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鬥——毒醫嫡妃096 陳年往事

望安路?

“可是……”元燁從袖中拿出了那一直藏著的紙條,上麵的字跡雖然模糊,但依舊能看得見望女路三個字。

劉老爺疑惑的接了過來,“這……元公子,這是安字呀,這張紙可是被雨水衝刷過了?”

不遠處的雲清歌聽清楚了他們之間的對話,原來這竟是一個誤會,眼前的這名中年男子沒有騙元燁,隻不過是老天開了一個玩笑,讓元燁多吃了一些苦頭而已。

元燁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隻見劉老爺從袖中拿出了一張銀票。“若不是公子相助,我與賤內就要在省外流離了,這是欠公子的銀子,理應歸還。”

這些天他總是把銀子帶在身上,好在終於讓他遇見了這位好心的公子。

元燁接過了那張銀票,他的心中有種十分複雜的感覺。原以為他不過是又被欺騙了一次,沒有想到,他所堅信的事情並不是全都虛假,真心的付出不會被白白的遺忘。

“劉大人!劉大人!小的找過了,靜書堂新來的幾位書生中沒有一位叫元燁的……”一名先生模樣的男子從對麵小跑了過來,雲清歌敏銳的抓住了他口中的那三個字。

劉大人?難道他就是楊學士的得意門生,負責京考的劉大人?

元燁有些驚訝,劉老爺還是朝中大臣?

顯然,劉大人也有些尷尬,他笑著捋了捋胡須,“不必了不必了,老夫已經找到元公子了。”

“這樣……”那先生模樣的人一看見元燁,眼中便閃著奇異的光芒,心中猜測著他與劉大人到底是什麽關係。

“元公子,京考在即,公子就安心的留在靜書堂裏溫習,裏麵各種書籍應有盡有,希望公子能考個好成績。”劉大人伸出手去輕輕搭了搭元燁的肩膀,便含著笑滿意而去。

“這位就是元公子了吧?劉大人這幾日都會來尋一次,終於是等到公子了!”那位先生十分的客氣,元燁隻是淡淡的笑了笑,他低下頭來看了看手中的銀票,便默默的收進了袖子裏。

抬頭一看,雲清歌還站在那裏,當下便歉意的走了過去,笑容帶著幾分靦腆與歉意。“多謝小公子,這段時間,給小公子添麻煩了。”

雲清歌隻是輕點了下頭,她別有深意的看向劉大人離去的方向,“既然劉大人讓你好生留在靜書堂,就不要再去官府想著救出那兩名女子了,不論你多麽有才幹,凡事都要量力而行。”

元燁尷尬的撓了撓自己的短發,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小……小公子,沉蓮姑娘……代小生向她賠罪,之前多有得罪,也請小公子原諒。再者,也祝願小公子有情人終成眷屬……”

他不會再用自己從前的眼光去看待別人了,煙花女子又如何,比起走在街道上那些道貌岸然的人,沉蓮姑娘善良有義,他當初實在不該鄙夷小公子對沉蓮姑娘的感情。

有情人?雲清歌忍住了笑意,他以為自己對皇姐……果真還是個呆子!

“你不是想見慕容府大小姐嗎?”雲清歌的話讓元燁一愣,“什麽?”

然而,眼前的小公子卻是沒有回答他的話,轉身緩緩的消失在他的視線當中。

……

“小姐,您去哪裏了?府中來貴客了!”知書一看見回屋的雲清歌,當下焦急的迎了上去開始幫她除去身上男子的衣物。

“貴客?”

“就是接管了東區兵權的將軍,今日來府中做客了!沒想到居然當年居然與老爺一同征戰過,這次特地來看望老爺的。”知書說著,臉上忍不住的榮耀。

自從上一次慕容盛在與慕容傅的比試當中輸了,朝中大臣便更沒有人來府中拜訪,果真是世態炎涼,而如今新接管東區兵權的將軍居然親自前來,可見老爺在朝中的分量可不是那些人想象的那般無足輕重。

“老爺說要要好好的款待那位將軍呢,現在夫人與姨娘們都在大廳裏麵。”

一陣歡樂的笑聲從大廳傳來,當雲清歌走近時,正好聽見了那陌生颯爽的男子正回憶著當初在戰場上的事情,聽得慕容盛開懷的笑著,他臉上的表情容光煥發,好像也正回味著當初的血氣方剛。

“哦?這位是?”

雲清歌抬起眼來,就看見了一張十分英氣剛毅的麵容。興許是東區那邊的氣候太過幹燥,這名男子的臉上濃密的絡腮胡,卻給人一種十分威嚴正義的感覺,此刻的他正一臉好奇的看著自己。

“清歌,過來拜見一下於伯父。他是父親當年同一個兵隊裏的,幾年前來的時候,你不過七歲。”慕容盛對著雲清歌招了招手,清雅的女子便緩緩走了過去。

然而,在經過慕容清顏的時候,卻發現她一直盯著自己眼前的飯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大夫人坐在慕容盛的身旁,有多久沒有看見他如此意氣風發的笑容,心情也跟著愉悅了起來。幾位姨娘在一旁麵帶笑容,看起來其樂融融的模樣。

五少爺瞪著好奇的大眼睛,他似乎十分喜歡這種熱鬧的場景,胃口也顯得特別的好。

“清歌?當年我看見你的時候,還是個紮兩小辮子的女娃娃,如今都長這麽大了……”於正康笑著,仰頭灌下了一口酒。

雲清歌淡淡的笑了笑,安靜的坐到了一旁。

“聽說,慕容兄府上好事近了?”

於正康的話讓慕容盛下意識的看向雲清歌,腦海中不由得想起那日在平安宮所看見的,難道他說的是清歌?

“額……哈哈哈,沒有沒有,隻是一些傳聞而已……”

“哪裏,不是說已經有人上門給三小姐提親了嗎?還是說,慕容兄不滿意那位公子的家室?”於正康認真的看向慕容盛,發現對方竟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有人給清顏提親?

桌上,三姨娘的臉色說不出的怪異,她的笑容也是僵硬無比。

“父親,想必是祖母還沒來得及與父親提起。”雲清歌在一旁補充道。

大夫人笑了笑,微微側過身子,“老爺,妾身本打算等老爺回來夠再告訴你,不巧就來了貴客。”

原來還有這等事情……慕容盛有些驚訝,看向慕容清顏的臉,發現對方隻是那麽安靜的坐著,不見任何的喜悅之情。

“哈哈哈……不瞞慕容兄,那位周子章,正是於弟手下的人,年紀輕輕就有十分的能耐,相信慕容兄會喜歡的。”

此話一出,桌上的所有人齊齊麵露驚訝,沒有想到還有這樣的淵源。而三姨娘更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隻是她的目光在觸及到那張剛毅的麵容時,瞬時又縮了回來。

“原來如此……”其實他想知道的是,那周子章為何會向清顏提親,難道他們見過?

可是於正康常年都在東區,鮮少回京,那麽他的手下不也應該在東區嗎?可是這樣的話,他卻是無法問的。

“聽說慕容兄府上人才輩出,特別是那二房的長子,聽說取得了原本定安侯的兵權?”

提起這話,桌上有幾人的眼神變了變,可是慕容盛卻是一副十分坦**自然的模樣,他別有深意的笑了笑,“是啊,傅兒確實是塊好料子,相信很快於弟你就能見到他了。”

接下來的話題無疑是女子們所不感興趣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桌上的人也越來越少,直到最後隻剩下慕容盛與於正康兩人飲酒談天。

月亮悄悄爬上夜空,空氣中仿佛帶著一絲淡淡的酒香。

三姨娘的院子裏,她剛剛哄睡了頑皮的五少爺,輕輕把門帶上退了出來,在路過院子的時候,便看見了月色下,院中的樹蔭裏佇立著的挺拔身影。

那熟悉的背影讓三姨娘的腳步不由得停了下來。

那人緩緩轉過身,剛毅的麵容此刻竟是帶著幾分柔和與懷念。

“蘭妹。”

三姨娘身子一僵,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之後才猶豫的走上前去。

“於大哥……”她的聲音輕輕的,好像生怕驚擾了深夜中的其他人,“今夜在府中宿下?”

於正康伸出手去撫了撫自己的額頭,“嗯,喝得多了,就留下來了。這些年,你過得如何?”

三姨娘的表情有些深沉,她不由得望向五少爺那緊閉的屋門,“酸甜苦辣,盡在其中。”

兩人之間陷入一陣沉默,於正康笑了笑,“你的孩子,都很出色呢。”

“……想必,於大哥的孩子,也十分出眾吧?”

“不提他們,周子章是我看中的人,你可以放心將清顏交給他。”於正康的話令三姨娘有些緊張,“可是他與清顏素未謀麵……”

“我於他有救命之恩,況且還是他的恩師,他心甘情願。清顏跟著他,成為周家的正妻,日子一定比這兒好。”

原來,這一切竟是他安排的。

可是三姨娘的心中依舊有著隱隱的不安,這麽多年不見,他的容貌變了許多,可是給人的感覺好像依舊如初。

一雙大手在月色下輕輕扣住了她的手腕,“他可有苛待了你?”

三姨娘知道他話中的意思,淡淡的搖了搖頭,“老爺待我很好。”

“蘭妹……”於正康手中的力度漸漸加緊,三姨娘隻覺得自己的呼吸有些急促,她的回憶似乎繚繞到了很久以前,可是現在……

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於大哥,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如今見於大哥前途光明,蘭兒也就心安了……”

於正康深吸著氣,“蘭妹,你願意離開這裏嗎?”

什麽,離開?

三姨娘十分吃驚,她往後退了幾步,“這是什麽意思?”

“離開這裏,跟我一起離開。”從前的他沒能說出這句話,可是現在,他可以。

如今的慕容府不比當年了,慕容盛在朝中也失去了從前的光輝,隻要他想,帶走她完全沒有任何的問題。

三姨娘看見他如此認真的表情,許久之後苦笑了一陣,“五少爺還小,我想看著他長大。”

若是從前,她或許真的會和他一同離開,可是現在早已經物是人非,他有了自己的妻兒,而她也有不能割舍下的東西。

“你可以帶他一起走……”

於正康還想說些什麽,而三姨娘輕搖著頭,“於大哥,蘭兒真的很高興,也希望於大哥今後能一帆風順。”

她的意思如此明顯,於正康輕歎了一口氣,他的目光不著痕跡的飄向不遠處的回廊裏,陰影之中站著的纖細身影。

慕容清顏收回了目光,是她的錯覺嗎,為什麽好像自己被發現了一般。她深吸著氣,握緊了袖中的手便離開了那個地方。

一聲犬吠從某個方向傳來,荒廢的院子裏,被堵上的狗洞再次被挖開,“該怎麽做,相信三小姐明白吧?”

“……”慕容清顏沒有說話,借著月光看著那一臉得意的麵容,對方似乎十分不滿她這個態度,“三小姐莫不是反悔了?”

慕容清顏似乎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我明白。”

……

次日,慕容盛與於正康一同前去早朝,慕容清顏一早便看見了似乎有心事的三姨娘,她臉上的表情淡淡的,而慕容碩卻一如既往天真的由三姨娘幫著穿衣,整理書籍包袱。

默默的從那間屋子出來,慕容清顏隻覺得自己似乎一直都是這個家的局外人,她的弟弟享受到了姨娘所有的關注,難道就因為他體弱,就可以得到更多嗎?

“六少爺,記得去了私塾要好好的聽先生的話。”

院子裏,五姨娘蹲著身子吩咐著大病初愈的六少爺。六少爺的麵龐不再那麽削瘦了,臉蛋變得粉嫩了許多,身子骨也好似長得飛快,這段時間跟隨著五少爺一同去私塾,兄弟二人的感情突飛猛進,現在都相約著一起清早出門。

“六少爺要去私塾了?”慕容清顏迎了上去,五姨娘立刻笑道,眼中充滿了慈愛,她撫了撫六少爺的額頭,“是呀,六少爺,還不喚三姐。”

六少爺轉過身來,比起慕容碩的天真頑皮,六少爺似乎內向許多,臉上的表情安靜帶著幾分怯弱。對於姨娘口中的三姐,他實在是陌生得很,紅紅的小嘴緊閉著卻是不肯說一個字。

五姨娘有些尷尬,“六少爺年紀還小不懂事……”

慕容清顏隻是笑了笑,“不礙事,六少爺應該是怕生了。”

從遠處而來的三姨娘看見這副畫麵,便不由得皺了眉頭。近日來慕容清顏的臉上並沒有多少笑容,哪怕是對自己的胞弟,她都很少露出這種柔和的表情,此刻居然對六少爺如此親切,這讓三姨娘的心中有些不安和疑惑。

“讓六少爺久等了!”

“六弟!”慕容碩一把放開了三姨娘的手奔了過去,小小的臉上寫滿了快樂。

而六少爺的表情也終於有了些變化,他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任由慕容碩拉起他的小手,兩個人側背著小包袱跟著家丁走到了前方。

慕容清顏察覺到三姨娘注視的目光,隻是垂著眼。

五姨娘感覺到這對母女身上散發出來古怪的氛圍,便尷尬的笑了笑,“五少爺,六少爺,慢一點兒……”她提著裙子追了上去。

“清顏,偶爾你也陪陪五少爺做做功課吧?”或許這樣,也能增進他們姐弟二人之間的感情。“連大小姐也會偶爾來看看五少爺的功課。”

她是在責怪自己對五弟不關心嗎?“這樣也好,反正五弟也比較喜歡嫡姐。”

這樣的話在三姨娘聽來,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清顏,五少爺還小,還不懂事,隻要你時常陪陪他,他也能親熱的喚你一聲姐姐的……”

慕容清顏的心中越發的煩躁起來,五弟五弟,姨娘的口中全部都是五弟。她突然抬起頭來直直的看著眼前的婦人,“姨娘的心裏,隻有五弟嗎?”

什麽?

不等是那姨娘反應過來,慕容清顏已經轉身消失在她的視線之中。

心中那隱隱的不安,在那遠去的背影中漸漸放大,占據了三姨娘的心。

……

“清歌,許久沒有來看本宮了,可是覺得本宮這兒太乏味?”麗妃看著眼前的女子,好不容易叫人送信,雲清歌終於在府中了,便將她喚進了宮裏。

石桌旁的雲清歌歉意的笑了笑,“是清歌的不是,近來府中多事,清歌本想這兩日就進宮來陪娘娘說說話的。”

“也是,聽說有人向三小姐提親了?”麗妃微微挑了挑眉,眼中一閃而逝的笑意。

“嗯。”

“那麽,你的終身大事是不是也該定下了?”

“……”雲清歌的目光劃過一絲不自然,她手中的動作慢慢停下,隻聽麗妃意味深長的話傳來,“清歌,近來楊小姐可是往太後那兒去得勤那。”

楊幽雪?雲清歌看著麗妃那明媚的笑容,感覺她好像有什麽想要和自己說似的。

“不是彈琴就是獻詩,還專挑璃殿下去的時候出現。”

“……”不得不說,雲清歌的心在聽見璃殿下三個字後終於有了些波動,想起那日樹下他說的話,雲清歌便難以控製自己的情緒,心中有些慌張。

“太後送了許多的畫像,都被璃殿下退了回來,可是依本宮看,這事拖不了多久了,清歌你說呢?”

這事拖不了多久了,意思是太後很快就會給君未璃賜婚?

“不過,太醫卻說璃殿下應當安心養傷,否則太後娘娘早就沉不住氣了。”眼前的這女子那細微的表情,在麗妃看來,心中忍俊不禁。自己是過來人,當然知道雲清歌其實也在意著璃殿下,隻是她不明白了,為何在感情這方麵,這丫頭表現得這般不主動,真是有些同情璃殿下了。

“啟稟娘娘,皇上一會兒就要起駕前來,請娘娘準備接駕了。”一名公公前來,麗妃立刻站了起來,雲清歌緩緩行了一禮,便在麗妃的默認中安靜的退出了行宮。

門口,徘徊著一道倩麗的身影,君延婷一看見從門中走出的雲清歌,下意識的便躲了起來,可是仔細一想,不對呀,她就是要來邀請雲清歌的,為何要弄得跟做賊似的。

“公主可是在找清歌?”

耳邊突然出現的聲音讓君延婷嚇了一跳,“啊——清,清歌,你怎麽在這兒,好巧……嗬嗬。”

雲清歌微微挑了挑眉,嘴角一勾,“是啊,好巧。”

君延婷的嘴角有些僵硬,明明已經事先想好了要說什麽,可是現在,她卻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這個……時辰也不早了,清歌,不如去我那兒……”

“慕容小姐!”一聲帶著喜悅的呼喚從不遠處傳來,兩名女子聞聲望去,就看見了迎麵而來的那青衫男子。

沈天辰的臉上帶著笑,露出了一口皓齒,這樣的笑容令君延婷心中一驚,特別她發現,那男子的眼中並沒有自己。

直到來到雲清歌的身邊,沈天辰才恍然大悟一般,對著君延婷點了點頭,隻是語氣已經生硬了下來,“五公主。”

這樣的差別令君延婷心中失落,原本計劃好的一切,在此刻被完全打亂了。

“慕容小姐,本官有要緊事要告訴你!”沈天辰的眼中放著光,雲清歌立刻明白,這幾日他去了定安侯的轄區,想必是有了什麽發現。

“五公主可還有事?”

“額……沒,沒事了。”該死,自己何時笨到如此地步,跟著一起去不就好了?!

“既然如此,公主,我們就告辭了!”沈天辰迫不及待,絲毫沒有給君延婷後悔的機會,轉過身去率先走到了前方。

看著那匆匆離去的兩人,君延婷一腳踢在了紅色的宮牆上,臉上寫滿了委屈。

“公主……可是要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