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霽華雙目含情,沉浸在與心愛女子近距離接觸的幸福中。
但海瑤的手已拽下頭上的玉簪,朝丘霽華的心口狠狠刺下去!
我急忙扔出一張符,但還是遲了,丘霽華吃疼地叫了一聲,海瑤趁機從地上躍起。
我看到整根玉簪都已插進丘霽華的心口!
丘霽華難以置信地盯著心口,喃喃,“海瑤……”
海瑤神色清冷淒惶,艱難扶住門框,“丘霽華,我今日若殺了你,必定會為城主和南歧帶來無妄之災。丘霽華,你用卑劣的法子得到我的身體,隻會令我惡心,我對你並不會增加一絲一毫的好感。從現在起,我不會再見你!”
丘霽華捂住心口的傷,痛苦又決然,“海瑤,你我的身體都已屬於彼此,我丘霽華此生除你之外不會再娶。就算你以後不見我,我也會一直在原地等你……”
丘霽華話語未完,海瑤已走進木屋,並把木門重重關上。
丘霽華緩緩起身,“海瑤,明日我依舊會親自去南歧提親。你這次不答應,無妨,那就下次。若下次不答應,那就下下次……隻要我丘霽華活著一天,就不會斷了娶你為妻的念想……”
木屋內的燈頓時滅了。
丘霽華在門外靜候多時,才依依不舍轉身離開。
待到他離小木屋遠了,我才追上去。
“誰!”他猛然回頭,臉色很是蒼白。
我朝他拱手行禮,“是我。”
他鬆了口氣,也朝我施禮,“唐夫人,三更半夜的你怎麽在此地,唐城主沒有與你一同前來?”
我看到那隻玉簪依舊在他心口插著,忙道,“我身上帶有止血丹藥,可以幫你把簪子取出來。”
他訕訕一笑,“想必剛才那一幕,已經被夫人看到。”
我沒有回他,化了張符落在那玉簪上。
不待他反應過來,已伸手夾住露在外麵的半截玉簪。
“唐夫人,別——”他喝住我,眼神落寞,“這支玉簪是她的,她想要我的命,我的命若沒了,以後又怎能再娶她,護她——”
我聽得心酸。
“唐夫人,這是她的貼身之物離我的心最近的一次,我要好好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他苦笑著摁住心口的簪子。
“想必夫人也已聽到,我和海瑤剛有了夫妻之實。從現在起她對我都不會再有好臉色,但我不悔。我明日就會親自去南岐——”
“驚鴻當前不在南岐。”出於慎重考慮,我還是沒有說出唐驚鴻中毒一事。
“陛下,我半夜趕來犀城找你,是想求陛下手腕上幾滴血。”我生怕他不答應,語氣十分恭謹。
“夫人想求我的血,肯定是有人中了我西疆的厲害蠱蟲。”他說罷,朝手腕上咬了口。
頓時鮮血四溢。
我急忙從衣袋掏出個瓷瓶去接。
“多謝。”我收好瓶子,看向已被情傷折磨得魂不附體的丘霽華,“海瑤此時正在氣頭上,若陛下向驚鴻提出求娶之事,隻怕也不會得到想要的結果。驚鴻一再主張婚姻是個人私事,隻要海瑤不點頭,也無法替她做主。”
“夫人所言極是。”他痛苦閉上雙目,“我西疆盛產蠱蟲,隨便撿一種蠱放到海瑤身上,都會令她對我不離不棄。但,她是我真心喜歡的女人,她的一切我都稀罕的不得了,我萬萬不會把那羞於見人的把戲用到她身上。”
“海瑤性子孤冷,這陣子她對陛下定恨之入骨,陛下還是不要再來找她示好了。”
丘霽華如此執著,我實在想不出安慰的話。
“這次,還真是多虧那隻對她心懷不軌的野狗精——”他忽然笑起來,“若不是海瑤中了它的狂情散,縱使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碰她——這都是命——”
他孤單的身影漸行漸遠。
我怔在原地許久才回過神來。
世間事,最難以說清的莫過於一個“情”字兒。
丘霽華對海瑤本就用情極深,如今又有了肌膚之親,隻怕兩人以後會越發糾纏不清。
若海瑤對他隻有恨,兩人根本沒有未來可言。
回去的路上,我從海瑤的木屋旁經過,聽到海瑤心碎的哭聲。
我深知她與丘霽華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此時若去安慰她,就等於在她心上捅刀子。
我在木屋旁靜立,直到她的哭聲小得聽不到了,才離開犀城。
犀城是中州與西疆的邊塞之城,與中州王城有段不小的距離。
來犀城這趟,我用了禦風之術。
此番回去,我因內裏耗損太多,又沒有及時休息和調理,根本無法禦風,隻好疾步而行。
累得很了就在路邊歇會兒,如此走走停停,出西疆時天將拂曉。
新年剛過,中州城所有鎮子的集市都沒開。
趕了整夜的路,我早已饑渴難忍,不得不在一個叫“虎牙”的村子停下。
天還沒大亮,但大多數莊戶人家都有早起的習慣。
我隨便走進路邊一戶開著大門的人家,大聲喊道,“屋裏有人嗎,過路的想討口水喝!”
很快,一個身穿補丁衣衫的中年男子從屋內出來,淡淡看我一眼,“屋裏來吧,家裏剛點上火,水一會兒就燒開。”
我留心了下男人的長相,粗眉大眼,口鼻端正,是個良善之輩。
剛進門我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兒,原來床榻上躺著個女人。
女人看到我進屋,用力朝我擠出個笑容,“家中貧寒,連個像樣的椅子都沒有,姑娘見笑了——”
“大嫂說哪裏話!我趕了一夜的路,大哥好心讓我進屋歇歇腳,我已十分感激。”我邊說邊環顧了下四周。
屋內除了破敗的桌椅和一張薄板做的床榻,隻有一個泥巴糊的灶台。
灶台上有兩口鍋,大的正冒著熱氣,小的正煮著黑色的藥汁。
“姑娘,水開了,你先喝一碗暖暖肚子。”男人朝我遞來個帶著豁口的粗瓷大碗。
我接過,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頓覺五髒六腑熱氣騰騰,熨帖無比。
“阿祥,把昨晚剩的半塊花饃給她吃吧。”**的女人開口,“這麽年輕的姑娘,獨自趕了一夜的路,想必家中是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