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這些煩心事統統拋諸腦後,簡琪開始放空起來。

就這麽呆坐了好久,在感受到身後有聲響的時候,簡琪才回過神來,卻發現寧夢柯又開始工作起來。

於是她一隻手放在桌上,另外一隻手撐著自己的下巴,認真的看著又開始忙活著打理書籍的寧夢柯。看著她忙完之後,兩人又來到一樓,因為寧夢柯打算煮咖啡給簡琪喝。

寧夢柯煮咖啡的時候很美。那是一種關於寧靜和恬淡的美,簡琪想於誌鴻也一定是喜歡上了這樣的她。

一會兒,有著濃濃的咖啡的香甜傳到了簡琪的鼻子裏麵。寧夢柯在咖啡裏麵特意為簡琪放了很多的牛奶,還特意在咖啡上麵畫了一個甜甜的笑臉。

雙手捧著杯子,寧夢柯坐到了簡琪的對麵。

“你這幾天是怎麽了?”寧夢柯雖然才回來和簡琪好好的談了一次,甚至還不清楚發生了一些什麽事情,但是直覺告訴她簡琪現在不開心。而且不是因為老爺子的逝世而不開心。

感動的看著咖啡上的笑臉,簡琪笑笑的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沒怎麽,女人都有那麽幾天神經質的時候。”簡琪的話有些懊惱,讓寧夢柯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你連和我說話都已經不說實話了麽?”寧夢柯聲音裏滿是受傷。

簡琪急忙放下咖啡杯,拉著寧夢柯急忙否定道:“不是的,我隻是覺得很罪惡,在爺爺已經去世的時刻,我都能這樣東想西想。”

寧夢柯反握住她的手,說道:“心裏麵藏著什麽事總歸是不好受的,你跟我說說吧,我來看看你到底有多麽不識趣。”

“撲哧……”簡琪笑了出來,“你就貧吧。”

微笑著,寧夢柯沒有答話,示意簡琪繼續。

“我一直覺得女人離開了男人一定是可以活下去的,但是我現在竟然變成了依附他生長的樹。我隻要稍微看到他和別的女人……”說到這裏,簡琪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寧夢柯自然懂了簡琪的擔憂。

其實這麽多天來她和簡琪有一樣的擔憂。那喬伊薇不知道打的什麽算盤,這麽多天來一直跟在王佳美的身邊。若不是想要巴結王佳美,誰都不信。

“我這麽多天一直在誌鴻身邊,也相當於在於誌駿身邊,我根本沒有看到過於誌駿理睬喬伊薇,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擔心,無論王佳美多麽支持喬伊薇,大家都是成年人,最後決定權不是還是在你們手上不是麽?”寧夢柯理智的說著,一邊安慰著簡琪,一邊安慰著自己。

搖了搖頭,簡琪繼續說道:“不隻是喬伊薇而已,沒有那麽簡單。”

“什麽意思?”寧夢柯下意識地問道。

“你知道白貞麽?”猶豫了一會兒,簡琪還是問出了這個名字。

寧夢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聽名字很熟悉,她怎麽了?”

“王晨浩針對誌駿,就是因為那個女人,王晨浩說那個女人和於誌駿兩情相悅,後來就是因為老爺子弄的那個烏龍事,讓白貞走掉了,如今,那個女人,又回來了。”這幾天其實簡琪一直在等白貞的消息,但是白貞卻絲毫沒有消息。

這讓簡琪有一種敵人在暗處,她在明處的感覺。她最怕的就是某天白貞突然出現在於誌駿麵前,如今於誌駿正值傷心,她一個安慰,就讓於誌駿回心轉意。

不像自己,每天跑去找他,他都是愛理不理。

寧夢柯自然是對這個消息震驚不已,甚至有些不相信。但是她了解簡琪,她很容易原諒人,能讓她這麽斤斤計較,肯定是事情真實存在著,威脅也存在著。

“你跟於誌駿說了麽?”寧夢柯問道。

簡琪搖了搖頭。

“我不敢說,我怕於誌駿知道之後會去找那個女人,先不說是找她做什麽,僅僅是想到他們兩個會見麵,我心裏麵就難受不已了。我現在越來越覺得,我和於誌駿是從一個交易開始,很有可能也是從一個交易結束。”

“你別這樣想。”寧夢柯打斷了簡琪繼續胡思亂想,“你和於誌駿,我們是一直看到現在的,以前我那麽見不慣於誌駿,如今都已經承認他了,你難道對他的信任連我這個外人都不如麽?”

“就是啊,就是因為我不能不給於他信任,所以我才這麽糾結,他為了我付出了那麽多,誰知道我還懷有這種心思,可不就是愧疚得很嘛。”說完,簡琪就低下頭,陷入深深的愧疚之中。

“你知道你消失的那天嗎?”寧夢柯突然開口問道。

在簡琪的目光之中,寧夢柯淡淡的回憶的說道:“那天,他像是一個瘋子一樣的找我要人。真的,我現在都還記得他那個時候的眼睛,那麽憤怒又那麽絕望,像是有人把他最喜歡的東西奪走了一樣。”

似乎還心有餘悸,寧夢柯說的很慢,繼而緩緩的吐了一口氣繼續說道:“那種表情那種絕望那種占有欲,絕對比愛那個什麽勞什子白貞多,不然為什麽他想要找回你,而找到了,但是想要找回白貞,卻絲毫沒有消息?”

時光過得很安靜,在流著咖啡和牛奶的空氣裏,簡琪和寧夢柯的心都平靜極了。

“可是……”簡琪很想說當初自己消失在國外的時候於誌駿不是也沒有找到自己麽?但是隨即又想到那個時候於誌駿對自己毫不在意,說不定當時其實根本就沒有打算找自己。

“你要是害怕於誌駿對那個白貞還念念不忘,幹脆直接告訴他,如果他真的動搖了,那個時候你再來傷心也不遲,但是如果他表示絲毫沒有感覺,那你現在不是白哭了麽?”對著簡琪眨了眨眼睛,寧夢柯端起咖啡,認真地看簡琪。

一聽這話,簡琪頓時再也想不出要反駁的詞,仔細想了想,夢柯說得很有道理。

就這麽突然想通,簡琪的心裏的結似乎在一瞬間就消弭了不少。她看向外麵,門口的風鈴還在嘩嘩的響著,門的對麵是一條很小的巷子,這會兒沒什麽人,偶爾有一陣風吹來,卷起地上的灰塵。似乎一切都變得靜謐的美好起來,再也不是之前的那種孤寂了。

簡琪突然很想念於誌駿。

在寧靜的時光裏麵,在最親近的人的麵前,簡琪第一次正視了她和於誌駿之間的問題,或許正如寧夢柯說的一樣,她應該和於誌駿談談白貞的問題,但是絕對不是現在。

“夢柯,我很想他。”收回了目光,簡琪望著寧夢柯柔柔的說著。

“恩,我也很想我的他。”

兩個美麗柔軟的女子,在這樣一個恬靜的午後,喝著一杯絲滑的咖啡,在心底想念著一個美好的人。簡琪想,這樣的日子若是可以長久,那該有多好。在這樣的一個午後,和夢柯說著彼此生命裏最重要的男人。

她和於誌駿,她和於誌鴻,她們兩個要從閨蜜變成妯娌。這一定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柔柔的笑了笑,簡琪不再說話,獨自喝著剩下的半杯咖啡。

下午五點的時候,外麵的天陰沉的可怕。本來幻想於誌駿來接自己,但是想要出現的人還是沒有出現。

想了想,梓軒還沒給自己打電話,那就說明沒有什麽重要的事。如今也快接近晚上,她想著一定要趕在下大雨之前回家給那三父子做好飯,今晚,於誌駿肯定會回來的。

將最後一口咖啡喝下,簡琪端著杯子往裏麵走去。寧夢柯現在應該正在吧台裏麵洗著杯子。將杯子放在了櫃子上麵,簡琪看著寧夢柯熟練的東西微微的笑了笑,開口說道:“我先回去了給他們煮飯了,待會兒肯定得下大雨。”

“恩。”寧夢柯抬起頭來看了眼簡琪,本來還想著要挽留著一起吃個飯,但是眼看著外麵黑壓壓的天的時候還是咽了回去,轉而點了點頭。

簡琪還未走出去,就聽到門口的風鈴聲一陣亂響,有些著急的轉過頭去,卻看到一身黑衣的於誌鴻正從外麵進來。低下頭微微搖了搖頭,忍不住笑自己太過於熱切。

對著於誌鴻笑了笑,淡淡的打了一聲招呼,簡琪手上的動作沒停,將掛在椅子後麵的大衣拿了起來,簡琪走到了於誌鴻的麵前。

“要走了?”於誌鴻看著挎在簡琪手腕上的衣服,淡淡的開口。

“恩,要下雨了,得趕緊回去。”

說完了之後,簡琪從於誌鴻的身邊錯開,步子輕快地朝著外麵走去。

“等一下!”風鈴還沒有碰到簡琪地頭頂,於誌鴻走了上來。

疑惑的轉回身子,簡琪靜靜的等著於誌鴻要說的話。於誌鴻似乎還在考慮要不要說,整個人朝著簡琪走過來的步子十分的緩慢。終於,還是在簡琪地麵前站定。

“我哥把兩個小寶貝送回家了,但是,後來他又回到墓園了……”

於誌鴻一路上都在想,到底說出來是好還是不好,於誌駿肯定是不想讓簡琪擔心的,但是他那樣不顧一切的傷心卻很讓人擔心,所以最後他還是決定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