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你怎麽曉得它是拚湊而成，又怎會知曉這鼎是我馬家的傑作？”馬蛟龍麵上平靜，實則已被龍向陽驚到。
光是他這話語就已經暴露這物件的真假。
見其表情，龍向陽並無意外，輕哼一聲後說道：“聞聲辯器我便不作解釋了，至於怎麽知曉是你馬家出的物件....很簡單，一年前，馬天翔入過一西周王墓，於墓中探出一件乳丁雷紋三腳鼎，此鼎運出後，馬天翔為獨吞，與一同下墓之人撕破臉皮，爭執過程中將那鼎摔壞一片。”
“若是我猜得不錯，那摔壞的圓鼎，便是這座吧？以蠟胎技藝拚湊，算得上頂尖工藝了，但要以此物冒充九州鼎，也未免太看不起我七大家的眼力！”
“你...你怎麽...”馬蛟龍已徹底被驚到。
時間一年前，地點河周一帶王墓，人物馬天翔，東北馬家家主，龍向陽說得一點都不差。而讓馬蛟龍大感意外的是：這消息是被馬家完全封鎖掉的，龍向陽怎會知曉呢？
“你是想問我為何會知道此事對吧？也很簡單，因為當初與你父親發生爭執，最後被幹掉的人，正是我安插在北邊的暗子。”龍向陽淡淡道。
“什麽！”
此話一出，不僅馬蛟龍，連白雲間都不淡定了，他想不到，龍向陽竟然已經將手伸得這樣遠。
此時馬蛟龍突然意識到什麽。
這龍向陽竟然如“明目”地告訴他龍家在北邊安插有暗子，且那暗子與馬家還有關係，那他豈不是...
馬蛟龍望向那龍紋麵具，眼中已有些許恐懼。
龍向陽麵具下的嘴角已經勾起。那馬蛟龍猜得不錯，自打龍向陽第一眼看到他出現在此地時，就沒打算讓他活著走出雲滇。
至於那鬆下青原能不能保下他，白雲間之前已經給出了答案。
趁著馬蛟龍愣神的功夫，龍向陽已經走向最後一鼎，他望向這一鼎，雙眼凝神道：“至於這最後一鼎...少白爺，你來吧。”
“嗯？”龍向陽突然點到白雲間，讓他有些疑惑，但他還是走上前去，用手摸了摸那雲紋鼎壁，隨即皺眉，還歎了口氣。
鬆下青原見其表情，立馬抽聲笑道：“怎麽？白先生被難住了？還是說...這就是真品呢？”
“不，我歎氣是因為...這座鼎破綻最為明顯。”白雲間見其跳出，立馬出言反擊。
“哦？怎麽講？”鬆下青原倒想看看白雲間能道出個什麽一二三來，他對古物雖然也是略懂，但這座鼎的破綻，他還是知曉在何處的。
“做工，青銅鏽紋，銘文形色全部接近完美，連器聲敲擊音都無可挑剔，但...正是因為太過完美，才有漏洞顯出。”白雲間用手指敲了敲鼎壁說道。
那敲擊聲竟如水滴石泉般空耳悅耳。
不過白雲間再次敲擊時好像發現了什麽，將才有一瞬的皺眉，但很快恢複正常。
聽聞他所說，馬蛟龍立馬跳了過來：“小子，你難道不覺得你的話自相矛盾嗎？因為太過完美，所以有漏洞顯現。你怕是看不出物件真假在這裝神弄鬼吧！”
“嗬嗬。”麵對馬蛟龍的嘲諷，白雲間隻是搖頭嗤笑，並未予以理會，而是自顧自說道：“夏朝，乃至整個商周時期的青銅器鑄法，大多是以陶範法為主，以陶具為形，用之一次則棄之，這種鑄造法造出青銅器，拚接處多有明顯的範痕，說白了就是工藝不到位造成的拚縫不均或閉合不嚴，範痕處十分明顯。”
“而後世仿造工匠則習慣以失蠟法鑄造，這種工藝比之陶範法更為完善，所以仿出的大青銅器憑借處也會更加完整，幾乎沒有範痕。”
白雲間說到此處時，馬蛟龍已經變色，鬆下青原倒是沒太動容。
他拍了拍腳邊那雲紋山水鼎繼續道：“做這件的匠人應該極其清楚其中區別，所以在此器於蠟胎中成型前故意留出範痕，做得很仔細，但兩種工藝始終有差距，鼎上拚接處可以偽造，可鼎下卻是以蠟胎壓製，很是平整，所以這件也不是真品，馬老板，我說得對嗎？”
“嗬嗬，精彩！雲滇七大家，果真名不虛傳！”
聽完，馬蛟龍忍不住為其鼓掌。
他也沒想到，這三件足夠以假亂真的物件竟被他們這麽快就辨出。
不過...遊戲還未結束，白雲間一行並未真正獲勝。
馬蛟龍抬眼一笑：“你們說得都沒錯，但...真品還是在這中間，我想，今夜過後，你七大家的名號應該是要摘下了。”
“....”
見馬蛟龍那般自信的模樣，白雲間等人皆是皺眉，他與龍向陽相視一眼，目光中皆是凝重。
爛命陳又圍著三鼎轉了幾圈，還是沒覺得有何玄機。
白雲間再次凝眼望去。
青銅鏽紋，器響，工藝，銘文，幾乎都已鑒過，三座鼎，三個不同的破綻，他們還漏掉了什麽地方呢？
銘文？對！就是銘文。
白雲間突然悟了，上前趴在鼎邊，掏出電筒細觀其中金文。
龍向陽等人見狀，亦走到另外兩座鼎邊，伸頭望向其中。
一分鍾，兩分鍾...
“對了！”一番細看後，白雲間愁眉終於展開，他轉頭望向龍向陽與爛命陳，見他們也是一副有收獲的樣子。
看罷，白雲間將電筒扔到一旁，用手拉住麵前青銅鼎的一角，邊拉邊喊：“黑刹，幫忙！”
黑刹聽聞白雲間呼喚，趕忙上前，龍向陽等人也立馬會意，喚著副官一路推鼎。
不一會兒，三座鼎便被推來挨成一排，一高兩矮剛好對稱。
“我這鼎中銘文有皆是凹陷，僅有幾字凸起，你們的...”白雲間朝龍向陽等人問道。
“一樣！”
“好，那湊一湊吧。”
“金..內..”“其，則..”
不一會兒，他們將鼎中不同於其他金文的銘文都給挑了出來，一共有十二個字。
龍向陽將阮小雲隨身攜帶的筆記本和鋼筆借了過來，遞到白雲間手上，白雲間經過排列組合後得出兩句話：
“金玉不在其外，內韻則在其中！”