知”
的確,關於這雲初國國王,書籍上記載的極少,要不是在古跡中尋出那幾根卷軸,估計連他這個人都會被世人遺忘,畢竟現在戰元紀的存在都有待考究,能證明這個時代存在的記載少之又少,何況這雲初國國王。
“聽好了,吾名為雲衍,是汝的先祖,汝手上的那把刀就是吾曾經的佩劍。”雲衍歎了口氣,講起了一個故事。
千萬年前,雲衍擊敗了黑龍之後已是重傷,其他四國覬覦雲初國領地已久,便暗中開始集結試圖掠奪雲初國領地,戰後的雲初國麵對其餘的四個國家即便殊死一搏破釜沉舟也最終難逃覆滅,雲初國國王雲衍的靈魂也被封印在黑龍的龍塚裏用來壓製黑龍的再生。
雲初國的國民極其團結,在與其他四國的戰爭中悉數戰死,無一例外。雲初國的皇室也死傷慘重,最終隻留下一脈血脈逃往邊境,改姓為龍,為雲初國留下複仇的火種。
剩餘四國為爭搶領土又爆發了無數場戰爭,獸人國與巫傀國戰敗,被勝者施以近乎屠城的報複,而武聖國和死魂此時也是幾近滅國,於是最終簽訂協議合為一國。
如果不是四國聯軍滅亡了雲初國,那麽最終四國定是要歸順於雲初國,因為即便是戰後的雲初國也可以滅掉一個或兩個國家,如果其他四個國家不是聯手反抗,那最終結局定是會被雲初國逐一擊潰。
這種近乎於從別人的手中乘機偷來天下的行為,有種乘人之危的意思,所以這段曆史最終沒有記載下來。
“汝可知為什麽吾的靈魂不是被直接覆滅,而是被保存下來?”雲衍的眼中出現一絲淒涼。
“因為吾是龍,是金龍,為了和黑龍相抗衡的存在,吾的血脈是最純淨的,所以吾的靈魂被保存下來,留在這裏封印黑龍”
雲衍的語氣中帶有一絲激動:“吾原以為吾的血脈已經失傳,沒想到千年後前來封印黑龍的人,竟是吾的後人。”
龍海的腦中仿佛被攻城炮轟了一下,很久才緩過來。這位幾千年前叱吒風雲的屠龍英雄,堂堂一國之君,居然是自己的先祖?而且自己,竟還是龍的血脈?龍海不由得有些頭腦發昏啊。
不等龍海多問,雲衍便打斷了龍海。
“先幹正事,吾感覺到他快來了。”雲衍突然嚴肅起來:“要想啟動陣法傳送回過去,這其實是很簡單的,現在陣法已經改好了,隻差吾將陣法啟動了,不過,時空穿越有很大的風險,一個不小心就會穿越到錯亂的時空,有可能是未來也可能是過去,甚至會穿越到戰元紀或幾萬年之後,並且法陣的能量隻夠使用一次,去了,可就回不來了。”
龍海咬緊了牙齒點了點頭,他不想讓更多的人經曆和他一樣的經曆,不想看見更多絕望的人加入龍骨騎。龍骨騎是由一群對抗命運的人組成,他們的存在隻為了對抗黑龍。或許一開始龍骨騎就不應該存在,如果沒有黑龍,那這些人現在應該過著平靜的生活吧?
他是個罪人,也是個瘋子,他背負了所有人的罪,也背負著所有人的信仰,如同背負著一座大山,讓他喘不過氣。
一個瘋的最厲害的瘋子帶領一群瘋子反抗命運,他們湊在一起就成了龍骨騎。
雲衍抬起了手,龍海腳下的大陣開始亮起了光,由暗到亮,由亮到更亮,最後光柱縮小至中間的石台上,穿過了星空般的穹頂直射天際,與此同時外麵的天空也開始烏雲密布,遮住了光柱的盡頭。
石台上的花紋開始剝落,如同有生命一般緩慢爬上光柱內部,光柱開始慢慢轉動,整個山體突然劇烈的抖動起來,龍海差點被這一陣給震趴下,還好及時穩住了重心。
突然周圍又是一震,這一震幾乎要將山體震碎。龍海沒能穩住重心,狼狽地倒退幾步,問:“這是正常現象嗎?”
“不是。”雲初國國王的表情有點不太好看:“他來了!”
“誰來了?”龍海用力地握住了佩劍:“鱗獸?”
“這裏封印的能量還有殘餘,區區鱗獸應該還是進不來的。”
“是黑龍,他回來了。”
話音剛落一個黑影便從入口飛來,“嗷”地一聲嘶吼之後狠狠地撞在了光柱上,光柱外部傳來碎裂的聲音,雲初國國王歎了口氣,說:“汝還是來了啊。”
龍骨騎雖是為了對抗黑龍而存在,其實他們根本就沒有和黑龍交過手,因為黑龍極少露麵,幾乎從不出現。
龍海曾經見過一次黑龍,就在龍骨騎組建的那個晚上,他看見黑龍低空拂過正在被鱗獸襲擊的城池,龐大的身軀遮蔽了太陽的光芒,身上帶來的壓迫感遠超下麵無窮無盡的屍山血海,這種來自死亡的壓迫感甚至能夠讓生物放棄生的希望,隻是遠遠的看他一眼,無數幸存者的心理防線便被恐懼瞬間攻破,無助地跪在地上,任憑鱗獸將自己殺死,變為血食,在那一瞬間崩潰的不隻是城池的防線,還有幸存者的信仰,無數人顫抖著跪在地上,甚至用五體投地的行為,向天上那隻完美的生物乞求死亡,在那隻生物之下,任何抵抗都是徒勞,接受死亡,似乎是他們唯一的選擇。
他或許不應該被稱為生物,而是近乎完美的,神。
龍海也看見了黑龍,那一瞬間的壓迫感幾乎讓他無法呼吸,那時的他還不知道這隻巨大的生物是什麽,但他知道這絕對不是能夠憑區區人力對抗的。他想起了那座屬於自己保護的城池,那裏也是一樣的慘狀,他想認命,但要是所有人都認命了,那誰來對抗黑龍呢?
他已經認命過一次了,換來的是親朋好友的永遠離去,身邊所有至親的死亡已經城池的沒落,這一幕幕永遠刻在龍海的記憶裏,像一抹烙印,永不消逝。
他不想讓這一幕幕再次發生,於是創立龍骨騎帶領幸存者反抗黑龍,對抗鱗獸,想成為龍骨騎隻有一個條件,敢於直視黑龍,因為如果連直視黑龍的勇氣都沒有,那又怎能像先祖那樣,將黑龍踩在腳下!
極小一部分經過選拔的人加入了龍骨騎,他們換了一批又一批,每一次見到的麵孔都不一樣,有的甚至還有殘疾,龍海曾親眼見過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向黑龍發出怒吼,身邊那些所謂的大人們在地上顫抖著團成一團,連跪下的勇氣都沒有,那個年紀的他甚至連劍都舉不起來,更別說對抗黑龍,這不是因為勇氣,而是因為恨,無數人因為恨而倒下,還有無數人因為恨站起來,因為恨團結在一起,對抗他們不可能對抗的存在。
龍骨騎給了他們可能,龍海給了他們希望。
而現在,黑龍既然能夠從正門進入,也就代表,那些連黑龍都沒有跪過,卻心甘情願地向龍海獻出這最高禮儀恭送他們將軍的忠誠的將士們可能已經…………
“吾幫汝拖住黑龍,汝現在不是黑龍的對手,記住吾的劍法,這對汝很有幫助。”雲衍隨手一揮,靈魂之力變化為和龍海一樣的佩刀,他一手持劍一手持刀,在空中揮舞幾下,劍尖先至刀光在後,參差分明。
龍海可不會放過這個向前輩討教的機會,他能感覺到,自己使用的這套劍法也有些許的漏洞,他能感覺到這套劍法並不完美,可能缺少了最終的結尾,而這最終的一招一式,他的爺爺一輩子也沒領悟出來。
雖然現在這套劍法已經十分強大了,但要是用來對付黑龍還遠遠不夠,能把刀和劍兩種毫不相幹的武器聯係在一起,讓它們如同機械一樣轉動,這固然是可取的,但是這樣永遠受到限製,再沒有成長的可能。要讓它們成為身體的一部分,跟著心走,像使用身體的一部分一樣去使用它們。
雲衍的持法和龍海相同,也是左手短劍右手長刀,但他使出的招數卻無比淩厲,互不幹擾,雙手都可以進攻,也可以防禦,完全不受武器長度的束縛,攻、守、剛、彈、韌、順、逆、橫、縱這些本應是劍法的進攻技巧被雲衍用長刀使出竟絲毫沒有遜色,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掃、劈、撥、削、掠、奈、斬、突這些刀法的斬切技巧卻在短劍上體現的淋漓盡致,一刀一劍之間的配合出神入化,酣暢淋漓,毫無半點生疏。
黑龍竟似乎被壓製住了,與此同時能量開始在光柱內聚集,雖然看不見,但龍海能感覺到身邊無形的壓力,這些壓力把龍海牢牢的壓製在內,無法動彈,這既是為了保護龍海的安全,也是為了降低穿梭的失敗率。
黑龍似乎也感覺到了這股能量的聚集,用肉體強接下雲衍的攻擊,一爪拍在了光柱上。
光柱不堪重負地碎裂開來,集聚的能量瞬間從缺口處往外噴湧而出,正好撞在了黑龍躲散不及的身體上,“轟”的一聲,竟將黑龍厚重的身體轟飛出去,最後一下拍在一座山的山腰上,很快被滾落的落石和塵土掩埋住了,數十秒後整座山都塌了下來,將黑龍掩埋在下麵。
“壞了”雲衍焦急地說:“光柱被打破了,能量不穩定,開始暴動了,必須在法陣承受不了這股狂暴的力量而爆炸之前把汝送出去,不然這股狂暴的能量足以把千裏之內夷為平地,並且千年之內不會有任何生命出現!但是如果用這股狂暴的能量穿越時空的話,將會把出錯的概率無限放大!”
“怕什麽?大不了就是一死,我這些年經曆了多少生生死死,死又有何懼?”龍海握緊刀柄,幾乎是咆哮著說出了這句話。
“好,不愧是吾的後代。”雲衍手臂內合,外麵那層光柱強行包裹住裏麵的能量,將內部暴走的能量壓縮在龍海身體周圍。
雲衍的眉頭緊鎖,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決定一般:“如果穿越失敗的話,那麽能擊敗黑龍的,就隻有汝了,因為吾們本體就為龍,雲初國的所有人都是龍的後代,吾們體內流淌的是龍的血,金龍的血!用來穿越時空的能量,就是吾積攢一生的,金龍的能量!”
雲衍說完雙手張開,那道光柱帶著被狂暴的能量包裹著的龍海衝上了天空,消失在烏雲裏。
過了一會,光禿禿的石台上出現了一個紅色的符號,雲衍看著那個符號沉思到:“還是沒能成功嗎?”同時他的身體再度消散為無數光團回歸星空。
“下一次再出現在這世上不知是何時了。”
古老的法陣又恢複了絕對的寂靜,隻有地上的碎石才能證明剛才這裏發生的一場大戰。
遠處那座倒塌的山峰下,一隻黑色的巨爪撕開了周圍的岩石,從亂石堆中倔強地伸了出來……
引言
時光飛逝,歲月如梭,這片土地見證了太多的曆史,也見證了許多時代的興起,破滅,它隻能記住這段曆史,卻不會訴說,隻能獨自保守無數的秘密,像是守著一座無窮的寶庫,令人著迷。
數千萬年對於這片土地簡直就是不痛不癢,唯一能讓它記住的,隻有那些可以永遠留存的,不會被時間所消散的東西,盡管已經無法確認已經千萬年沒有動靜的他是否還存在,盡管在土地之上已經感覺不到他的威壓,但是千萬年前他所帶來的恐懼依然讓這片土地不敢忘卻,那是屬於他的時代,也是這片土地上最血腥最黑暗的年代,無數英雄豪傑層出不窮,無數因恨走到一起的人類團結在一起,反抗著那個未知的君王,那是人類最團結的年代,也是最能讓這片土地牢記的年代,這些可歌可泣的詩篇的作者或許已被世人所遺忘,但是這片土地將牢記他們的故事。
一個時代的終結必將是下一個時代的興起,無數英雄的落幕必將是無數英雄的輝煌。
轉眼間這片土地上已經過了千萬年,無數曾經的故事也被後人所遺忘,這其中就包括了那位未知的君王和勇敢的將軍,但這片土地知道,遺忘有的時候不代表他們已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