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淵自卑的歎氣。
坐在這裏的男人,哪一個不曾夢想過要成為一個眾人傾慕的大人物呢?
但是又有幾個人能真正的做到呢?
沈先生幾乎是他們所有人的憧憬。
眾人又開始興奮地討論起關於沈先生的其他傳聞,尤其說起沈先生在青城的事跡,博淵突然想起來,轉臉看向了張璿和沈飛。
“小璿你之前不就一直在青城嗎?關於沈先生的傳聞,你還聽說過什麽沒有?”
張璿被問的一愣,下意識的看向沈飛。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沈飛的手機屏幕亮了。
“不好意思,我先接個電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頭也不抬的說道。
隨後就拿起手機起身出門了,留下的一桌人都麵色不悅。
不管他現在有什麽重要的電話,今天在座的各位可都是韓副區長的陪坐,就這樣大剌剌的隨便打聲招呼就離席,在其他人眼中,簡直就是在對韓副區長不敬。
沈飛倒是沒想那麽多。
隻因為他看見來電顯示上竟然是屈家的新任話事人,屈海讚。
考慮到身為屈家人的屈景也在場,在飯桌上接聽難免會造成一點尷尬,所以他才出來接電話罷了。
“什麽事?”
沈飛的話冷淡而簡潔。
“也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事,就是聽說沈先生去了湯清湖度假村,我正好也在附近,所以想過來問候一下沈先生,就是不知道沈先生有沒有時間……”
屈海讚的態度不可謂不恭敬。
當時,沈飛了結屈家上一任家主的時候,他就在屈家的親眷一眾親眷中旁觀,當時的場景給他留下的震撼和陰影,基本上都快要ptsd了。
自從他繼任家主之後,想盡一切辦法一定要和沈飛拉近關係,隻不過沈飛前段時間一直在香巷,這讓屈海讚心有餘而力不足。
好不容易等到沈飛回來了,終於讓他打聽到了,沈飛現在就在湯青湖的消息。屈海讚雖然口頭上說的閑暇,其實已經放下了手頭的一切事情,就為了趕來和沈飛見上一麵。
“我也就是陪朋友過來旅遊的,沒有什麽事情要忙,你想過來就過來吧!”
沈飛敷衍的應付完就掛斷了電話,這個屈海讚已經三番五次給他打電話要見麵了,趁著現在不忙,見過了也算了事,畢竟也是自己的下屬,沈飛這麽打算著,轉身走回了餐廳裏。
餐廳裏的氣氛肉眼可見的不太好。
沈飛還沒有坐下,博淵就板著臉把手裏的筷子重重的放在了碗上。
“有的人簡直是太不講禮貌了,吃飯途中接什麽電話?”
他指桑罵槐的說道。
“博淵,你可不能以世家子弟的標準要求那些三教九流的家夥,說不定人家根本就不知道這是不禮貌的事情呢!要懂得設身處地的為對方著想才是啊!”
陳珂珂的話聽起來像是在為沈飛辯解,實際上每一個字都帶著嘲諷。
“唉,也不是多大事,下不為例就是了,大家都少說兩句。”
韓副區長虛抬了一下手,看起來是在打圓場,但是他這句話一出,包括博淵在內的好幾個人臉色就變了。
常混官場或者的人都會從領導的話裏篩選出最有用的信息,從而揣摩出他的心意。
有些時候,領導的話並不會直來直去的說。
韓副區長剛才的話,其實重點就落在了“下不為例”上。
之所以是“下不為例”,當然是因為這一次已經惹得他不高興了,如果是當真不計較沒往心裏去的話,就是另外一種話術了。
“接電話的那誰,趕緊給韓副區長道個歉!”
韓副區長的助理,進門之後就安安靜靜的坐在他旁邊夾菜吃飯,除了捧場之外很少說話。
現在就跟韓副區長肚子裏的蛔蟲一樣,聽領導的話一說完,馬上用筷子點著沈飛要求道。
“我道歉?”
沈飛眉毛一挑,有些納悶。
他完全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韓副區長的事情。
“口頭道歉可不管用啊,你至少得自罰三杯!”
博淵說著,衝著湯嵐一努嘴。
湯嵐心領神會地撤下了喝白酒的小酒杯,直接拿出了一個玻璃茶杯,塞到了沈飛的麵前,同時還有一瓶度數很高的白酒。
要是真用這個杯子自罰三杯,這個量讓不少人都看得咋舌。
“沒必要沒必要,這就過了,罰一杯就夠了。”
韓副區長笑眯眯的說道。
紅臉都被別人唱完了,這會兒他樂嗬嗬的唱起白臉來了,反正橫豎沈飛都要被罰酒了,現在要是再不喝,才是真不給他韓副區長麵子呢!
這就是做領導的藝術。
又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又不落人口柄。
湯嵐已經在樂嗬嗬地往玻璃杯裏倒酒。
咕咚咕咚,轉眼到了滿滿一杯。
他拿起玻璃杯往沈飛手邊一塞,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沒想到,酒卻沒有遞出去——沈飛根本沒有一點兒要接的意思。
“我今天不想喝酒。”
沈飛泰然自若地擺了擺手。
“你這酒不喝,可是不給我們韓副區長麵子。”
連湯嵐都愣住了,他忍不住出聲提醒沈飛。
博淵的肚皮都快笑破了:‘這小子八成是對官場一無所知!今天這酒要是不喝,他就算是把韓副區長得罪到底了!’
博淵架著雙臂,一臉看好戲的神情,屈景可是按耐不住了。
做生意都知道,對於官家有話語權的領導,那必須得是哄著捧著,容不得對方有半點兒不高興,不然斷掉的可不是不止一條財路啊!有可能以後給的小鞋都穿不完!
屈景好不容易得來了一個巴結韓副區長的機會,怎麽可能壞在沈飛的手裏?
最少,他也要盡快和沈飛撇清關係,以免韓副區長誤會他們是一路人。
“小子,雖然我跟你素未謀麵,但我告訴你,我就是這家湯清湖度假村的負責人,今天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不然我現在就能讓人把你趕出去!我可不會在乎你是誰帶來的朋友!”
屈景惡狠狠的盯著沈飛。
本來坐在沈飛旁邊的兩個男子,急急忙忙的把凳子往旁邊搬了搬,鄙夷的要和他趕緊拉開距離。
“不管是敬酒罰酒,我今天就沒想喝酒,所以隨便你怎麽說,我都不會奉陪的。”
沈飛完全不懼威脅,懶洋洋的對放在麵前的一杯白酒置之不理。
“你好大的膽子!今天我……”
屈景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正用手指向沈飛,還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忽然看見一個人從餐廳門口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他瞬間變了臉。
“這不是豪哥嗎?豪哥好,今兒怎麽有空過來?我叔也來了嗎?”
屈景顧不得沈飛,離席就衝著來人迎了上去。
那人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男子,一雙濃眉讓人印象深刻。
屈景稱他為豪哥,是因為他的地位著實不低——新任屈家家主的助理。
說起來比身為旁支的屈景,還要更有權力一些。
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有的時候,在一些特定的場合,他甚至可以代表屈家現任家主屈海讚。
“家主還沒來,不過快來了,所以我先過來打點一下。”周一豪衝著屈景點了點頭,“還有房間嗎?”
“有有有!”
屈景一疊聲的答應著,又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道:“豪哥,我叔平時都不來這個度假村,怎麽今天突然心血**過來了,我這邊什麽都沒來得及準備……”
“所以我不就先到了嘛!也沒什麽好準備的,屈家主不是來視察的,應該也不會特意關心這個度假村的經營情況。”
周一豪說道。
“我叔竟然是來度假的嗎?”屈景很是震驚。
“哦,那也不是,家主是趕來見人的,好像和一位頂級大佬約了要在此地見麵,所以行程才定得這麽急,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
周一豪解釋道。
屈景倒吸了一口冷氣,回頭看了飯桌邊的眾人一眼。那一桌人除了沈飛和不明所以的張璿之外,都眼神熱切。
畢竟能讓屈家家主親自來接待的頂級大佬,那得是多麽厲害的大人物啊?說不定他們也能蹭光,和這位大人物有幸見上一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